提瓦特市的夜色漫過卡美洛區的梧桐樹梢，將潘德拉貢家的落地窗染成一片溫柔的墨藍。水晶吊燈的暖光灑在餐廳長桌上，銀質餐具與骨瓷餐盤碰撞出細碎的聲響，混合著桂乃芬親手烤的蘋果派香氣，織成屬於這個家庭的溫馨肌理。
亞瑟?潘德拉貢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指尖劃過版麵上卡美洛集團新季度的營收報告，目光卻轉向坐在對麵的兒子。少年剛結束晚自習回家，校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乾淨的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紐扣，帶著青春期特有的清爽與慵懶。他正低頭用叉子戳著盤中的牛排，眉頭微蹙，像是在琢磨什麼難題。
“空，”亞瑟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商場上沉澱出的沉穩，卻又藏著為人父的關切，“剛才路過書房，看見你書桌上放著學生會的文件？”
空抬了抬頭，嘴裡還嚼著食物，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學生會的季度總結，明天要交給老師。”
“哦？”亞瑟挑了挑眉，放下報紙，身體微微前傾，“我記得你去年六月才接任學生會會長，任期一年，按說該到今年六月才卸任。怎麼我聽你媽媽說，你好像在準備卸任申請？現在才二月，離三月還有大半個月，怎麼突然這麼急著卸任？”
坐在空身邊的優菈聞言，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今天穿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裙，長發用絲帶鬆鬆束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作為空的同桌，也是從初一開始就形影不離的好友，初三確定戀愛關係後，她幾乎成了潘德拉貢家的常客。此刻她看向空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了然，還有不易察覺的笑意。
空咽下嘴裡的食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吐槽神色：“爸，您消息也太靈通了。什麼三月卸任啊，我那申請上寫的明明是六月，就是提前跟老師報備一下，免得後麵手忙腳亂。”
“提前三個月報備？”亞瑟有些意外，“當年琴擔任會長的時候，可是直到任期最後一個月才開始交接工作。你這提前這麼久，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覺得學生會的工作太占用時間，影響學習？”
提到琴，空的臉上露出幾分敬佩：“琴學姐確實厲害，當年她擔任會長的時候，把學生會管理得井井有條，還組織了好幾個大型活動。不過我跟她不一樣，我可沒她那麼多精力。您也知道，高二的課程有多緊張，尤其是物理和化學，最近的模擬考成績都不太理想，再加上學生會的工作，有時候真的覺得分身乏術。”
優菈輕輕點頭，補充道：“叔叔，空最近確實挺忙的。每天晚自習結束後，還要留在學生會辦公室處理文件，有時候周末還要去學校開會，確實沒太多時間複習功課。而且他還得抽時間陪我……”說到最後，她的臉頰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
空伸手揉了揉優菈的頭發，眼神溫柔：“主要還是學習的問題。我想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備戰高考上，畢竟提瓦特大學的物理係可不是那麼好考的。而且學生會的工作，該做的我也都做了，去年組織了新生歡迎會、秋季運動會，還有幾次誌願服務活動，雖然不像琴學姐那樣辦過文化節——不過您也知道，現在學校抓學習抓得緊，文化節是不可能有了，就算有，我也沒精力組織了。”
桂乃芬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放在桌上，笑著說：“好了亞瑟，孩子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彆逼他了。空這孩子做事有分寸，既然他決定提前報備卸任，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再說了，學習確實是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高考可是人生大事，不能馬虎。”
她拿起一塊草莓遞給尤莉，一歲的小家夥坐在嬰兒椅裡，穿著粉色的連體衣，正好奇地擺弄著手裡的玩具，聽到大人們說話，抬起頭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小臉上滿是天真爛漫。桂乃芬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兒的頭，又看向空：“不過空，卸任之前，交接工作可得做好，不能辜負老師和同學們對你的信任。”
“媽，我知道。”空點點頭，“我已經跟副會長艾爾海森溝通過了，他能力挺強的，接下來的工作交給她我也放心。而且我會把這一年來的工作筆記、活動方案還有學生會的各項規章製度都整理好，到時候一次性交給她，保證交接順利。”
亞瑟看著兒子認真的樣子，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爸爸就不反對了。不過記住，無論做什麼決定，都要對自己負責。學生會的經曆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成長，以後回想起來，也是一段寶貴的回憶。”
“我知道，爸。”空笑了笑，“其實擔任學生會會長這一年，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比如怎麼跟人溝通，怎麼組織活動，怎麼處理突發情況。這些經驗對我以後肯定會有幫助的。”
優菈看著空，眼神裡滿是支持：“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以後你不用再為學生會的事情操心，可以專心複習功課，我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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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空握住優菈的手，兩人相視一笑，空氣中彌漫著青澀而甜蜜的氣息。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卡美洛區的路燈像一顆顆星星，點綴在街道兩旁。潘德拉貢家的餐廳裡，溫馨的氛圍依舊，一家人說說笑笑，談論著生活中的瑣事，規劃著未來的日子。空知道，卸任學生會會長隻是他人生中的一個小節點，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但他並不害怕，因為他有家人的支持，有愛人的陪伴，還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叉子，又看了看身邊的優菈，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的笑容。六月的卸任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他會帶著這一年來的成長與收獲，在人生的道路上繼續前行，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奮鬥。而那些在學生會的日子，那些與老師、同學一起奮鬥的時光，也會成為他記憶中最珍貴的一部分，永遠溫暖著他的人生。
晚餐後的果盤還擺在茶幾中央，桂乃芬正抱著尤莉在地毯上玩耍，小家夥攥著草莓形狀的牙膠，咿呀著撲向姐姐熒垂落的發梢。熒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穿著寬鬆的棉質睡衣，手裡捧著平板電腦刷著最近的校園論壇，聞言立刻抬眼，語氣裡滿是戲謔的吐槽。
“哥，你還好意思說模擬考成績不理想？”熒放下平板，往沙發上挪了挪，故意提高了音量，“上周教務處的紅榜我可是親眼看見的，全校排名第一的名字明晃晃寫著‘空’，物理九十四，化學九十二，這叫‘不太理想’？合著在你這兒，九十分以上都不算及格了？”
空正幫優菈收拾書包裡的複習資料，聞言手一頓，轉頭看向自家妹妹，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熒，你能不能彆添亂？那是年級第一，又不是全市第一，而且物理最後一道大題扣了六分，化學的實驗題也錯了兩個空，要是高考這樣可就完了。”
“嘿，你這就屬於得了便宜還賣乖！”熒站起身，走到空身邊，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咱們學校是什麼水平你不清楚嗎？提瓦特高級中學的理科難度，在全市都是排得上號的，能考九十分以上就已經甩開彆人一大截了。你看看班裡其他同學，物理能上八十分的都沒幾個，你倒好，考了九十四還嫌少，這不是凡爾賽是什麼？”
優菈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兄妹倆拌嘴，忍不住笑出聲：“熒說得其實也有道理，空。上次物理老師還在課堂上表揚你，說你的解題思路特彆清晰，讓大家向你學習呢。而且你這成績，就算不卸任學生會會長，考上提瓦特大學物理係也沒什麼問題吧？”
“就是就是！”熒立刻附和，“我聽說琴學姐當年擔任會長的時候，成績也沒比你好多少，人家照樣又把學生會管理得井井有條，又考上了理想的大學。你呀，就是太追求完美了。再說了，學生會的工作也沒耽誤你多少時間吧？我看你每天該複習還是複習，該陪優菈學姐還是陪優菈學姐，哪像個忙得分身乏術的人？”
空無奈地歎了口氣：“這能一樣嗎？琴學姐當年是高三才卸任的，我現在才高二下學期，正是打基礎的關鍵時期。而且每個人的精力不一樣，我可沒琴學姐那麼強的統籌能力。再說了，我提前報備卸任，也是為了能更專心地複習，萬一後麵課程難度加大，我跟不上怎麼辦？”
“跟不上？”熒挑眉，一臉“我才不信”的表情，“哥，你從初中到現在，什麼時候掉過全校前三？每次考試前都說沒複習好，結果一出成績還是第一，你這套說辭我都聽膩了。我看你就是想偷懶，不想管學生會的那些瑣事，想多留點時間跟優菈學姐約會吧？”
“熒！”空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窘迫地看了優菈一眼，發現她也正抿著嘴偷笑，頓時更不好意思了，“你彆胡說八道，我是那種人嗎？”
桂乃芬抱著尤莉走過來，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兄妹倆彆吵了。空有自己的打算，熒你也彆總吐槽你哥了。其實空說得也對，高二確實是關鍵時期，提前做好規劃總是好的。不過空啊，你也彆給自己太大壓力，你的實力我們都知道，隻要正常發揮，肯定沒問題的。”
亞瑟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紅酒，嘴角帶著笑意：“我倒是覺得熒說得有點道理，你這成績確實沒必要這麼緊張。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爸爸也支持你。隻是下次再吐槽自己成績不好的時候，記得看看身邊還有多少人在為及格線奮鬥。”
“爸！”空哭笑不得，“我不是吐槽，我是真的覺得還有提升空間啊。”
尤莉似乎被大人們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咿咿呀呀地叫起來，小手揮舞著，想要去抓空手裡的複習資料。空伸手抱起妹妹，輕輕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臉蛋：“你看看，連尤莉都覺得你哥說得對，是吧？”
熒撇撇嘴：“哼，就知道欺負小孩子。我不管你了，反正你愛卸任就卸任，到時候彆後悔就行。不過我可跟你說，要是後麵學校有什麼好玩的活動，因為你卸任了沒人組織，你可彆怪我念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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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不會的。”空笑著說，“艾爾海森的能力很強，肯定能把學生會管理好。再說了，就算沒有學生會組織，學校也會有其他活動的，隻不過文化節確實是不可能有了，這點你也知道。”
優菈站起身，走到空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彆跟熒計較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你也早點休息，彆複習太晚了。”
空點點頭，抱著尤莉送優菈到門口：“我知道了，路上小心點，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看著優菈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裡，空關上門，轉身就看見熒正對著他做鬼臉：“嘖嘖嘖，真是重色輕妹。”
空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熒身邊，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了，彆鬨了。你也該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呢。”
“知道啦，學生會會長‘大人’。”熒故意拖長了語調，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轉身往房間走去，“祝你早日卸任成功，然後考個滿分，讓我也沾沾光。”
空看著妹妹的背影，又看了看懷裡笑得一臉天真的尤莉，無奈地笑了。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或許確實有點過於緊張了，但一想到高考的重要性，就忍不住想要做到最好。不過被熒這麼一吐槽，他心裡的壓力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客廳裡的燈光依舊溫暖，窗外的夜色依舊靜謐。空抱著尤莉，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複習資料，心裡忽然變得格外踏實。不管是學生會的卸任，還是未來的高考，他都有家人的支持和愛人的陪伴，這就足夠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尤莉，輕聲說：“尤莉，等你長大了，可不能像你哥這樣哦，要學會給自己減壓。”
尤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小手抓住空的手指，用力攥了攥，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潘德拉貢家的客廳裡，兄妹倆的拌嘴剛落下帷幕，亞瑟放下手中的紅酒杯，目光在空和熒身上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難掩自豪的笑意。他抬手拍了拍空的肩膀，力道沉穩卻帶著顯而易見的讚許：“說得好，做事有規劃、對自己有要求，這才像我潘德拉貢家的孩子。”
“爸，您這就往自己臉上貼金啊？”空笑著打趣，懷裡的尤莉似乎也聽懂了什麼，咿呀著蹭了蹭他的胸口。
“可不是貼金。”亞瑟挑眉，語氣裡滿是篤定，“想當年我接手卡美洛集團的時候，比你現在還年輕，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可我不照樣提前半年就做足了準備，把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都預判到，最後穩穩當當接過擔子？你這提前規劃卸任、一門心思衝學業的勁兒，分明就是繼承了我的基因。”
桂乃芬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亞瑟，你也彆總把‘基因’掛在嘴邊，孩子們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努力當然重要，但基因是基礎嘛。”亞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話鋒忽然一轉，目光落在剛走到樓梯口的熒身上，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說到閨女，熒，你那個劍道社的訓練，我看還是立刻停止吧。”
熒的腳步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轉過身：“爸？您說什麼呢？劍道社是我從初二就加入的，現在我都已經是社長了，怎麼能說停就停？”
她快步走回客廳，眉頭緊緊蹙起，語氣裡滿是不解和抗拒：“我每周就訓練三次，每次也就兩個小時，根本不影響學習啊。上次月考我的文科排名還前進了三名呢，而且劍道社最近還在籌備全市中學生劍道聯賽，我作為社長怎麼能臨陣脫逃？”
亞瑟的臉色沉了沉，語氣不容置疑：“不影響學習也不行。劍道是對抗性運動，多危險啊？萬一訓練的時候受傷了，影響了高考怎麼辦？你看看你，上次訓練回來膝蓋上青了一大塊，雖然你沒說，但我和你媽都看見了。女孩子家，安安穩穩的不好嗎？乾嘛非要去練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
“爸，劍道不是打打殺殺！”熒急得提高了音量，“它是一種運動，也是一種修行，能鍛煉人的意誌力和專注力。而且我們訓練都有專業的護具，受傷的概率特彆小，上次膝蓋青了隻是意外。再說了，全市聯賽是我們劍道社籌備了大半年的活動，好多社員都是衝著我這個社長才加入的，我要是現在退出，他們怎麼辦？”
空看著妹妹激動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勸說：“爸，熒說得對，劍道社對她來說很重要，而且她確實沒因為訓練耽誤學習。再說了，有護具保護，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你懂什麼？”亞瑟瞪了空一眼，“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摔打一下沒關係，女孩子家的身體多金貴？萬一傷到骨頭或者留下疤痕，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爸，您這思想也太老舊了吧？”熒氣得臉頰通紅，“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男女平等，女孩子也可以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啊。劍道是我的愛好，也是我的責任，我不能因為您擔心就放棄它。”
桂乃芬抱著尤莉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亞瑟的胳膊：“亞瑟，你先彆激動。熒喜歡劍道，而且做得很好，都當上社長了，這說明她有能力平衡好訓練和學習。我們做父母的，應該支持孩子的愛好，而不是一味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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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亞瑟皺著眉，“我不是不支持她的愛好，可這愛好太危險了。我寧願她去學畫畫、彈琴，那些多文雅，也不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