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眾人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關東煮的熱氣再次嫋嫋升起，混著少年少女的笑聲，在春日的陽光裡，漾出一圈又一圈溫暖的漣漪。
刻晴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儘頭，空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就往教室後門口的儲物櫃跑。眾人正鬨哄哄地分著最後幾串關東煮，見狀都愣了愣。
“會長這是乾嘛去？”荒瀧一鬥舉著半串魚丸，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溫迪咬著糖霜餅乾，眯眼笑：“怕不是想起來藏了什麼好東西，要拿出來加餐？”
說話間，空已經捧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罐回來了，罐子裡裝著深褐色的粉末，看著不起眼，卻帶著一股清苦的香氣。“這是我爸從璃月帶回來的蓮子心粉，”他晃了晃罐子，眼底帶著幾分狡黠，“煮進關東煮裡，會多一層清苦的回甘，你們誰想試試？”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噓聲。“算了吧！”安柏皺著眉擺手，“關東煮就要鮮香甜潤的，加苦味多奇怪。”柯萊也跟著點頭，手裡的魔芋結咬得小心翼翼：“我、我還是喜歡原味的……”
就在眾人紛紛搖頭時，一道身影卻從人群外擠了進來。雷電國崩抱著胳膊，臉上依舊是那副桀驁的模樣，目光卻直直地落在空手裡的玻璃罐上，喉結輕輕滾了滾。“切，一群不懂欣賞的家夥，”他嗤笑一聲，卻主動往前湊了兩步，“本大爺倒想看看，這苦味能有多特彆。”
空早就料到他會感興趣，眼底笑意更濃。他擰開玻璃罐，用指尖撚了一點蓮子心粉，小心翼翼地撒進還在咕嘟冒泡的鍋裡。粉末一接觸滾燙的湯汁，立刻融了進去，原本濃鬱的鮮香裡，瞬間多了一縷清冽的苦香，不衝不澀，反而透著幾分彆致的韻味。
國崩的目光緊緊盯著鍋裡翻滾的食材，等了約莫半分鐘，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新竹簽，精準地戳中了一串最吸味的魔芋結。他咬下一口，軟糯的魔芋結裹著帶著清苦的湯汁在口腔裡散開，先是淡淡的鹹鮮，而後是蓮子心特有的微苦，最後舌尖竟泛起一絲綿長的回甘。
“嘖，”他咂了咂嘴，臉上的嫌棄淡了幾分，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勉強……還算能入口。”
這話一出，眾人都笑了。“明明就很喜歡，還嘴硬！”溫迪笑得直拍桌子，“國崩君，你這表情，都快把‘再來一串’寫臉上了！”“就是就是！”荒瀧一鬥跟著起哄，“本大爺就說，你肯定喜歡這種怪味道！”
國崩的臉瞬間黑了大半，惡狠狠地瞪了起哄的人一眼，卻沒反駁，反而又往鍋裡戳了一串蘿卜。空看著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又往罐子裡倒了一點蓮子心粉——他知道，這苦味，國崩能品出不一樣的滋味。
鍋裡的關東煮還在咕嘟作響，苦香混著鮮香，在春日的陽光裡釀出了幾分彆樣的熱鬨。少年們的笑鬨聲此起彼伏，連帶著空氣裡的暖意，都變得格外悠長。
最後一串蘿卜被國崩咬在嘴裡，鍋裡的湯汁也隻剩下淺淺一層，泛著清亮的油光。眾人滿足地咂著嘴，有的癱在椅子上揉肚子，有的湊在一起分享著剛才沒講完的趣事，教室裡還飄著淡淡的關東煮香氣。
空擦了擦額頭的薄汗，轉頭看向正哼著小調收拾竹簽的溫迪，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溫迪，鍋是你從便利店借的，現在吃完了，該你還回去吧？”
溫迪的動作瞬間僵住，哼歌的調子也拐了個彎，他訕訕地轉過頭，手指撓著後腦勺，眼神飄向窗外：“哎呀……這個嘛，我剛才好像聽見風之歌在召喚我，說不定是風神大人有什麼要事找我呢……”
“少來這套。”空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上次你借圖書館的詩集沒還，說是被風刮跑了，結果後來在你宿舍床底找到了。這次你還想找什麼借口？”
旁邊的達達利亞立刻起哄：“就是就是！溫迪你可彆想耍賴！便利店老板要是知道鍋被我們煮了這麼久，說不定要扣你押金呢！”
“扣押金？”溫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個摩拉，哭喪著臉道，“可是我剩下的錢，還要留著買蘋果釀呢……”
鹿野院平藏抱著胳膊輕笑，慢悠悠地開口：“依我看，溫迪你要麼乖乖還鍋，要麼就跟老板打欠條——不過以你之前賒賬的記錄，老板說不定不會同意哦。”
溫迪欲哭無淚，轉頭看向萬葉，試圖尋求幫助：“萬葉，好兄弟，你陪我一起去唄？”
萬葉溫和地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正整理繪圖紙的阿貝多：“我還要幫阿貝多收拾畫室的顏料，走不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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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又看向魈，卻見對方直接彆過臉，淡淡道：“我答應了熒，放學要陪她去買點心。”
一圈看下來，竟沒人願意陪他去。溫迪絕望地癱在桌子上，看著那口空蕩蕩的關東煮鍋，哀嚎道：“天呐，難道我今天真的要為了一口鍋，犧牲我的蘋果釀嗎？”
空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最終還是鬆了口：“好了好了，彆嚎了。我陪你一起去，押金我先幫你墊著，不過——”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你下次要請我喝蘋果釀，雙倍的。”
“成交！”溫迪瞬間從桌子上彈起來，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拍著胸脯道，“彆說雙倍，四倍都行！”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收拾乾淨的課桌上，也灑在少年們笑鬨的身影上，滿室的暖意，久久不散。
夕陽的金輝斜斜地淌過便利店的玻璃櫥窗，將門口掛著的風鈴染得暖融融的。空拎著洗刷乾淨的關東煮鍋，身後跟著一步三挪、還在念叨蘋果釀的溫迪，剛踏進店門，就看見櫃台後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青灰色的衣袍襯得人身姿挺拔，墨色的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裡正拿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翻看，指尖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朱砂。聽見腳步聲，那人抬起頭，正是提瓦特高級學校的校長——鐘離。
空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把鍋往身後藏了藏。溫迪更是誇張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石化。
鐘離的目光掠過兩人略顯慌亂的神色，最終落在空藏在身後的那口鍋上，深邃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波瀾，聲音依舊是平日裡那般沉穩醇厚：“空同學，溫迪同學，你們這是……”
“校長好！”空連忙鬆開手，把鍋規規矩矩地擺在櫃台上，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我們是來還鍋的，這是從店裡借的。”
溫迪也連忙點頭附和，隻是聲音細若蚊蚋：“是、是啊校長，我們用完就洗乾淨了，一點汙漬都沒留下！”
鐘離垂眸看著那口鍋，指尖輕輕摩挲著鍋沿上的紋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口鍋的材質，是璃月傳統的精鐵所鑄，導熱均勻，用來煮關東煮最是合適不過。”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兩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方才我還在想，今日店裡的關東煮鍋怎麼少了一口，原來是被你們借去了。”
空的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抱歉校長，我們不該在教室裡煮東西，給您添麻煩了。”
“無妨。”鐘離擺了擺手，目光溫和地掃過兩人，“春日閒暇，與同窗好友共享美食，亦是少年時光裡難得的樂事。”他說著，從櫃台下取出一個精致的食盒，遞給空，“這裡麵是我親手做的五香茶葉蛋，煮了足足三個時辰，味道應當尚可。你們帶回去，權當是……對這鍋關東煮的一點補充。”
空愣了愣，連忙接過食盒，指尖觸到溫熱的盒壁，一股淡淡的茶香混著蛋香撲麵而來。“謝謝校長！”
溫迪也回過神來，眼睛一亮，早就把剛才的緊張拋到了九霄雲外：“校長您還會做茶葉蛋啊？不愧是您！這手藝，肯定比關東煮還香！”
鐘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頷首道：“閒暇之餘的小技罷了。對了，”他看向溫迪，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下次若想借鍋，直接來辦公室找我便是，不必偷偷摸摸。另外，你上次在食堂賒賬的那三屜小籠包，記得儘快結清。”
溫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哭喪著臉點了點頭。
空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夕陽的光芒穿過櫥窗，落在兩人身上，也落在櫃台後的鐘離身上，空氣裡彌漫著茶葉蛋的香氣，混著少年人的笑語，暖得讓人心裡發燙。
暮色漫過提瓦特高級學校的教學樓，將走廊的地磚染成深淺不一的墨色。高二a班的晚自習鈴聲剛響過三分鐘，教室後門就被推開，班主任阿蕾奇諾抱著一摞教案站在門口，冷冽的目光掃過教室裡窸窸窣窣翻書的身影，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熒，帶著你的朋友，去食堂倉庫把我備好的食材搬過來。”
熒正趴在桌子上偷偷給魈傳紙條，聞言猛地坐直身子，連忙應聲：“好的老師！”她轉頭朝後排揮了揮手，刻晴、神裡綾華、宵宮幾人立刻放下手裡的筆，快步跟了上去。
沒過多久，一群女生就拎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出現在教室門口。刻晴抱著一袋昆布和蘿卜，神裡綾華提著魚丸和魔芋結，宵宮肩上扛著一口嶄新的精鐵鍋，琳妮特手裡還拎著幾瓶湯底調料，心海、胡桃、娜維婭和愛可菲則分工拎著魚豆腐、北極翅和鵪鶉蛋，五顏六色的食材堆了半張講台。
教室裡的喧鬨聲瞬間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那口鍋和食材上。溫迪正趴在桌子上補覺，被旁邊達達利亞的胳膊肘捅醒，他揉著眼睛抬頭，看清講台上的東西後，頓時發出一聲哀嚎：“不是吧——晚自習還要煮關東煮？！我今天中午的那鍋還沒消化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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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教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空無奈地扶著額，轉頭看向講台上的阿蕾奇諾：“老師，晚自習煮這個，會不會不太合適？”
阿蕾奇諾放下教案，走到食材旁，指尖輕輕敲了敲那口精鐵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明天是清明假期，今晚的晚自習改成班級團建。”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班，“食材我來買單，鍋是新的，用完直接放在教室。另外，”她看向空，“學生會會長，組織大家分工，彆把教室弄得一團糟。”
“收到！”空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來。
溫迪的哀嚎聲瞬間變成了歡呼，他從桌子上彈起來，第一個衝到講台邊：“我要負責嘗味道！專業品鑒師，絕對靠譜！”
“你還是負責燒火吧！”雷電國崩抱著胳膊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懟了他一句，目光卻落在那袋魔芋結上，嘴角悄悄上揚。
熒和刻晴幾人已經開始動手收拾食材，宵宮興奮地拆著調料包，神裡綾華則拿出紙巾仔細擦拭著鍋具。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教室裡的燈光卻格外明亮，關東煮的香氣還未升起，少年少女的笑聲已經溢滿了整個房間，連帶著晚風都變得溫柔起來。
暮色沉沉地壓在教學樓的簷角，教室裡的白熾燈將每張課桌都照得透亮。宵宮正蹲在講台旁，費力地擺弄著那口嶄新的精鐵鍋，溫迪則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捆乾柴，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比劃著擺放的位置，嘴裡還念念有詞：“柴火煮出來的關東煮才夠味！煙火氣懂不懂？那是電磁爐永遠複刻不出來的靈魂！”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道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響起來：“溫迪，你認真的嗎？”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熒抱著一個嶄新的電磁爐從人群裡擠出來，銀白的機身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她身後的心海還拎著一捆電源線，琳妮特則抱著幾個配套的鍋圈。熒走到講台邊，將電磁爐輕輕放在地上，彎腰拔掉了溫迪手裡的一根乾柴，眉頭微蹙著開口：“我們不僅有電磁爐，還是大功率的商用款，火力穩定又安全，煮東西又快又均勻，你非要用柴火，是想把教室的天花板熏黑嗎？”
“而且啊，”胡桃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晃著手裡的生死簿樣式的筆記本，笑嘻嘻地補充道，“柴火的煙味會沾在衣服上，洗都洗不掉，明天清明放假，難道你想帶著一身煙火味去踏青？”
溫迪被說得一噎，卻還是不死心地把乾柴往懷裡攏了攏，梗著脖子反駁：“煙火氣才是關東煮的精髓！你們想想，柴火劈啪作響，鍋裡的湯汁咕嘟冒泡，連帶著空氣裡都是暖融融的煙火味，那才叫真正的聚餐！電磁爐煮出來的，頂多算加熱食材！”
“我倒覺得，安全和效率更重要。”刻晴抱著胳膊走過來，目光掃過那捆乾柴，語氣帶著幾分風紀委員的嚴謹，“教室是學習的地方，私自用火本來就違反校規，萬一火星濺到窗簾上，後果不堪設想。而且柴火煮東西，火候很難控製，要麼煮不熟，要麼煮得太爛，哪有電磁爐精準？”
神裡綾華也跟著點頭，她正蹲在地上幫宵宮整理食材，聞言抬起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溫迪同學說得有幾分道理，煙火氣確實很有氛圍，但我們身處教室，還是要以安全為先。電磁爐雖然少了幾分煙火氣，卻能讓我們更安心地享受美食，不是嗎？”
溫迪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手裡的乾柴仿佛都變得沉甸甸的。他轉頭看向旁邊看熱鬨的空，試圖尋求支持：“空！你說句公道話！柴火煮的關東煮，是不是比電磁爐煮的好吃？”
空正靠在牆上和優菈說著話，聞言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溫迪的肩膀：“柴火煮的確實香，但我們現在在教室，還是聽熒的吧。不過——”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等放假的時候，我們可以去郊外的湖邊，用柴火煮上一大鍋，到時候你想怎麼煮都行。”
“真的？”溫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手裡的乾柴也不香了，他立刻把柴火丟到一邊，湊到電磁爐旁，興致勃勃地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清明假期第一天行不行？我可以帶蘋果釀！”
“沒問題。”空笑著點頭，轉頭看向熒，“那就麻煩你把電磁爐接上電吧。”
熒笑著應下，立刻和心海、琳妮特一起忙活起來。電源線被精準地插在插座上，按下開關的瞬間，電磁爐的麵板亮起了柔和的藍光。宵宮興奮地將精鐵鍋放了上去，又麻利地往鍋裡倒入湯底調料和清水。
溫迪湊在鍋邊，看著清澈的湯汁漸漸變得濃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嘟囔道：“好吧，電磁爐煮的好像也不錯……”
旁邊的雷電國崩嗤笑一聲，卻還是主動遞過來一袋魔芋結：“少廢話，把這個倒進去，記得多加點蓮子心粉。”
溫迪立刻來了精神，接過魔芋結就往鍋裡倒，嘴裡還嚷嚷著：“知道了知道了！保證讓你吃到滿意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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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的燈光越發明亮，電磁爐的嗡鳴聲混合著少年少女的笑鬨聲，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而教室裡的暖意，卻在一點點地升溫。
電磁爐的藍光溫柔地舔舐著精鐵鍋的鍋底，鍋裡的湯汁早已咕嘟咕嘟地翻滾起來，昆布的鮮、柴魚的香，再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蓮子心清苦，順著蒸騰的熱氣漫滿了整個教室。課桌椅被挪到四周，中間空出的位置圍滿了人，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根竹簽，眼巴巴地盯著鍋裡漸漸變得軟嫩的食材。
阿蕾奇諾抱著胳膊站在人群最外層，冷冽的眉眼在暖黃的燈光下柔和了幾分。她看著宵宮和萬葉熟練地往鍋裡添著魚丸和蘿卜，又看著空小心翼翼地撒了半勺蓮子心粉，原本沒什麼波瀾的眼底，竟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老師，嘗嘗吧？”空注意到她的目光，笑著遞過一串煮得透亮的蘿卜，竹簽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湯汁，“剛煮好的，味道很鮮。”
阿蕾奇諾沒有推辭，伸手接過竹簽。指尖觸到溫熱的竹片，她低頭咬了一小口——蘿卜的清甜瞬間在口腔裡散開，裹挾著湯底的醇厚鮮香，尾調還帶著一點蓮子心的回甘，不膩不澀，恰到好處。平日裡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味道尚可。”她言簡意賅地評價道，卻還是又咬了一口，目光落在鍋裡翻滾的魔芋結上，顯然是對那股清苦的滋味動了心。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副班主任克蕾薇拎著一個裝滿教案的文件夾走了進來。她原本是來提醒阿蕾奇諾晚自習的巡查安排，剛踏進門，就被滿室的香氣勾得腳步一頓，目光直直地落在阿蕾奇諾手裡的蘿卜串上。
“佩佩，”克蕾薇快步走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滿滿的好奇，“有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不早叫我？我還在辦公室裡啃乾麵包呢！”
阿蕾奇諾抬眼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把手裡剩下的半串蘿卜遞了過去：“剛煮好，還熱著。”
克蕾薇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哇，這味道也太絕了！比校外那家老字號關東煮還好吃！”她說著，轉頭看向圍在鍋邊的眾人，眼睛亮晶晶的，“還有嗎？我要吃魔芋結！聽說加了蓮子心粉，肯定很對我的胃口！”
“有有有！”溫迪立刻舉著一串魔芋結擠過來，臉上掛著獻寶似的笑容，“克蕾薇老師，這串是特意給您留的！保證夠苦夠香！”
克蕾薇接過魔芋結，咬了一口，清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讚歎：“太好吃了！佩佩，下次再有這種活動，一定要提前通知我！”
阿蕾奇諾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她伸手從鍋裡挑了一串魚豆腐，遞到克蕾薇手裡，語氣裡帶著難得的溫和：“慢慢吃，鍋裡還有很多。”
教室裡的燈光愈發溫暖，電磁爐的嗡鳴聲、眾人的笑鬨聲、鍋裡湯汁的咕嘟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最動聽的旋律。窗外的夜色深沉，星光點點，而高二a班的教室裡，卻暖意融融，滿是屬於少年少女和老師們的，獨有的煙火氣。
夜色漸深，教室裡的喧鬨漸漸平息下來。關東煮的鍋已經見了底，隻剩下淺淺一層泛著油光的湯汁，眾人滿足地揉著肚子，有的靠在椅背上閒聊，有的則開始收拾散落的竹簽和紙巾。
魈站起身，動作利落地將空鍋端起來，又順手拿起旁邊疊得整整齊齊的塑料袋。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對著還在和優菈說笑的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去歸還廚具。空抬眼看向他，笑著揮了揮手：“路上小心點，順便幫我跟食堂阿姨說聲謝謝。”
魈應了一聲，轉身就往教室外走。他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道，懷裡的鍋具沒有發出半點磕碰的聲響。路過講台時，阿蕾奇諾抬眼看了看他，淡淡道：“順便把走廊的燈關了。”魈頷首，算是應下。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晚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關東煮香氣。他沿著樓梯往下走，腳步不疾不徐，路過食堂倉庫時，熟練地推開門，將鍋具和塑料袋分門彆類地放好，又仔細地擦了擦沾在櫃台上的水漬。
食堂阿姨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他進來，笑著招呼道：“小魈啊？又是來幫你朋友收拾東西？”
魈點了點頭，聲音清冽：“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阿姨擺擺手，遞給他一個剛洗好的蘋果，“拿去吃，甜著呢。”
魈沒有推辭，接過蘋果，道了聲謝，轉身又往教學樓的方向走。月光落在他的肩頭，將他的身影襯得愈發挺拔。等他回到高二a班的教室時，裡麵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剩下空和優菈在收拾最後幾張桌子。
他走過去，將蘋果放在空的桌上，淡淡道：“鍋放好了，燈也關了。”
空拿起蘋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散開，他笑著看向魈：“謝了。明天假期，記得和熒一起去踏青。”
魈的眼底掠過一絲柔和，點了點頭。窗外的星光璀璨，教室裡的燈光柔和，這個夜晚的最後一點暖意，也隨著少年們的腳步聲，慢慢融進了沉沉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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