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閣,願以高於洪武三年、低於當前市價三成的價格,收購諸位手中存糧。”蕭文瑾聲音溫和,像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買賣,“現銀結算,絕不賒欠。此十萬兩,隻是定金。糧貨兩清後,餘款三日內付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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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於洪武三年、低於市價三成?”
糧商們愣住了,麵麵相覷。
有人飛快地心算起來:現在市價一石米五兩銀,低三成就是三兩五錢。而洪武三年的基準價是一兩二錢……雖然還是遠低於現在的黑市價,但比起蕭太傅剛才那個“洪武三年價”,簡直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更重要的是——“現銀結算”!
如今江南銀根緊縮,不少商戶表麵光鮮,實則現金流捉襟見肘。龍淵閣手握巨額現銀,這對許多被糧價套牢、急需回本的糧商來說,不啻於救命稻草。
蕭文瑾觀察著眾人神色,又拋出一個誘餌:“此外,龍淵閣可開放江北商路。聽聞諸位手中積壓了不少江南絲綢、茶葉?北邊今年寒冬來得早,這些正是緊俏貨。若信得過龍淵閣,我可安排車隊船隻,助諸位將貨物北運。利潤嘛……”她微微一笑,“比諸位囤糧待沽,至少高出兩成。”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不,是蕭戰先搶起狼牙棒把所有人砸暈,蕭文瑾再端出蜜糖,溫柔地問:“疼嗎?吃點甜的補補?”
糧商們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憤怒,漸漸變得複雜、動搖、算計。
沈萬金旁邊,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穿著湖藍綢衫的年輕糧商忍不住了,小聲開口:“沈伯,要不……咱們考慮考慮?龍淵閣的信譽……還是不錯的。現銀啊……”
“閉嘴!”沈萬金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瞪著那年輕人,眼底布滿血絲,“你懂什麼?!這是與虎謀皮!今天他們用低價收你的糧,明天就能用更低的價格收你的鋪子!後天就能讓你傾家蕩產!”
他轉向蕭文瑾,咬牙切齒:“王妃好手段!先兵後禮,軟硬兼施!可我沈萬金在江南商界摸爬滾打四十年,不是嚇大的!我那批糧食,就是爛在倉庫裡,也不賣!”
“哦?”蕭文瑾挑眉,非但不惱,笑容反而更深了些。
她微微傾身,靠近沈萬金,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清的聲音,慢悠悠道:“沈老板,妾身聽說……您庫中那批去年秋天收的晚稻,約有兩萬石,因儲存不當,已有輕微黴變。再不放糧通風,恐怕……就不是‘爛在倉庫裡’,而是‘變成毒藥’了。”
沈萬金瞳孔驟縮!
她怎麼知道?!那批陳米他藏得極隱秘,連親兒子都不清楚具體位置!
蕭文瑾直起身,聲音恢複正常音量,依舊溫和得體:“對了,龍淵閣藥行新製了一批特效防蟲防黴藥粉,效果頗佳。若沈老板願意售糧,妾身可附贈一批——免費。”
殺人誅心。
不過如此。
沈萬金的臉,徹底灰敗下去。他張著嘴,像離水的魚,嗬嗬喘了兩聲,最終頹然垂下頭,肩膀垮塌,整個人瞬間老了十歲。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糧商,看到沈萬金這副模樣,心裡最後那點僥幸也煙消雲散。連沈萬金都扛不住,他們這些小魚小蝦,還能翻出什麼浪?
幾個機靈的,已經偷偷給蕭文瑾使眼色,手指在袖子裡比劃數字——那是他們能接受的底價。
蕭文瑾含笑點頭,眼神示意身後的王二狗上前記下。
大局,似乎已定
就在糧商們心理防線陸續崩塌、即將“城下簽盟”之際——
“縱然糧商願售,運輸亦是難題!”
一個尖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望去,隻見杭州知府高明遠不知何時站了起來。他臉色慘白,鼻梁上的膏藥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他不能輸!至少不能輸得這麼難看!若是今日任由欽差和龍淵閣掌控全局,他高明遠在杭州官場將再無立足之地!必須攪局,必須製造困難!
高明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理有據:“蕭太傅,王妃,下官絕非推諉。隻是現實如此——漕幫近日船隻緊缺,大小漕船多有損壞,能用的不足三成!縱有糧食,無船可運,如何能解百姓燃眉之急?此乃客觀困難,非人力可——”
“不缺。”
溫和卻堅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客觀困難論”。
李承弘放下茶盞,站起身。
與蕭戰的鋒芒畢露、蕭文瑾的綿裡藏針不同,這位睿親王始終保持著一種沉靜雍容的氣度。他走到堂中,與蕭戰並肩而立,目光平靜地看向高明遠。
“漕幫船隻,不缺。”李承弘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
高明遠一愣,強笑道:“王爺,此事下官最清楚不過,那漕幫劉舵主親口所言……”
“劉舵主?”李承弘唇角微揚,轉向大堂門口,“正好,他也來了。”
他提高聲音:“帶劉金水。”
片刻寂靜。
然後,一陣拖遝的腳步聲傳來,還夾雜著鐵鏈輕微的“嘩啦”聲。
兩個身穿欽差衛隊服色的護衛,一左一右,“攙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身綢緞衣裳皺巴巴、沾滿汙漬,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隻眼睛腫得隻剩條縫,鼻子歪了,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正是漕幫杭州分舵舵主,劉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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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受了不小的“關照”,走路一瘸一拐,全靠兩邊護衛架著。被拖到大堂中央後,護衛一鬆手,他就軟軟地跪倒在地,腦袋耷拉著,不敢看任何人。
滿堂嘩然!
漕幫劉舵主,在杭州地界上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麵子。如今竟被揍成這副豬頭模樣,像條死狗一樣拖進來……
蕭戰用尚方寶劍的劍尖,輕輕點了點劉金水的後背。
“劉舵主,”蕭戰聲音和藹可親,“來,跟高知府說說,你們漕幫的船,缺不缺?”
劉金水渾身一哆嗦,猛地抬頭,腫脹的眼睛裡滿是恐懼。他看向高明遠,又飛快地低下頭,帶著哭腔喊道:“不缺!不缺!漕幫上下大小船隻一百二十七艘,全部完好!隨時聽候欽差大人調遣!全力配合朝廷運糧!絕無二話!”
他喊得聲嘶力竭,生怕慢了一秒,背後那柄劍就會戳進來。
高明遠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發出“哐當”一聲。他指著劉金水,手指顫抖:“你……你……”
“高知府,”李承弘溫聲提醒,“劉舵主已親口證實,船隻充足。你還有何疑問?”
高明遠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眼神渙散,最後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
最後一點掙紮,被無情碾碎。
所有的戲碼,似乎都演完了。
糧商們低頭沉默,沈萬金麵如死灰,高明遠癱軟如泥,劉金水跪地發抖。
滿堂官員,噤若寒蟬。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聚到一個人身上——江南總督,周延泰。
這位封疆大吏站在那裡,背脊依舊挺直,但仔細看去,能發現他官袍下的身軀在微微顫抖。他臉上那副慣常的從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重的疲憊,還有……掙紮。
他在掙紮什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是繼續硬扛,賭蕭戰不敢真的在江南大開殺戒?還是低頭服軟,交出權力,換取一線生機?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堂裡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蕭戰也不催他,隻是提著劍,好整以暇地站著,甚至還有閒心用劍尖在地上劃拉著什麼圖案——仔細看,好像是隻烏龜。
終於。
周延泰動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麵向蕭戰。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向前一步,深深地、一揖到底。
“太傅雷厲風行,思慮周全,下官……”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佩服。”
這四個字,像用儘了他全身力氣。
直起身後,他臉上再無任何表情,隻有一片麻木的平靜。他轉向全場,用那種宣布判決般的語氣,一字一句道:
“即日起,杭州府開常平倉、義倉平糶,糧價按永樂元年標準執行——米每石二兩銀,麥每石一兩五錢。”
永樂元年,是十五年前皇上定的平價基準,雖然仍低於當前黑市價,但遠比洪武三年合理得多。這是一個折中,也是周延泰為自己、為江南官場保留的最後一點體麵。
他繼續宣布:“沈記、裕豐等糧行,限期三日,按敏慧縣主所議價格——即低於市價三成,向官府及龍淵閣售糧。逾期不售者,以囤積居奇論處。”
“漕幫所有船隻,即日起由欽差衛隊統一調度,專司運糧。抗命者,以妨害公務論處。”
三條命令,乾淨利落,再無半點含糊推諉。
說完,周延泰轉向蕭戰,走近兩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太傅,江南官場盤根錯節,非一日可清。給下官……留些顏麵,也是給朝廷留些轉圜餘地。”
他眼神複雜,有懇求,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種認命的頹然。
蕭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一笑。
“早這麼痛快,”他把尚方寶劍“噌”一聲插回劍鞘,拍了拍周延泰的肩膀——這次力道輕了許多,“何必浪費老子半斤瓜子?”
他轉身,扛起重新裹上紅綢的劍,對李承弘和蕭文瑾一揚下巴:“走了,戲看完了,該乾正事了。”
三人並肩,向大堂外走去。
路過糧商席時,蕭文瑾腳步微頓,對那幾個剛才偷偷比劃數字的糧商微微頷首,溫聲道:“諸位東家,明日辰時,龍淵閣杭州分號,恭候大駕。”
說罷,翩然離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轅門外,議事堂裡那根緊繃的弦,才“啪”一聲斷裂。
“噗通——”
沈萬金直接暈倒在地。
“呼……嗬……”高明遠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裡衣。
官員們麵麵相覷,相顧無言,很多人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官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窗外,日頭正烈。
陽光毫無遮擋地照進來,將大堂裡每一張或灰敗、或驚恐、或茫然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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