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江逾白不在床上,客廳裡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坐起來,聽見他低聲念著什麼,像是在練習講話。走過去才發現,他坐在餐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講義,旁邊是密密麻麻的筆記。
“你幾點起的?”我問他。
他抬頭看我,眼神有點疲憊,但還是笑了,“沒多久,剛把昨晚記的東西重新理了一遍。”
我記得昨天睡前他說要去聽一場孕期知識講座。我沒攔他,他知道我在意這些事,哪怕我不說。
他指著筆記說:“今天早上那場講座講得挺細,營養、作息、胎動規律都說了。還有些特殊情況,醫生也提了一下。”
我拉開椅子坐下,他立刻把一杯溫水推到我手邊。
“先喝點水。”他說,“等下我們慢慢講,你想到哪問哪。”
我點頭。其實我心裡有點緊張。以前上課聽不懂題目的時候也是這樣,越怕出錯就越不敢開口。可他從來不會讓我覺得說錯話有什麼問題。
他翻開筆記本,第一頁畫了個簡單的表格,分成幾塊:飲食、身體變化、什麼時候該去醫院、怎麼判斷寶寶好不好。
“我用顏色標了重點。”他說,“紅色是最要緊的,藍色是你可能感興趣的,黃色是我自己想查清楚的部分。”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一點著急的意思。每一個詞都說得很清楚,不像醫生那樣一串術語往外冒。
“比如吃飯。”他繼續說,“不是非要吃多少頓,而是看你餓不餓。餓了就吃,但彆一次吃太多。水果可以分幾次吃,酸奶最好放在兩餐之間。”
我聽著,發現他講的方式和講座上完全不一樣。那些原本聽著嚇人的詞,被他拆開來說,變成了我能理解的事。
“還有胎動。”他說,“不是越多越好,也不是固定時間動才算正常。隻要每天都有動,節奏差不多就行。如果你覺得突然少了,或者一下子特彆頻繁,那就注意觀察,必要時去醫院。”
我忍不住問:“要是真的去了醫院,會怎麼樣?”
他看著我,“醫生會做檢查,看看寶寶的情況。大多數時候都是虛驚一場。但知道什麼時候該去,比等到嚴重了再動要好。”
我低頭記了幾個關鍵詞。他沒催我,等我寫完才接著翻頁。
到了“特殊情況”那一節,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這可能是最難懂的部分。之前查資料時看到過類似的內容,一聽就覺得心慌。
“這部分醫生說得比較簡。”他說,“我記下來了,回去又查了點資料。它指的是某些孕期可能出現的問題,發生的人很少,定期產檢基本都能發現。”
他頓了頓,“我不是非要說這個,但我怕以後你在彆的地方看到,自己嚇自己。現在知道了,反而不用怕。”
我抬起頭看他。他的眼睛很清,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安慰。
“謝謝你告訴我。”我說。
他點點頭,繼續往下講。
中間我打斷了好幾次,有的是他講太快,有的是我突然想到彆的事。他每次都停下來,等我把問題說完,再重新解釋一遍。
有一次我說:“你說這些……是不是太累了?”
他放下筆,看著我說:“你不累,我就不累。”
這句話說得特彆自然,就像回答“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可我心裡卻震了一下。
我們一直講到中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角的筆記本上。他把最後一頁內容讀完,合上了本子。
“都講完了。”他說,“你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我想了想,“你記得比我還認真。”
他笑了一下,“我怕漏掉你覺得重要的事。”
我伸手拿過他的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一行字:
“林溪喜歡清淡口味,孕吐期避免油膩氣味乾擾進食。”
我愣住了。這根本不是講座裡的內容。這是他根據我的情況自己加進去的。
“你還記了這些?”我問。
“順手寫的。”他說,“以後還能改。”
我把本子還給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感動,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種踏實。好像不管將來遇到什麼事,都不會是一個人麵對。
他收好筆記,起身去廚房熱飯。我坐在原位沒動,看著空掉的水杯發呆。
他端著飯菜出來時,看見我沒走,停下腳步。
“怎麼了?”他問。
“你剛才講的那些……”我抬頭看他,“如果以後我真的搞不清楚,你會一直這樣,一句一句教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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