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剛碰上嬰兒籃的邊沿,感覺一陣溫熱濕漉漉的忽然從身下漫開。我沒有動,隻覺得那股暖意迅速擴散,像水一樣順著床單往下流。
“江逾白。”我聲音有點緊。
他立刻抬頭看我,眼神還停在我臉上,手卻已經把相冊合上了。他蹲下來,手指探到我腰側試了試溫度。“是不是羊水破了?”
我點點頭,想坐起來,但小腹猛地一收,像是被什麼東西勒住,呼吸一下子卡住了。
他二話不說,一手穿過我肩背,另一手托住腿彎,直接把我抱了起來。動作很快,可落在我身上的力道很輕。我能感覺到他在穩著步子,怕顛著我。
“彆怕。”他說,“我在。”
我靠在他懷裡,聽見他心跳比平時快。走廊燈光照進來,地板上的影子跟著他腳步快速移動。他把我放進車裡,俯身拉安全帶,扣好後又檢查了一遍鬆緊。
“手給我。”他坐進駕駛座,左手伸過來。
我把手放上去,他的掌心有點濕,握得很緊。
車子發動,輪胎壓過地庫坡道,震動傳上來。我又是一陣發緊,手指不自覺地掐進他手心裡。
“深呼吸。”他看著前方,聲音沒變,“吸氣,慢慢吐出來。”
我照做了。一次,兩次。第三下呼完,那股勁兒才鬆下去一點。
“還有多久到?”我問。
“十五分鐘。”他說,“我走的是最快路線,早高峰還沒開始,路上車不多。”
紅燈亮起時他停穩,轉頭看了我一眼。眉頭一直皺著,可看到我睜著眼,他又笑了笑。“疼得厲害嗎?”
“還好。”我說,“就是一陣一陣的。”
“嗯。”他點頭,“宮縮剛開始都這樣。你撐得住,我知道。”
綠燈亮了,他鬆開刹車。車子繼續往前。我靠著座椅,眼睛閉了會兒。每次肚子一緊,我就用力抓他的手。他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隻是每次我都感覺到他回握的力道加重了一點。
路過街口那家便利店時,他突然減速。我沒睜眼,但也知道是哪裡。我們以前常去那裡買早餐,他總拿三明治,我要豆漿和煎餅。有一次下雨,他跑進去幫我買,回來時外套全濕了。
現在他沒停車。
“不用進去。”我低聲說。
“我知道。”他答,“我隻是確認一下路。”
車輪碾過一段不平的路麵,我身子晃了一下。他立刻放慢速度,一隻手離開方向盤,往後摸了摸我的背,輕輕拍了兩下。
“再忍一會兒。”他說,“馬上就到了。”
我睜開眼,窗外的樓群變得熟悉起來。醫院的大門已經能看見,白色頂棚下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們提前聯係了急診?”我問他。
“嗯。”他說,“我打過電話,說了情況。你現在是優先接診。”
車子停在入口台階前,車門剛打開,外麵的人就快步走了過來。是一個護士,後麵跟著一個推輪椅的工作人員。
江逾白先下車,繞過來開門。他解開我的安全帶,雙手穿過我身下,又一次把我抱了出來。我的腳沒沾地,整個人被他穩穩地放在輪椅上。
“我自己能走。”我說。
“彆逞強。”他蹲下來,幫我把毯子蓋好,“你現在不是一個人的事。”
護士低頭看了看我的情況,對旁邊人說:“送三樓產房,快。”
輪椅開始往前推,江逾白一直走在旁邊,手始終搭在我的手臂上。電梯門打開,裡麵已經有人在等,看到我們進來,立刻讓出位置。
“血壓正常嗎?”那個護士一邊記錄一邊問。
“在家測過,一百二十過八十。”江逾白回答,“胎心昨天檢查也正常。”
“有沒有出血?”
“沒有。”我說,“就是羊水破了,宮縮剛開始。”
她點點頭,在本子上寫了什麼。
電梯停下,門一開,走廊燈光更亮了。輪椅被推得更快,拐了個彎,前麵就是產房入口。紅色的燈亮著,門半掩著,有醫生在裡麵走動。
“家屬止步。”護士停下輪椅,“接下來交給我們。”
江逾白沒動,還是站在輪椅邊上。
“讓我送她進去。”他說。
“規定不能進。”護士語氣平穩,“你可以在外麵等,我們會隨時通知你。”
他沒再說話,隻是低頭看我。我仰頭看著他,額頭上有汗,嘴唇有點乾。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指腹擦過眼角。
“我不遠。”他說,“我就在外麵。”
我點頭。
輪椅開始往裡推,我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眼睛盯著這邊,一隻手扶著門框。
門關上前最後一秒,我聽見他說:
“林溪,你聽得到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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