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沒再說話。寶寶依舊睡著，小臉貼著我肩膀，偶爾抽動一下手指。賓客們已經散開，有的在喝茶，有的在逗自家孩子，沒人再往這邊走。高潮過去了，熱鬨退了，但暖意沒散。
我低頭看他給我寫的菜單終版，還放在包裡。紙折得整整齊齊，和致辭稿一起。我摸了摸那張紙的邊角，沒拿出來，隻是把它往裡推了推。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金鎖上，忽然說：“三姨昨天打電話來，說本來想親自來，怕身體吃不消，就讓同事代送。”
我“嗯”了一聲。
“她還記得我坐月子怕風。”他頓了頓，“特意叮囑彆把孩子抱到風口。”
我抬眼看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靜。
“她對你印象很深。”我說。
他笑了笑：“因為我去年冬天，往她辦公室送過一次薑茶。”
我一怔。
“你不記得了？”他問。
我搖頭。
“你發燒那周，她值班，看到我天天去門衛取資料，就問了一句。”他說，“我隨口說了你的情況，她後來每天都熬薑茶，讓我帶去給你。”
我完全不知道這事。
“我沒敢說是誰送的。”他補充，“隻說是同事。”
我喉嚨突然有點發緊。原來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在幫我。原來早就有人，因為他的在意，也開始在意我。
我低頭看著寶寶，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他動了動，換了個姿勢，依舊沒醒。
江逾白的手一直沒鬆開。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確認。
“今天挺好的。”他說。
我點點頭。
“比我想的還好。”
他沒接話，隻是把身子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了碰我。我們就這樣坐著，誰也沒動。
禮物堆在側桌，像一座小小的山。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玩具擺得端正，金鎖在光下安靜地亮著。沒有人再送來新的，也沒有人開始清點。這一刻不屬於流程，也不屬於任何安排。它就在這兒，實實在在地發生著。
我忽然覺得，這一屋子的人，不是來參加一場滿月宴的。他們是來告訴我們：你們不是孤零零的。
江逾白低頭看了看寶寶，伸手把他滑下去的一角毯子拉上來，蓋住肩膀。他的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他。
然後他抬頭看我，眼神很靜，像在等我說什麼。
我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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