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緊閉的臥室門被打開，譚笑九怒衝衝的跑出來，對著譚笑七嚷，”我不就是摸了丁圓圓褲子裡邊一下嘛，她爸爸就要打我，明天還要找我老師，你去跟她爸爸說，要多少錢就賠他多少錢，譚笑七我知道你有錢，這個錢得你掏！“
譚笑七啞然失笑，爹媽是有多縱容你，你才敢這麼和我說話。他看著弟弟，”譚笑九，男人大丈夫，敢做就敢當，你現在和我去丁家賠禮道歉，磕頭認錯，他要多少錢我給，你敢不敢去？你要是去道歉了，圓圓她爸肯定不會去找你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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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臉色一白，還沒說話，譚媽就搶先說“你說的啊，錢你給！”
“我說了，他和我去丁家我才給！”譚笑七蔑視地看了一眼譚爸，一個當爹的遇到這種事不敢出頭，把大兒子從幾十公裡外的學校喊回來，譚笑七頭一次覺得這個自己喊很多年爸爸的男人真廢物。
“不行，你先去丁家和人家商量好錢數，你把錢給了，小九再去道歉。”譚媽拉過小九，疼愛地拍了拍他的頭，這時譚笑七1米58，小九至少1米71。
“那我就不管了，既然把我喊回來，又要我賠錢，就得聽我的！”譚笑七根本就不想讓步，他不想再廢話，準備回學校。
“我跟你去，讓小九在家等著，你先把錢賠了再說！”終於譚爸搭腔。
“既然您想去，那就沒我什麼事了，我是個學生，又不像你們有工資，我哪裡來的錢替你們老二去賠！”譚笑七煩極，站起來朝著門外走去，浪費我5個小時，就當是騎車鍛煉身體了。
“你站住，你就是走，也得把錢留下！”譚媽尖聲喊道。
“您在開玩笑吧，你們才是他的父母！”譚笑七已經拉開房門，這時譚笑九衝過來拉住譚笑七的胳膊，作勢要打。
譚笑七毫不費力地掙開，“譚笑九，你他媽有本事去欺負一個小女孩，你要是有種就去丁家，他要多少錢我都給！”
憤怒的一家人終於住口。
後來譚笑七聽說丁圓圓爸爸的故事。不到一年後丁圓圓爸媽離婚，孩子跟著媽媽走了，丁爸終日酗酒，有一天和一個臉熟的酒友喝了個酩酊大醉，把酒友帶回家，那人夜裡掏出一把刀子，對著丁爸的肚子就是幾刀。
譚笑七是聽葉永嘉講這個故事的，而小葉子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七手消息，說那個酒友不僅紮了好幾刀，最後紮進去還攪和幾下。大醉的丁爸覺不到疼，所以沒有喊叫，雖然這個故事有無數版本，最後都會歸納為一句，要是沒攪和那幾下，說不定丁爸還能活。
譚笑七不知道自家父母是怎麼擺平譚笑九猥褻丁圓圓事件的，與自己無關，應該是賠了錢，他對那個家越來越失望，讓自己一個大二學生替弟弟掏錢，什麼樣的父母才能說出這話？
不久譚笑七身陷囹圄37天，他永遠記得母親那幸災樂禍的態度，要不是自己和母親極為相像，他真懷疑自己自己是不是這家抱來的。
三
那兩刀來得極快，譚笑七剛吃得飽飽的走出智恒通食堂，在吃上他不怕員工說自己搞特殊，事實上廚房都有記錄，例如“21號，譚總，大龍蝦一隻一斤二兩，七星斑一條一斤一兩，進價217元。”吃飽了的壞處就是感知危機的能力大幅下降。
先是兩下尖銳的撞擊感，就像被泰森的鐵拳狠狠頂了兩下，緊接著一股灼熱的撕裂感猛地炸開，仿佛兩根燒的燒紅的螺紋鋼瞬間捅穿了腹部，又野蠻地攪動了一下。
譚笑七立刻想起了丁圓圓她爸，媽的原來被攪和一下是這個感覺！
譚笑七沒看清襲擊者的樣子，他忍著腹部的火燒火燎，右手抓住襲擊者打算收回去的手腕，左手抓住那隻胳膊肘，猛地用力一拗，隻聽一聲慘叫和喀拉一聲，譚笑七聽見了刀子落地清脆的聲音，他就著倒下的襲擊者的身勢，換了另外一隻胳膊再來一瓶，不對是一次，兩隻胳膊被拗的襲擊者立刻疼昏過去，譚笑七又下意識朝著凶手的頭狠狠踢了一腳，恰好把對方的右眼球踢爆。
恰好大個子剛走出食堂，他大喊大叫地衝過來扶起譚笑七，走在吳德瑞身後的魏汝之隨之衝過，他一邊喊吳德瑞扛著譚總去開車，一邊掏出一個手帕蓋住凶器，告訴跑過來的退伍兵們分彆報警和保護現場，凶手和凶器都不準動，直到警察到來。
吳德瑞脫下自己上衣緊緊壓住譚總噴血的傷口，他哭著對小個子說彆死，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呢，跟在後邊的魏汝之才是淚流滿麵，他驚恐又真切地發現，自己離不開小個子老總，智恒通也離不開他。吳德瑞大喊魏汝之從自己口袋裡掏虎頭奔500的車鑰匙，順著老魏打開的後車門，把自己和懷裡的譚總的甩進奔馳後座。
對於這一切，譚笑七沒有感覺，他隻是看到自己的深色短袖上迅速暈開兩片更深的濕漉漉的痕跡，痛楚並非立刻就席卷全身，最初的火熱感消失後是麻木，就像兩個被猛力按下去的凹陷，但下一秒，那個凹陷就被滾燙的劇痛填滿，撐破，直到徹底淹沒。
譚笑七覺得自己的呼吸驟停，肺部的功能被暫停，所有力氣從那兩個破口嘶嘶地漏走，他很想呼氣，可換來的卻是腹部一陣無法形容的痙攣，疼的他眼前發黑，所有的聲音和光線從眼前急速褪去，世界縮成針尖大小，隻剩下那兩處撕裂的，燃燒的核心。
冰冷的麻痹感順著脊椎往上爬，與腹部的灼熱形成可怕的對比，譚笑七能清晰的感覺到液體順著腹部往下淌，浸濕了譚曉煙昨天去金融大廈商場幫他買的內褲，粘膩又帶著一股生命力急速流逝的驚惶，全身力氣就像退潮一樣從四肢百骸抽走，視線開始模糊，搖晃，要是沒有吳德瑞的支撐，他會不受控製地向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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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大個子和老魏的喊聲變得遙遠而扭曲，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但是腹部的劇痛卻是越來越具體，變成兩隻貪婪的野獸，正在瘋狂地啃噬他的肉身，意識和熱量。
最後，一種極致的寒冷從身體內部升起，取代了最初的灼燒，譚笑七開始覺得自己被置身於零下五十度的地方，不再具有溫度計數字的抽象，成為一位無處不在的暴君，開始打顫，小個子最後的念頭不再是恐懼或憤怒，而是一種巨大又冰冷的空洞感，他整個人正在被那兩個破處抽空，變成一具輕飄飄的，正在崩散的皮囊！
我要死了，譚笑七最後聽到一聲巨大的歎息，腦海裡最後浮現是一位從未見過的女孩兒景象，不是孫農，不是楊一寧，也不是許林澤，更不是靈芸，似乎是少年時第一次見到剛從海南島來北京的譚曉煙。
她好奇地看著自己，咧嘴一笑，掉了兩顆大門牙的嘴似乎是一個黑洞，正悄咪咪地把自己一點不剩地吸進去。
這正在瘋狂開車的魏汝之聽到大個子一聲驚叫，隻見譚總軟綿綿地倒在吳德瑞懷裡，頭一歪，當過偵察兵的魏汝之見過這情景，那是一個人剛剛死去的樣子。
魏汝之大叫一聲，“譚總，你不能死，我還有事求你幫忙呢，你挺住！前邊就是醫院了。”
吳德瑞似乎傻了，他知道剛才譚笑七的頭一歪意味著什麼，但是他想到譚總紮馬步紮了二十多年，應該沒這麼容易就繳槍投降，“老魏，你快開，譚總生命力很強，不會這麼容易就走。”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這句話，譚笑七咳嗽了幾下，噴出一些血來。魏汝之飆淚，吳德瑞笑了言“你看，我就說吧，他沒那麼容易掛了，你彆回頭，專心開車！”
大個子看著這輛被三亞市府賠了70萬修好的奔馳500，此刻車裡亂七八糟，到處都是譚笑七的血，大個子心裡一緊，這需要大量輸血吧，譚總什麼血型？會不會還沒驗出來，人就不行了。
人民醫院此刻在大廳裡的患者們永遠忘不了這一幕，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抱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小個子，從豪華奔馳裡奔出來，一路連喊帶罵的要前邊的人彆擋道，衝進搶救室，恰好張醫生值班，恰好上次譚笑七被馮飆毆打後，他幫譚笑七驗過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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