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財務部的李組長和晏子似乎也聽到了外麵不尋常的動靜，從裡側的獨立辦公室走了出來。
晏子一眼看到被兩個西裝男人圍住的舒晨，臉上立刻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李組長則微微蹙眉，她是舒晨的直係領導，下屬不管發生任何事，她都理應過問清楚。她走上前，語氣平和但帶著維護下屬的謹慎，對李民成說道：“您好，我是財務部6組組長，李麗。請問兩位找我們部門的舒晨，是有什麼事嗎？舒晨在工作上認真負責，工作能力突出，也從沒有出現過什麼重大錯誤，工作表現一直很好。”
李民成的態度依舊冷淡而程式化，他轉向李組長，點了點頭：“李組長，你好。具體情況目前不方便透露，我們隻是按照內部流程，請舒晨小姐過去配合談話而已。”
晏子按捺不住，也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僵硬：“談話？舒晨工作上從來沒出過任何問題，為什麼突然要她過去談話？總得有個理由吧？”
“抱歉，”李民成的回答滴水不漏，很有耐心地重複道，“具體情況目前不方便透露，調查細節在談話前也不便對外說明，這是規定。”
晏子更急了，她索性側身擋在舒晨前麵一點，壓低聲音快速問舒晨：“晨晨，這怎麼回事？你最近……有沒有經手什麼特彆的項目，或者票據之類？”她的眼神裡充滿了詢問和保護欲。
舒晨輕輕搖了搖頭，眼底的茫然並非偽裝。她快速回顧了近期的所有工作，從日常報銷審核到月末報表協助，沒有任何環節值得驚動內部審計。她低聲回答：“沒有，最近接受的都是常規工作。”
晏子急道：“那……要不要給肖總打個電話問一下？”在她看來，這或許是解決眼前麻煩最快的方式。
舒晨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
肖明函最近忙得焦頭爛額，連按時回家都難得，她不想再因為自己工作上這樁沒頭沒腦的事情去打擾他、讓他分心。況且，如果這真的涉及什麼她不清楚的“問題”，貿然聯係他，或許隻會讓情況更複雜。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逃避不是辦法，既然對方是公司的正規部門按正常流程找她配合調查，她作為員工，沒有理由不配合。
她將手中那疊原本要拿去碎掉的作廢票據仔細收攏，放回自己的抽屜裡鎖好，然後轉向李民成，語氣儘量平靜地說：
“好的，我跟你們走一趟。”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說完，她拿起自己的工卡和手機，對滿臉憂色的晏子和眉頭緊鎖的李組長投去一個“彆擔心”的勉強眼神，便跟著兩位審計部的同事，在全體財務部同事神色複雜的注目下，離開了辦公室。
身後的辦公室區域，在她踏出門口的那一刻，瞬間被壓低卻熱烈的議論聲填滿。而舒晨的心，卻隨著一步步邁向審計部的腳步聲中，一點點提了起來。
她試圖理清頭緒，一遍遍回憶最近處理的所有工作細節：常規報銷單據審核、部門月度預算協助編製、幾個常規項目的費用核銷……
沒有任何敏感或異常之處。
難道是因為南郊拆遷相關賬目？可那部分工作她從未經手。涉及南郊項目的一切財務流程都由肖明函指定的核心團隊直接處理，她所在的財務六組隻負責外圍的常規核算。
電梯緩緩上行，金屬牆壁映出她蒼白的臉。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這樣告訴自己。
審計部位於集團大廈十五層，與下麵幾層開放式的辦公環境不同，這裡的走廊更安靜，門牌上都是“審計一室”、“審計二室”之類的標識，無形中透著一股肅穆感。
李民成將她帶到一間小型會議室門口：“請進，你在這稍等片刻。”
會議室不大，中間一張長方形會議桌，四周擺著幾把椅子，一麵牆上嵌著單向玻璃，另一麵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色彩有些古板。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空調溫度似乎刻意被調低了一些，舒晨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
她獨自在會議室裡坐了大概十來分鐘，每一秒都格外漫長。她拿出手機，猶豫著是否要給肖明函發條信息，但最終她還是放下了手機。
這個時候聯係他，隻會顯得自己心虛。
門從外麵被推開，進來的不隻是李民成，還有另一個四十多歲、麵容嚴肅的女人，戴著黑框眼鏡，胸前工牌上寫著“審計部副部長”。她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兩個文件夾和一個板夾。
“舒小姐，你好，我是劉瑾。”劉瑾的聲音比李民成更沉穩，有種久居管理層的威嚴。
她坐到了舒晨對麵，李民成坐在一側負責記錄。
“今天請你來，是有一些財務流程相關的問題想跟你核實一下。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她開門見山地說。
“好的。”舒晨雙手放在桌下，指尖有些緊張地交握在一起。
劉瑾打開平板，調出一份文件：“首先，請確認一下，這是你上周五提交的銷售部二組團建費用報銷單，金額為八千六百元，對嗎？”
舒晨看向屏幕，那是她經手的普通報銷單之一，李組長簽過字，她也按流程審核過票據：“是的，這是銷售部上個季度團建活動的報銷，所有票據都齊全，我也核對過。”
“團建活動的地點是‘雲上山水’度假村，時間是2月15日，參與人員為銷售二組全體十二名成員，對嗎？”
“對。”
趙靜抬頭看她，鏡片後的眼睛銳利：“但根據我們調查，‘雲上山水’度假村在2月15日當天因內部設施維護，並未對外營業。也就是說，銷售二組不可能在那天於該地點進行團建活動。”
舒晨一怔：“什麼？不可能，我這裡有發票，還有消費清單……”
“發票和清單都可以偽造。”趙靜語氣平靜，“更重要的是，我們調取了銷售二組所有成員在2月15日的考勤記錄和門禁記錄。當天銷售二組有五名成員全天在公司，另外七人中，三人請假，四人在外勤但都有明確工作記錄。沒有任何記錄顯示銷售二組有集體外出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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