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集團全球總部大廈頂層,cho辦公室門外。
許昊在門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氣。
連續兩天在西山壹號處理家庭內部因陳冰母女到來而產生的微妙餘波,安撫眾人,陪伴孩子,同時也刻意給了趙麗蓉——或者說,給了彼此——一些緩衝和冷靜的時間。
但該麵對的,終究無法回避。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門內傳來趙麗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練平靜,聽不出任何異常。
許昊推門而入。
巨大的落地窗前,趙麗蓉背對著門,正望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她今天穿著一身煙灰色的定製西裝套裙,身姿挺拔,頭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優雅而略顯疏離的脖頸線條。
晨光勾勒出她清晰的側影,卻仿佛也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無形的、拒絕靠近的屏障。
聽到腳步聲,她並沒有立刻轉身。
辦公室內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細微的風聲,以及兩人並不算平穩的呼吸。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她慣用的清冷係香水味,與兩天前那個混亂夜晚殘留的、若有似無的曖昧記憶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許昊反手輕輕帶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他沒有立刻說話,也沒有走近,隻是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注視著那個看似鎮定、實則全身每一根線條都透著緊繃的背影。
他知道她在緊張,在逃避。
以他對趙麗蓉的了解,此刻她內心的驚濤駭浪,恐怕比表麵上看起來要劇烈百倍。
羞恥、懊悔、自我懷疑、對關係失控的恐懼、以及可能深埋的一絲隱秘悸動……
這些情緒足以將她五年來自我構建的堅固堡壘衝擊得搖搖欲墜。
“麗蓉姐。”
許昊開口,聲音不高,卻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趙麗蓉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依舊沒有回頭,隻是放在窗欞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許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壓下心頭那絲同樣存在的紛亂和不確定。
他邁開步子,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晰而沉穩的聲響,一步步走向她。
直到他站定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近到能聞到她發間更清晰的香氣,能感受到她身體散發出的、極力抑製卻依舊泄露出的細微顫抖。
趙麗蓉終於無法再裝作視而不見。
她猛地轉過身,動作有些倉促,差點撞到身後的窗框。
她抬起眼,目光與許昊的視線撞上,卻如同被燙到一般迅速移開,落在了他肩膀以下的某處。
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與身上那套冷色調的職業裝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雙平日裡銳利洞察、能輕易看穿人心的眼眸,此刻卻布滿了慌亂、躲閃和一種近乎脆弱的難堪。
許昊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刺了一下。
他見過她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強勢,見過她處理人事危機時的果斷鐵腕,見過她統籌全局時的運籌帷幄,卻從未見過她露出如此……
無所適從、甚至有些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讓他心中因陳晨胡鬨而產生的那點殘餘氣惱,徹底消散,隻剩下更深的憐惜和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沒有給她更多逃避的空間。
伸出手,動作不算強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托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再次對上自己的眼睛。
“看著我。”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磁性,也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趙麗蓉被迫迎上他的視線。
距離如此之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驚慌失措的臉,也能看到他眼底那片深邃的、混合著歉意、決心和某種她不敢深究的複雜情緒。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著她下頜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栗。
“那天晚上的事……”
許昊開口,語氣緩慢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錯都在我。是我沒有把控好,是我大意,是我……不該讓那種情況發生。”
他主動將所有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沒有提陳晨的算計,沒有提酒精的催化,隻是堅定地陳述,
“讓你為難,讓你……困擾了,對不起。”
趙麗蓉的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切入主題,更沒想到他第一句話不是質問、不是尷尬的寒暄,而是如此明確的道歉和承擔。
這反而讓她更加不知所措,心亂如麻。
“不……不全是……”
她想否認,想說是自己酒後失態,聲音卻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聽我說完,”
許昊打斷她,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邊緣,動作輕柔,
“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和逃避沒有意義。我們都需要麵對它。”
他頓了頓,眼神更加專注地鎖住她,
“你不需要有任何負罪感,麗蓉。該有負罪感的是我。是我沒有處理好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我讓你……等了太久,也藏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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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趙麗蓉內心深處最隱秘的閘門。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陳晨那丫頭可能說漏嘴,但沒想到許昊會如此直白地戳破她隱藏多年的心事。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無助感襲來,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模糊了她的視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