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剛到茅店的時候,潘金蓮煮好了豬草準備去喂豬。
那村姑的模樣,讓王禹一時沒認出來。
曹正春日裡養的幾隻小豬仔已經長大了,因為閹割過,肉長得飛快,已經有了六七十斤,貼上了一層脂肪。
對於王禹等人的到來,曹正是格外興奮的。
招呼了婆娘和大舅子一聲,割肉殺魚,好生熱鬨。
茅店後院的樹蔭下,陰涼僻靜,幾人在石墩上坐定,王禹將林衝遇難的事一說,曹正緊皺起眉頭,起身抱拳道:
“雖然林教頭隻是俺開手師傅,也不承認俺這個徒弟,但一日為師,終生為師。請哥哥帶俺去東京,為師父報仇雪恨,我要活剮了那花花太歲。”
“兄弟仗義啊!”阮小五當即豎起了大拇指。
眾人也都齊齊點頭,認可操刀鬼的為人。
王禹頷首道:“我這次來,也是需要兄弟你來相助,那東京城我等都未去過,並不熟悉。兄弟你是開封府人,有你領著,我們也好行事。”
曹正當即笑了起來,拍著胸脯道:“旁的不敢誇,這東京城除了趙官家的皇宮,大街小巷俺都去過。東西之阡,南北之陌。其衢四達,其塗九軌。黃河、濟水、京水、淮水……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還有將近三百條的溝渠……甚至城下還有密如羅網的無憂洞……”
眾人一聽隻覺頭大,畢竟開封府可是有一百萬的人口啊!
如此龐大的城池,魚龍混雜,彆看沒有坊市隔絕,也不宵禁,其實有更先進的管理手段。
廂坊製代替了原來僵化的坊市製,使城市的氣象煥然一新,有力地促進了經濟發展,從而奠定了後世的城市格局。
“曹正兄弟,有你隨行,這趟東京之行,進可攻、退可走,我等不必擔心後路問題了。”
王禹又道:“我有個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哥哥但說無妨。”
“如今有位兄長舉家資助我,不若去他莊子上做個買賣,也好過在此開茅店,不僅被官吏盤剝,還可能遭遇強人。兄弟要是與我去了東京,嫂嫂在此,也難經營。
那個莊子就在不遠處,都是自己人,勝在安全。而且離家不遠,倒也不算背井離鄉。”
曹正麵色一正,問道:“可是那獨龍崗李家莊?”
見王禹點頭,曹正立刻起身道:“我這便去與婆娘商量商量。”
“也好。”
王禹見那潘金蓮躲在角落裡偷偷打量,便招手喚了過來。
布衣荊釵的小娘子,麵色雖然依舊白皙稚嫩,滿是膠原蛋白,顯然夥食是不差的,但雙手卻略顯粗糙,身上也滿是豬草煮熟的氣味,有些難聞。
“奴家拜見公子!”
金蓮施了一禮後,惴惴不安地拉著粗布衣角,站在麵前不知所措。
不管是誰,都夢想著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都想著往上爬,都想著要進步,這其實沒錯。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潘金蓮現在內心是怕急了,她真的不想喂豬,真的不想一輩子做個村婦。
眼前這年輕的公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言便能定下她後半輩子的榮辱,怎能不怕不急?!
“聽說你這三個月以來甚是勤快。”
晾了她半分鐘,王禹這才開口問道。
頓時,金蓮顫抖著嗓音回道:“不敢說勤快,與曹家嫂嫂不能相比,那才是會過日子的好女人。”
“你若學得七八分,便也足夠了。”
“奴家願學十分。”
“活到老學到老,有進取心是好事,去沐浴更衣吧!”
“啊?!”
“有些異味,去洗一洗。”
“哦!是是!”
金蓮紅著臉邁著小碎步往住處跑去,跑到一半臉色興奮到潮紅,她知道,自己過關了。
一時間,熱淚盈眶,喜極而泣。
央視老水滸中,金蓮沐浴的畫麵和聲息,端的是讓人移不開目光。
屋子裡,金蓮用力搓著身體,好將那豬食的味道搓乾淨。
“金蓮,是我。”
“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