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大通鋪有,這吃的……有饅頭,有炊餅,有牛羊肉,就看客官怎麼選了。”
掌櫃伸出胖乎乎的大手,將半吊錢收入袖中。
隻看他那副容貌,便知道日常夥食甚好,沒有虧待過嘴和胃。
李忠沒半點猶豫,直接道:“那就炊餅和羊肉!”
“本店有上好的新鮮黃牛肉,客官要不嘗一嘗?”掌櫃一團和氣,再度推薦。
李忠走南闖北十來年,很有江湖經驗,斷然搖頭道:“灑家不吃牛肉!”
掌櫃也不惱,笑問道:“那大好的肉饅頭來上一屜?香得很呢!”
李忠一挑眉,語氣高了幾分:“隻要炊餅和羊肉!旁的都不要。”
“好好!客官稍等!”
掌櫃也不強買強賣,交代了小二一聲,便繼續打起了算盤。
一時間,神色有些愁苦,正為生意發愁。
幾人坐定,然後齊齊聳了聳鼻子,隻見靠窗那桌兩個漢子的麵前擺著兩屜熱氣騰騰的肉饅頭,吃得滿嘴流油好不快活。
“咕隆!”
這些天儘啃乾糧了,嘴裡淡出隻鳥來,阮小五咽了一口口水,他畢竟沒怎麼行走過江湖,不免問道:“李忠兄弟,怎不要牛肉?還是上好的黃牛肉……那這肉饅頭也合俺的胃口啊!”
從行李中自備的筷子掏出,分發下去,李忠苦笑道:“小五兄弟你記住了,出門在外,永遠不要吃牛肉,切記切記。”
“這是為何?俺聽那說書的說,好漢在江湖上,都是要兩斤牛肉一壺烈酒。”阮小七也不明所以。
曹正嘴角含笑,微微搖頭道:“俺宰了一輩子的豬,這牛也沒宰上幾頭,你說這是為何?”
“這天下哪有那麼多的牛肉給我們吃啊!”王禹低聲道。
而臉色卻陰沉的可怕。
“……”
阮小七一見哥哥麵色不對,立刻沉吟了一下,恍然道:“假的?”
“那……”
阮小五臉色也是一沉,不敢再細想。
如果是假的牛肉,那是用什麼肉來冒充的?
豬?羊?馬肉?狗肉?還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
李忠說罷,阮小五深吸了一口氣,那撲鼻的濃鬱肉饅頭香也不覺有些惡心起來。
“啪!”
這時,那剛剛還大快朵頤的漢子猛地一拍桌麵,喝道:“呸!掌櫃,你家這肉饅頭不乾淨啊!”
“怎麼啦?”
胖掌櫃穩步走了過來,絲毫不慌。
“你看,怎有根陰毛?惡不惡心?”
掌櫃湊上前一看,覥著臉道:“客官,這是腋毛,天氣太熱,後廚光著膀子揉麵,不免有些差池,我再送客官兩個肉饅頭,如何?”
出門在外,給了台階就要下,那漢子其實也不敢鬨事,便道:“也罷!你家饅頭滋味甚美,俺走遍五湖四海,也就你家饅頭合俺的胃口。”
掌櫃傲然道:“我家饅頭的餡料有秘方,雖然貴了些,但貴有貴的道理。客官吃得美,我也很開心。”
“哈哈,你給俺打包一屜,俺在路上吃。”
“好嘞!”
幾人麵麵相覷,各自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殺意。
書中孫二娘言:這等肥胖,好做黃牛肉賣。那兩個瘦蠻子,隻好做水牛肉賣。
你看,無論是瘦肉、肥肉,全都不浪費,總有“銷路”。
銷往哪裡?
自然是山下的小鎮嘍!
那肉饅頭也是張青挑到鎮上去賣,銷量還很不錯。
王禹細思極恐,哪還有半點餓意,隻剩下無窮無儘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