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那些被誤解的日日夜夜，那些躲在被子裡無聲流淚的深夜，那些看到他和彆人站在一起時的心如刀割，那些因為他的一句“不合適”而崩塌的全世界，都已經真實地存在過，都已經在她的心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林未晚的肩膀又開始輕輕發抖，這一次，不是因為生氣，也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看著顧時硯，看著這個她愛了那麼久，怨了那麼久，也等了那麼久的人，突然覺得有些累。
她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轉身就往餐廳門口走。腳步有些急，帶起一陣風，吹散了桌上那杯檸檬水的餘味。
顧時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他幾乎是踉蹌著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未晚！”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像是怕她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未晚沒有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她推開餐廳的玻璃門，一股深秋的冷風撲麵而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陰沉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都會下雨。
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快步走進風裡。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一下，又一下。
她知道，顧時硯追上來了。
可她現在，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也不想聽。她隻想一個人靜一靜，隻想把那些翻湧的情緒，都藏進這深秋的風裡。
顧時硯的手，最終還是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一絲顫抖的溫度，緊緊地攥著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未晚，你聽我解釋，好不好？”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祈求，“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瞞著你，不該替你做決定，你……”
“顧時硯，”林未晚終於停下腳步，她緩緩地轉過身，眼底的淚已經乾涸，隻剩下一片疲憊的紅，“我累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顧時硯的心上。
他看著她眼底的疲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突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她累了。
被他的隱瞞累了，被他的自作主張累了，被這場長達一年的誤會，磨得筋疲力儘了。
冷風卷著落葉，從兩人之間穿過，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漫過他們的身影，拉出兩道長長的、沉默的影子。
雨，終於落了下來。
先是淅淅瀝瀝的幾點，而後越來越大，砸在地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顧時硯下意識地把林未晚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想替她擋雨。可林未晚卻輕輕推開了他的手。
她看著他，眼底的情緒複雜得像是纏在一起的線，分不清是怨，是念，還是彆的什麼。
“顧時硯，”她的聲音被雨聲打散，帶著一絲縹緲的涼意，“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說完這句話，她用力掙開他的手，轉身衝進了雨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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