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中途離席，情緒失控的逃離
雨絲砸在臉上，帶著深秋刺骨的涼意，瞬間就澆透了林未晚的發梢。
她沒有撐傘，任由冰冷的雨水順著額角滑落，流進眼眶裡，和那些還沒來得及落下的眼淚混在一起。視線漸漸模糊，街邊的霓虹燈光暈開一片片斑斕的色塊，像極了她此刻混亂不堪的心情。
剛才在餐廳裡的那些畫麵，還在腦海裡反複翻湧。顧時硯泛紅的眼眶，沙啞的那句“是”，還有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愧疚，都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紮在她的心上，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苦衷。
紀檢部的調查，競爭對手的暗算，張倩的煽風點火，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亂了陣腳。他會選擇用那樣笨拙的方式推開她，大概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可明白，不代表就能釋懷。
一年前的那些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一幀幀在眼前閃過。她抱著手機，看著他朋友圈裡和項目組的合照，看著他和張倩站在一起的身影，手指攥得發白，卻連一條質問的消息都不敢發。她躲在工位上，忍著低血糖的眩暈改圖紙，聽著李姐替她懟回去那些閒言碎語，鼻子發酸，卻隻能強裝鎮定地說“我沒事”。她在慶功宴的夜晚，一個人窩在出租屋裡，對著滿桌的外賣發呆，眼淚掉在飯盒裡，卻還要告訴自己，分手了，就該體麵一點。
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那些無人訴說的委屈，不是一句“我怕你更生氣”就能抹平的。
林未晚腳步踉蹌地往前走，雨水打濕了她的外套，黏膩地貼在身上，冷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縫裡。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地躲雨，偶爾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她卻渾然不覺。她隻想往前走，離那個餐廳遠一點，離顧時硯遠一點，離那些讓她心慌意亂的過往，再遠一點。
風越來越大，卷著雨絲打在臉上，生疼。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冰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雙腿發軟，再也邁不動步子，才停在一個公交站台的雨棚下。
站台裡空無一人，隻有一盞昏黃的路燈，在雨幕裡投下一圈微弱的光。她靠著冰冷的廣告牌滑坐下去，膝蓋抵著胸口，把臉埋進臂彎裡。
壓抑了許久的嗚咽，終於還是忍不住，從喉嚨裡溢了出來。
不是嚎啕大哭，隻是那種斷斷續續的、壓抑的抽泣，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無人的角落裡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她想起分手那天，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顧時硯站在公司樓下的梧桐樹下，臉色蒼白，眼神疏離。他說：“林未晚，我們不合適。”
她當時愣了很久，久到連雨水打濕了頭發都沒察覺。她看著他，想問為什麼，想問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想問那些曾經的海誓山盟，是不是都不算數了。
可她最終什麼都沒問。
她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走進雨裡，沒有回頭。
她那時候以為，他是真的厭倦了，是真的不愛了。她以為，是自己的存在，成了他的負擔。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他心裡藏著那麼多的苦衷，原來他所謂的“不合適”，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保護。
可是，太晚了。
一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足以讓滾燙的愛意，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足以讓緊握的雙手，變得生疏；足以讓兩個曾經親密無間的人，走到如今這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雨還在下，劈裡啪啦地打在雨棚上，像是在敲打著她不堪一擊的神經。
林未晚抬起頭，看著雨幕裡模糊的街道，眼底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顧時硯。
原諒嗎？
她不知道。
那些誤會帶來的傷害，真實存在過。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煙消雲散的。
不原諒嗎？
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慌亂，看著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她的心，又疼得厲害。
她和他，就像是兩隻被命運捉弄的刺蝟，明明想要靠近，卻又怕刺傷了對方。明明還愛著，卻又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公交站台的廣播裡，傳來車輛進站的提示音，模糊不清的電子音，在雨幕裡顯得格外遙遠。
林未晚緩緩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她攏了攏濕透的外套，目光投向遠方。
雨沒有要停的跡象，夜色越來越濃，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吞噬。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抬腳，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一步，兩步。
腳步很慢，很沉。
身後的餐廳方向，依舊燈火通明。
隻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始終沒有追上來。
或許，他也需要冷靜一下。
或許，他也和她一樣，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雨裡，亂了方寸。
雨絲落在肩上，冰涼刺骨。
林未晚望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突然覺得，這條路，好長好長。
長到，好像永遠都走不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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