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他的追趕，雨夜街頭的拉扯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細密的水花，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喧囂都衝刷乾淨。林未晚的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踩在積水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濕透的外套緊緊貼在背上，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凍得她牙關都忍不住輕輕打顫。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隻覺得身後那片暖黃的燈光越來越遠，遠得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餐廳裡的那些畫麵卻像是生了根，在腦海裡盤旋不去。顧時硯泛紅的眼眶，沙啞的那句“是”，還有他看向她時，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愧疚，都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她的心臟，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以為自己早就釋懷了。過去的一年裡，她拚命地工作，拚命地往前走，拚命地把那些關於顧時硯的記憶，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她以為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能抹平所有的傷痕，能讓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都變得雲淡風輕。
可直到今天，當真相赤裸裸地擺在她麵前時，她才發現，原來那些傷口從未愈合，隻是被她小心翼翼地掩蓋了起來。輕輕一碰，依舊會鮮血淋漓。
風裹挾著雨絲，呼嘯著從耳邊掠過，帶著深秋特有的凜冽。林未晚攏了攏外套，腳步卻猛地一頓——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她無比熟悉的，帶著喘息的呼喚。
“未晚！林未晚！”
顧時硯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耳中。
林未晚的身體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然後又瘋狂地跳動起來，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腔。
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看到他那張寫滿愧疚和慌亂的臉，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會瞬間土崩瓦解。
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繼續往前走，腳步卻比剛才更加踉蹌。雨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路變得一片狼藉，她甚至分不清，臉上滑落的是雨水，還是又一次不受控製的眼淚。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熟悉的觸感，像是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全身。林未晚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
“彆跑了，未晚。”顧時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還有壓抑不住的沙啞，“雨太大了，你會生病的。”
林未晚終於還是回過了頭。
昏黃的路燈透過雨幕，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沒打傘，渾身都濕透了，昂貴的西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襯衫的領口上。他的眼眶依舊泛紅，看向她的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心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這是一年來，他們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對視。
林未晚看著他，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放開我。”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我不放。”顧時硯的手指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濕透的衣袖，熨貼著她冰涼的皮膚，“我今天要是放你走了，我不知道下次還要等多久，才能再這樣抓住你。”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她早已波濤洶湧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林未晚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抬起另一隻手，用力地捶打著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你放開我！顧時硯，你憑什麼？憑什麼當初一聲不吭地推開我，憑什麼讓我一個人承受那些閒言碎語，憑什麼讓我在那些無數個夜晚，抱著手機哭到天亮？現在你一句‘苦衷’，一句‘對不起’，就想讓一切都回到過去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積壓了一年的委屈，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爆發。
顧時硯沒有躲閃，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他的手臂很結實，她的捶打像是隔靴搔癢，卻讓他的心臟，一寸寸地疼了起來。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臉上滾落的淚水，看著她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喉嚨哽咽得厲害。
“對不起。”他一遍遍地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濃重的懊悔，“未晚，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懦弱，是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怕你跟著我一起承受那些風雨，怕你被那些彆有用心的人傷害。我以為我推開你，是對你最好的保護，卻沒想到，會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保護？”林未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停下了捶打的動作，看著他，眼底滿是嘲諷，“顧時硯，你所謂的保護，就是讓我被蒙在鼓裡，就是讓我以為你不愛我了，就是讓我一個人，在那些難熬的日子裡，苦苦掙紮嗎？你知不知道，我寧願和你一起麵對那些風雨，也不想被你這樣小心翼翼地‘保護’著！”
她的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進了顧時硯的心臟。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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