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抓緊話筒,發出嘶啞而堅定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的味道:
“你們笑我!笑金沙!笑坦金銀行!”蒙塔的聲音如同從胸腔深處擠出,帶著巨大的顫音,“你們以為,一句‘二百億美元’的嘲諷,能讓非洲的骨頭軟下來嗎?”
他猛地一拳捶在主席台上,震得話筒發出刺耳的嘯叫聲。
“我要告訴你們!非洲,從始至終,都是西方大國的殖民地!直到今天,我們都沒有迎來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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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塔那份被壓抑已久的憤懣,此刻找到了噴發的出口。他知道,這番話將徹底斷送保羅執行長在烏乾達的一切可能,但他必須說,這是他對知遇之恩、對金沙命運的最後獻祭。
“金融的殖民,比槍炮的殖民更隱蔽,更致命!”蒙塔的身體向前傾斜,那姿態帶著一種絕望的控訴。
“你們看看!我們非洲的金融係統,直到今天,都沒有獨立自主!我們發展經濟,我們要修鐵路、建醫院、拉電網——我們靠誰?我們靠的,依然是以前的歐洲剝削者的貸款!我們依靠著被你們美國和歐洲剝削者占領的市場!”
他伸出手指,指著那些衣著光鮮的afdb代表,那指尖微微顫抖,卻充滿了力量:
“你們用低息貸款,像鎖鏈一樣,鎖住了我們的脖子!你們用援助的名義,規定我們隻能購買你們的設備,隻能采用你們的標準,隻能種植你們指定的作物!我們的礦產、我們的石油、我們的黃金——我們的所有資源,都隻是你們全球產業鏈裡,最廉價的原材料供應地!我們隻能發展低端製造業!我們隻能在你們劃定的圈子裡,呼吸著那被金融枷鎖限製的、稀薄的空氣!”
蒙塔的眼淚奪眶而出,那淚水混合著汗水和酒精,在他粗糙的臉上留下了屈辱的痕跡。
“坦金銀行tadb)是什麼?”他猛地提高聲音,那份歇斯底裡,讓在場賓客心頭一凜,“坦金銀行,不是保羅執行長的一己私利!也不是金沙的異想天開!它是非洲經濟獨立的唯一希望!”
“我們要用非洲自己的資金,建設非洲自己的道路!我們要用非洲自己的銀行,來決定非洲自己的命運!我們不能再讓我們的孩子,出生在被西方金融體係和世界銀行鎖死的債務牢籠裡!”
蒙塔的言語中,充滿了對保羅執行長宏大金融藍圖的狂熱信仰,那信仰如同金沙的再生鋼板一樣堅硬,且帶有宗教般的虔誠。他此刻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外交身份和行政邊界,他隻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為最高權力做最後宣戰的狂熱信徒。
“保羅執行長,他看到了!他用他的魄力,用他的行政之火,點燃了這顆金融獨立的火種!”
蒙塔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他那張飽經風沙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對恩人的感激和政治犧牲的豪邁。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釘在了國際政治的恥辱柱上,但這是值得的。
他對著話筒,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最後的、如同宣誓般的呐喊:
“保羅執行長萬歲!金沙萬歲!坦金銀行萬歲!”
隨後,他猛地轉身,對著空氣,對著所有在場的西方代表和烏乾達總統,發出了最直接的詛咒和挑釁:
“去他媽的美國!去他媽的法國!去他媽的世界銀行!我們非洲,會贏的!我們非洲,一定能贏的!”
他的聲音落下,全場死寂。烏乾達總統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煞白,他知道,蒙塔的這番醉話,將徹底惹怒西方世界,烏乾達精心維係的金融平衡,瞬間被這番歇斯底裡的言論打破。
蒙塔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他鬆開話筒,那話筒“嘭”的一聲倒在致辭台上,發出一聲空洞的回響。他腳步虛浮,跌跌撞撞地繞過餐桌,那些西方記者和afdb代表們,此刻避之不及,紛紛給他讓路。他們沒有說話,隻是用手中的長槍短炮,記錄下了這個充滿酒精、憤怒和屈辱的、金沙外交史上最荒誕的時刻。
在烏乾達總統和所有賓客詫異、憤怒和恐懼的目光中,蒙塔搖搖晃晃地衝出了宴會廳。他看到總統府門口停著幾輛出租車,顧不上多想,一把拉開一輛車的車門。
“機場!我有去肯尼亞的航班!”蒙塔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酒氣。
出租車司機被嚇了一跳,但看到蒙塔身上的西裝和金沙代表的標誌,還是啟動了汽車。蒙塔那搖搖晃晃的背影,帶著金沙行政之瘋魔的狂熱,踏上了他命運中最危險的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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