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少,就不能隻是選擇簡單粗暴地‘殺雞儆猴’。
這招不能常用,也講究個適可而止。
畢竟,用的越多,城中可用的丁口就越少。
君不見就連那流氓頭子鄭泗穀,也還是個‘死緩’,還得出一份口糧且先養他幾日。
今時不同往昔,現今是人比糧還重要。
播種豐收不過一載。
而人之生長,卻得十數年之多。
“阿川,”李煜指著不遠處巡牆的一隊兵丁,問道,“......忠誠、紀律、勇武,你看這些人的身上,有嗎?”
李川還真是細細朝那邊瞧了瞧。
這是一隊恰好路過的......可能是民戶,又或是彆的什麼人,興許是那些被抓來的流氓也說不定。
在李川眼裡,這些人步履鬆弛,隊形散亂,就連持槍的手法都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沒有!”他抱拳道,“卑職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這些人。”
“烏合之眾......”
“嗯,不錯,確是烏合之眾嗎,”李煜頷首,也並不覺得氣惱,“然,時日尚短爾。”
李煜抬手比出一根手指,“《練兵本紀》上寫過,操期一年,民方為卒。”
他豎起第二根,“兩年,卒可成陣。”
隨後是第三根,“三年,陣方可建軍。”
大順各地營兵,基本都是這樣參照《順太祖練兵本紀》上的流程,照本宣科。
這既是太祖劉裕所作,自然會被奉為順軍之精要。
久而久之,在大順武官眼裡,操訓不滿三年,那就還是新兵蛋子。
也就是隻配和拖後腿的衛所兵坐一桌的瓜慫。
李川這樣的家丁都曾讀過一些書,自然對這本在大順境內膾炙人口的‘太祖兵書’不會陌生。
李川往下接道,“我朝太祖皇帝以為,兵刃搏殺,靠的先是令行禁止。”
也就是希望,士卒能夠盲目的服從於主帥號令。
哪怕刀山火海,也敢跟著主帥去趟!
“其次,是軍陣嚴明。”
這一點,從太祖皇帝拿手的卻月陣上就能看出些許端倪。
“當然,最不可或缺的,恐怕還是敢於一騎當千的膽魄。”
“若人人皆如此,自可以少勝多。”
有前兩點打基礎,這第三點更多的還是對一軍統帥所做出的要求。
也是現如今大順武官家丁之間,普遍被豎立起的操訓目標。
一位敢以十人追千,千人破萬的馬上皇帝,自是不缺膽魄。
對太祖皇帝劉裕來說,當他坐擁天下之後,他隻缺能夠聽話的兵。
也正是這種想法,才促使順太祖劉裕,從被掃到垃圾堆裡的前朝遺留當中,除了漢人正統法理外,還捎帶手的把衛所製度也撿了回來。
這一製度為大順朝所帶來的龐大兵力,為太祖皇帝後來從中擇優編組禁軍,隨他北征塞外,西討西域諸國,打下了厚實的根基。
“你記得不錯,”李煜招了招手,讓李川附耳靠近,他才低聲道,“所以你該明白,這治軍的第一步......無關忠勇,甚至無關紀律。”
“就是得要讓他們嘗到甜頭,再牢牢地記住......聽話,就有飯吃。”
“服從,明白嗎?”李煜語重心長道,“我需要他們首先學會的,隻有服從。”
“聽話,這一點才是現在最值得我們看重的。”
李川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腦子裡依舊暈暈的,有些雲裡霧裡。
但這不妨礙他理解,家主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犒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