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濟麵色算不上好看,喪氣垂眸,看著自家親爹劉廣利,約見賊人相商。
“如何才能放我等一條生路?”
劉廣利趁此細細觀察。
這賊人賣相著實不敢恭維。
青黑皮囊切如片縷,又被一寸寸沾染在來人的衣袍之外。
這根本就是在棉袍外,又穿了一層屍皮。
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臉上乾脆以乾皮裹麵,更是顯的人不人,鬼不鬼。
雙方間距雖僅有五步,劉廣利卻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一者,他和劉濟手中都沒有兵刃,隻能靠袖中短刃勉強防身。
二者,對方手中一柄‘處理’過的切骨刀,刃上泛著毫不掩飾的汙穢殘留。
但凡有人挨上一下,哪怕不會變屍,隻怕也得死於傷瘡感染。
怎麼會有人隨身帶著這種醃臢兵刃。
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哦對,他根本就不曾露臉。’
偽屍開口道,“你們本不用受難。”
“我們,隻是想帶領所有人,前往那無病無災,永生不死的極境。”
“人世正在墜入地獄,而我們,需要超脫!”
“前往......那三十三重天上!永生極樂!”
這荒謬到站不住腳的說辭,讓劉濟不由麵帶抽搐,竭力壓抑著怒火。
‘把他人性命視作玩物,予取予求。’
‘今日,卻裝作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勸我等依附?!’
這極境,怎麼聽也不像是正經好去處。
若不是心知賊人身後門廊外,就有屍鬼徘徊,劉濟非讓他今天‘吃不了,兜著走’。
劉廣利擺了擺手,“這位......厄,仙師?”
老捕頭見多了這些江湖騙子,反倒對他的說辭沒什麼感觸。
‘三十三重天’還是保守了些。
上次那個老禿驢,說的還是來自九十九重天外佛,專為善信下凡送子而來。
最後落了網,還嘴硬說是在修西域歡喜禪,爾等凡人無知,怎敢冒犯真佛!
那年,時任捕頭的劉廣利將鞭子沾上水,三鞭子下去,也就招了。
聽了這稱呼,這偽屍明顯是興致更盛,“我修屍道行尚淺,還算不上仙師。”
“唯有那位至福至德上妙真君,才稱得上是真正入了仙門。”
雖然看不到對方‘屍衣’下的麵色,但劉濟莫名的就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十足的向往之意。
此偽屍之人,似乎是真的崇信自己方才的口中妄言。
‘瘋了,全是瘋的!’
劉濟早該想到,與這般視人命如草芥的瘋子打交道,還指望他們有常理可言?
劉廣利繼續誘言,“敢問,這位真君道統何處?”
“若是有緣,我等也願參拜一二。”
“哼,”偽屍不屑道,“不依吾意,爾等休得妄念!”
似乎,他確實是將那所謂真君,看的頗重。
見劉廣利隻是一個勁兒恭維似的刨根問底,麵前偽屍也逐漸變得不耐。
“說好的人呢?!”
“把人帶來,待我驗過,自會驅屍離府,保你一地安寧。”
“帶,帶.....這就去帶。”劉廣利笑嗬嗬的應下,轉頭卻與劉濟對上眼神,下頜微點。
比起任人宰割,還是主動把握機會的一方,才能在接下來更顯遊刃有餘。
父子二人不退反進,袖口內用布條綁以短匕、鐵尺。
就是現在!
“動手!”身先動,而聲後至。
此時,二人似為避寒而攏在袖袍中的手掌,各自抽出,霎時持兵向前欺身而進。
“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劉廣利低喝,不忘用言辭擾其心智。
“若敢喊叫,我等便給汝留下幾道傷口,看你又如何能出得屍圍!”
顯然,本質上依舊還是活人的偽屍,也是怕死的,想到後果,他確實是猶豫了。
偽屍一時不敢呼喊,隻一味的後退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