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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永遠是信息流通的地方,儘管大多是真假難辨的流言。張玄德開始刻意地、不引人注意地傾聽周圍人的談話。
他聽到關於“鬼市”的後續傳聞,版本各異。有的說那是朝廷“靖安司”在清剿一夥勾結境外蠻族、意圖不軌的巨盜,又有的說那裡隱藏著一個信奉邪神的教派,用人血祭祀,被官軍搗毀了巢穴;還有更離奇的說法,稱那晚有“鬼神”相助,雙方死傷慘重,寶物卻不翼而飛……關於“影先生”,則幾乎無人提及,這個名字似乎隻存在於極少數人的口中。
而“靖安司”,從零星的敬畏談論中,張玄德拚湊出一個模糊的印象:“這是一個直屬於皇帝、權力極大的秘密機構,負責偵緝、刑獄,監控百官與地方,手段酷烈,令人聞風喪膽。”這讓他更加確信,那晚的黑市火拚,水深的可怕。
張玄德也留意到,集市上偶爾會出現一些陌生的麵孔,眼神銳利,看似隨意地走動,實則像是在搜尋什麼。
這讓他更加緊張,每次出現都如坐針氈,恨不得立刻鑽入地縫。
如此過了七八日,風平浪靜,陳望再也沒有出現。張玄德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心底的不安卻並未散去。
或許,對方隻是偶然路過,暫時將他放下了?
這天收攤較早,他揣著幾日攢下的十幾枚銅錢,想到集市口的雜貨鋪換點鹽。
剛走到鋪子附近,就看到幾個衙役打扮的人,正將一張新的告示貼在牆上,引來不少人圍觀。
張玄德心裡一緊,下意識地湊近了些,混在人群中,踮腳望去。
不是海捕文書,而是一張郡守府頒布的加征“剿匪安民捐”的布告,言辭嚴厲,要求境內各戶按丁口繳納,違者重懲。人群頓時一片怨聲載道。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前年加征修河捐,去年是平亂捐,今年又來剿匪捐!匪越剿越多,捐越征越重!”一個老農唉聲歎氣。
“聽說北邊幾個郡已經亂起來了,有夥叫‘赤眉軍’的流寇,鬨得厲害,不會打到我們涿野來吧?”另一個商人模樣的人憂心忡忡。
“怕什麼,有靖安司的大人們坐鎮,那些泥腿子翻不起浪……”旁邊有人壓低聲音說道,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張玄德默默聽著,心頭沉重。亂世的跡象越來越明顯了。加征捐稅,必然導致更多人流離失所,盜匪蜂起,而這“靖安司”的陰影,似乎無處不在。
他換完鹽,正準備離開,忽然,眼角瞥見不遠處牆角蹲著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約莫十來歲年紀,頭發蓬亂,臉上臟得看不清模樣,正眼巴巴地看著雜貨鋪裡剛出籠的熱氣騰騰的炊餅。
張玄德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小乞丐那瘦骨嶙峋的樣子和渴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這些時日掙紮求生的自己。一股同病相憐的酸楚湧上心頭。他摸了摸懷裡那十幾枚銅錢,又下意識地碰了碰貼身藏著的錦囊。
猶豫了片刻,他走到炊餅攤前,買了兩個最大的炊餅。然後,他走到小乞丐麵前,將炊餅遞了過去。
小乞丐愣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看炊餅,臟兮兮的小臉上露出警惕和渴望交織的神情。
“吃吧。”張玄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將炊餅塞到小乞丐手裡,然後轉身快步離開。他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惹來不必要的注意。
小乞丐手裡拿著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看著張玄德離開了他。
走出十幾步,張玄德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那小乞丐正狼吞虎咽地吃著炊餅,吃得急了,噎得直伸脖子。
看著那身影,張玄德心中五味雜陳。這點微不足道的善意,或許改變不了什麼,但至少在這一刻,讓他感覺自己還像個人,而不是一具隻知恐懼和躲避的行屍走肉。
然而,就在他轉過頭,準備融入街道人流時,眼角的餘光似乎捕捉到遠處街角,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靛藍色的粗布衣服,沉穩的身形……是陳望?
張玄德的心猛地一跳,急忙定睛望去,那裡卻隻有幾個匆匆走過的普通路人,哪裡還有陳望的影子?
“是錯覺嗎?還是……他其實一直在暗處觀察著自己?連他給小乞丐炊餅這樣微小的舉動,也落在了對方眼裡?”張玄德嘴裡小聲念著。
這時一股寒意再次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陷入蛛網的飛蟲,無論怎樣掙紮,那看不見的絲線,始終牢牢地牽絆著他。
此時夜幕緩緩降臨,涿縣城牆的輪廓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愈發巍峨而森嚴。
張玄德回到河灘邊的窩棚,躺在冰冷的草席上,望著破棚頂縫隙裡漏出的幾顆寒星,久久無法入睡。
陳望、影先生、靖安司、亂世的陰影……還有懷裡那燙手山芋般的銀子。一切都像巨大的旋渦,要將他吞噬。他原本隻求苟活的願望,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奢侈而不切實際。
“不能坐以待斃……”他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必須想辦法,弄清楚這一切。至少,要搞清楚那個‘影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是,他一個無權無勢、被通緝的“黑戶”,又能做什麼呢?唯一的線索,似乎隻有那個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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