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愣了一下,緩緩將短刀插回鞘中,示意石堅也放鬆些。說來奇怪,當他們收起明顯的敵意和戒備姿態後,周圍環境那種隱隱的排斥感似乎減輕了一些,甚至有一條散發著微光的小徑,在藤蔓和灌木的挪動下,隱約出現在他們麵前。
“跟著光走。”艾拉說。
他們沿著這條時隱時現的光徑深入。霧氣漸漸濃了起來,不是普通的白霧,而是帶著淡綠色熒光的霧靄,能見度迅速降低。碎片在艾拉手中的脈動變得更強了一些,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催促。
“小心,這霧可能有問題。”雷烈示意大家靠攏。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雷烈腳步一頓,身體微微晃了晃。“隊長?”影梭的聲音從側方霧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艾拉也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重疊。濃霧仿佛活了過來,幻化出各種模糊的畫麵和聲音——有村落燃燒的火焰,有親人哭泣的麵孔,有沈澈墜入黑暗井底的身影,也有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恐懼和渴望……
“是幻象!穩住心神!”雷烈低吼一聲,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回頭看去,隻見艾拉眼神有些渙散,額頭冒汗,石堅則喘著粗氣,眼睛發紅,像是看到了什麼讓他憤怒的景象。影梭那邊沒了聲音。
“艾拉!石堅!”雷烈喊道,同時伸手想去拉艾拉。
就在這時,艾拉胸前的自然之心印記猛然爆發出柔和的綠色光芒,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霧氣,也讓她眼中恢複了清明。她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連忙將手按在碎片上,集中精神,將自然之心的平和與堅定,通過碎片微弱的聯係,嘗試向四周擴散。
“沈澈……幫幫我……”她在心中默念。
手中的碎片銀光一閃,一股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涼純淨的能量波動蕩漾開來,如同水波般掠過濃霧。霧氣幻化的景象頓時扭曲、消散了不少。石堅悶哼一聲,甩了甩頭,眼神恢複清醒,隻是臉色有些發白。側方傳來影梭鬆了一口氣的輕微吐息聲。
“這霧……能勾出人心裡的東西。”雷烈心有餘悸,“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還行。”影梭和石堅回應。
艾拉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前方依舊濃厚的熒光霧靄:“看來這是第一道考驗。碎片的力量能幫我們抵擋一些,但主要還得靠我們自己意誌堅定。繼續走吧,我感覺目標不遠了。”
他們更加小心地前行,互相提醒,保持精神集中。幻象仍會時不時襲來,但有了防備和碎片光芒的協助,已經無法真正迷惑他們。
終於,在濃霧中跋涉了很久很久之後,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霧靄,站在了一片巨大的、平靜如鏡的湖泊邊緣。湖水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通透的翡翠色澤,湖麵倒映著天空中流動的翡翠光暈和周圍古樹的影子,美得令人窒息。湖中心,果然有一座被柔和光暈籠罩的小島,島上隱約可見一棵散發著淡淡銀光的小樹輪廓。
“映月湖……湖心島……”艾拉喃喃道,心臟砰怦直跳。碎片在她手中變得滾燙,脈動急促,直直指向湖心島。
然而,問題來了。湖麵寬闊,沒有任何船隻或橋梁。湖水深不見底,翡翠色的水麵下,似乎有巨大的陰影緩緩遊過。
“怎麼過去?”石堅撓頭。
影梭觀察著湖麵:“水裡有東西,體積不小。遊過去風險太大。”
雷烈看向艾拉:“艾拉,試試用你的能力和碎片,和這裡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路’。”
艾拉點點頭,走到湖邊,蹲下身,將手輕輕浸入湖水中。冰涼刺骨,但同時,一股龐大而溫和的古老意識順著水流,與她胸口的自然之心印記產生了更強烈的共鳴。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將想要前往湖心島、尋找複蘇同伴方法的請求,連同對沈澈的擔憂、對村落的責任,一起化作純粹的心念,通過自然之心和手中的碎片傳遞出去。
湖水微微蕩漾起來,湖心島上的銀色小樹光芒似乎亮了一瞬。片刻後,在艾拉麵前不遠處的湖麵上,一株巨大的、散發著熒光的蓮花緩緩從水底升起,花瓣舒展,蓮心寬闊得足以站下兩三人。緊接著,第二株、第三株……一連九株熒光蓮花,間隔均勻地排列成一條直線,從湖岸一直延伸到湖心島。
一條蓮花之路。
“看來,我們通過初步考驗了。”雷烈鬆了口氣,但眼神依然警惕,“走,上‘船’。注意水下。”
四人依次跳上最近的蓮花。蓮花非常穩固,如同實質的平台。當他們站穩,蓮花便自動朝著下一株緩緩漂移過去,速度平穩。
湖麵下,那些巨大的陰影似乎好奇地圍繞著蓮花之路遊弋,但並未發起攻擊。艾拉能感覺到,它們更像是守護者,在觀察著這些被允許踏上道路的訪客。
就在他們快要抵達湖心島時,村落這邊,岩瞳和夜梟、枯藤也終於安全返回,帶回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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