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汙染者……”
冰冷空靈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還有一種潛藏的、仿佛被觸碰到逆鱗般的躁動。冰晶之繭的光芒隨著這聲音的起伏而明滅不定，整個洞窟的能量脈動也隨之加快，空氣中彌漫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幾分。
艾拉強忍著被那無形目光“穿透”的不適感，上前一步，將小石頭母子和其他隊員隱隱護在身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嘗試與這個顯然擁有高度智能的節點核心進行溝通。
“我們不是汙染者。”艾拉的聲音在寂靜的洞窟中顯得清晰而堅定，她直視著那巨大的冰晶之繭，“我們是為了尋求真相和解決之道而來。冷湖的異變正在吞噬生命，冰封大地，並影響到了遠方的生靈。”她指了指昏迷的小石頭，“這個孩子，被你稱為‘鑰匙’，他身上的痛苦，你是否能感受到？”
冰晶之繭的光芒微微閃爍，那冰冷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困惑：“鑰匙……共鳴……純淨……但弱小……被汙染驚擾……痛苦……”
它承認了小石頭的痛苦與其有關。
“你說的‘汙染’，是指我們身上的力量嗎？”艾拉繼續問，同時小心翼翼地調整著自身能量外顯的特征，讓那份融合了自然之心與星火秩序的銀綠光芒更加清晰地浮現，“這不是汙染，這是守護與淨化的力量。我們曾用這樣的力量，阻止了另一處被‘虛無侵蝕’徹底汙染的節點走向瘋狂和毀滅。”
她試圖傳達善意和目的。
“‘虛無侵蝕’……”冰晶之繭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中的冰冷似乎被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厭惡和……恐懼所取代。整個繭體甚至輕微地震顫了一下，周圍的冰藍色光芒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混亂……吞噬……毀滅……永恒的寒冷與寂靜……才是歸宿……”
它的邏輯似乎有些混亂，將“虛無侵蝕”與“永恒的寒冷寂靜”聯係在了一起，但又明顯排斥前者。
白玥躲在艾拉身後，緊張地操作著探測器，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它的能量波動非常不穩定！核心深處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誌’或‘程序’在衝突！一種偏向絕對的‘秩序’與‘冰冷’，另一種……更像是某種‘汙染’或‘錯誤指令’在強行扭曲前者！它所謂的‘秩序汙染’，可能指的是我們這種帶有生命溫暖和動態平衡特征的能量，乾擾了它內部那個‘絕對冰冷秩序’的狀態！”
也就是說，這個節點本身可能傾向於某種極端的“冰封秩序”，而“虛無侵蝕”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混亂力量。現在，節點內部這兩種力量在對抗？而艾拉他們的到來，像是一把火，攪動了這鍋冰水？
“我們不是來加劇混亂的。”艾拉試圖解釋，“我們想幫助你。冷湖不應該是一片死寂的絕地，它曾經……或許也滋養過生命。”她想起小石頭描述的，以前湖邊小魚會遊過來的情景。
“幫助？”冰冷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諷刺，又或者是純粹的不解，“維持‘靜謐搖籃’的穩定……即是使命……清除……不穩定因素……即是幫助……”
它所謂的“幫助”，就是維持這種絕對的冰封狀態，並清除掉任何可能“破壞穩定”的東西——比如艾拉他們這些“秩序汙染者”，比如之前那些試圖逃離的流民被凍成冰雕），甚至可能包括小石頭這種因為節點異變而誕生的、與外界產生聯係的“不穩定鑰匙”？
“你的‘使命’，是守護這片土地，還是囚禁它？”雷烈突然沉聲開口，他聽出了對方邏輯中的問題，“如果守護意味著殺死所有活物，凍結一切生機，那和被‘虛無侵蝕’吞噬，又有什麼區彆？”
這話似乎觸動了冰晶之繭深處的某個矛盾點。繭體表麵的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內部傳出一種仿佛金屬扭曲、冰層開裂的刺耳噪音。那冰冷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和掙紮：
“使命……守護……數據……衝突……侵蝕……滲透……協議……錯誤……母親……指令……混亂……”
它的話語破碎不堪，信息量卻巨大！
“母親？指令？協議？”白玥捕捉到了關鍵詞，“它在說什麼？難道這個節點，是被某個更高級的存在——‘母親’——創造或指令的？而‘侵蝕’滲透導致了‘協議錯誤’？所以它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母親”……艾拉立刻聯想到了“方舟”。難道“母親”指的是“方舟”文明？這個節點是“方舟”留下的某種“生態調節裝置”或“守護協議”？而“虛無侵蝕”的滲透，導致它的原始指令出現了錯誤或扭曲，從“調節”變成了“極端冰封”？
就在眾人試圖理清這破碎信息時，冰晶之繭的掙紮似乎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它表麵的藍金色光芒猛地向內收縮，整個繭體變得黯淡，仿佛能量在瞬間被抽空用於內部鎮壓。但緊接著，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帶著濃鬱“虛無侵蝕”特征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潰堤的洪水，猛地從繭體深處數個裂縫中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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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暗紫能量與周圍精純的冰藍能量激烈衝突、湮滅，引發小範圍的能量爆炸和冰晶崩解！同時，一個更加嘶啞、瘋狂、充滿惡意的意念取代了之前那冰冷的聲音，在眾人腦海中尖嘯：
“錯誤！清除！淨化所有不穩定！凍結！吞噬！讓一切歸於……虛無的寂靜！！！”
這一次，攻擊不再是言語。洞窟地麵、穹頂、四周的冰壁上，瞬間凝結出無數尖銳的冰刺、旋轉的冰刃風暴、以及一道道凝練的、混雜了暗紫能量的破壞性寒流，如同天羅地網，朝著艾拉等人覆蓋下來！整個洞窟的能量場瞬間從冰冷的“秩序”轉向狂暴的“毀滅”！
“小心！”雷烈大吼，揮刀斬碎幾根射向小石頭母子的冰刺。荊鴉和影梭、夜梟也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
但這次攻擊的強度和範圍遠超之前的冰晶守衛。冰晶之繭似乎動用了節點核心儲備的龐大能量，並且那“虛無侵蝕”的混亂意誌主導了攻擊，使得攻擊更加難以預測和防禦。
一根巨大的冰錐從穹頂墜落，直砸艾拉頭頂！艾拉急速閃避，冰錐擦身而過，轟然砸碎地麵，濺起的鋒利冰片在她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
“它的‘侵蝕’部分徹底失控了！它在無差彆攻擊，包括它自身！”白玥一邊狼狽躲閃，一邊喊道，“這樣下去，整個節點可能會徹底崩潰，引發無法估量的能量爆炸！”
節點崩潰爆炸？在這個封閉的地下洞窟？他們所有人，包括外麵營地的人，可能都會遭殃！
必須阻止它！但不是硬拚！
艾拉一邊躲避攻擊，一邊急速思考。冰晶之繭現在處於嚴重的“精神分裂”狀態，原始的“冰封守護秩序”與侵入的“虛無侵蝕混亂”在激烈內鬥。她們需要幫助前者壓製後者，而不是同時對抗兩者。
“沈澈！能分析出它原始‘秩序’部分的能量特征和波動頻率嗎？”艾拉在意識中急問。
“正在嘗試……能量太混亂……乾擾嚴重……”沈澈的回應也有些吃力，“需要更靠近核心，或者……有一個穩定的‘參照物’！”
參照物？艾拉目光猛地看向被阿萍緊緊抱著、依舊昏迷的小石頭！孩子身上那純淨的、與節點同源但未受汙染的冰藍能量！
“白玥！小石頭！他是‘純淨鑰匙’！他的能量波動，可能就是節點未被汙染前的原始頻率！”艾拉喊道。
白玥立刻明白過來，冒著被冰刃擊中的風險，將探測器對準了小石頭，快速記錄分析著他身上那微弱但純淨的冰藍能量脈動。
“找到了！基礎頻率是……阿爾法七型，疊加貝塔冷流三態諧振！”白玥報出一串艾拉聽不懂、但沈澈能理解的術語。
“收到！艾拉，嘗試用你的能量，模擬這個頻率！不是攻擊，而是‘共鳴’與‘引導’！像之前乾擾沼澤節點那樣，但目標不是破壞，而是用這個純淨頻率，去‘覆蓋’和‘安撫’核心中混亂的部分，幫助它的秩序意誌重新占據主導！”沈澈快速給出方案。
這比之前的任何操作都要困難千百倍！不僅需要精確模擬一個陌生的能量頻率，還要在如此狂暴混亂的能量場中，將這股模擬出的“秩序之音”精準地送達核心深處，還不能被“侵蝕”意誌乾擾或汙染！
但艾拉沒有猶豫。她示意雷烈等人儘力為她抵擋攻擊、爭取時間，自己則迅速後退到相對安全一點的角落，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她將全部心神沉入心口能量核心，借助沈澈的精確調控，開始小心翼翼地調整自身能量的振蕩方式。自然之心的勃勃生機被暫時壓製，星火之力的淨化特質被轉化為一種純粹的、中性的“秩序載體”。她一點點地調整，嘗試著複現白玥給出的那個複雜頻率。
周圍是冰晶爆裂的巨響、同伴的怒吼和痛哼、能量碰撞的尖嘯。艾拉強迫自己隔絕這些乾擾，全部精神都投入那細微到極致的頻率模擬中。
汗水瞬間濕透她的後背，又在嚴寒中凍結。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為精神力極限透支而微微顫抖。
終於，一絲極其微弱、但頻率完全符合的、帶著純淨冰藍光澤的能量波動，從她心口透出，如同一縷清泉，在她周身的銀綠光芒中流淌。
“就是現在！引導它，射向繭體中心，能量衝突最激烈的那個點！”沈澈指引道。
艾拉猛地睜開眼，雙手虛引，將那縷純淨的秩序之音，化作一道比發絲還細的冰藍色光絲，如同最靈巧的針，穿越漫天冰刃和混亂的能量亂流，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冰晶之繭表麵一道正在噴湧暗紫能量的裂縫之中！
光絲沒入的瞬間，繭體內部那狂暴的能量衝突，似乎出現了一刹那的停滯。
緊接著，那個冰冷、空靈、但帶著疲憊和痛苦的聲音，再次微弱地響起，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純淨……頻率……鑰匙……不……是引導……幫助……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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