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的藥效開始了。他們必須在這虛假的半小時內,趕到安全屋。
接下來的路程,艾拉幾乎是在奔跑。藥物壓榨出的潛能讓她暫時忘記了疲憊和傷痛,速度快得其他人必須全力才能跟上。她甚至能提前感知到一些能量陷阱或潛伏的小型汙染生物,帶著隊伍險之又險地避開。
但荊鴉的心卻越揪越緊。他緊緊跟在艾拉身邊,看著她的臉色從蒼白轉為一種不正常的潮紅,看著她的瞳孔因為藥效而微微放大,看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這不是好兆頭。
二十分鐘後,他們終於接近了地圖上標注的安全屋位置。那是一片密集的、長滿氣生根的格樹林,安全屋的入口就隱蔽在一棵格外粗大的格樹根部,被垂掛的根須和藤蔓巧妙遮掩,如果不是地圖精確標記,根本發現不了。
“到了!”白玥氣喘籲籲地指向那棵樹。
艾拉停下腳步,藥物帶來的力量感已經開始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虛脫和反噬的前兆。她雙腿發軟,眼前金星亂冒。
“快……進去……”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影梭和夜梟迅速上前,撥開根須和藤蔓,露出了後麵一扇厚重的、與樹皮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金屬門。門上沒有鎖孔,隻有一個手掌形狀的凹槽。
“需要權限……”白玥看向艾拉。
艾拉踉蹌走過去,將沒受傷的那隻手按在凹槽上。這一次,沒有觸發警告。門內傳來輕微的機械傳動聲,金屬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通道。
安全屋的門,開了。
但就在他們準備進入的瞬間,後方他們來時的密林中,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無數根須在地底快速穿行的窸窣聲!聲音迅速由遠及近!
“是‘園丁’!它追來了!”木桑驚恐地尖叫。
“進去!快!”影梭大吼,一把將離得最近的木桑推進門內。
夜梟、白玥、荊鴉也迅速衝入門內。艾拉在藥物反噬和原本身體的雙重崩潰邊緣,被影梭猛地推了一把,跌入門內通道。
影梭最後一個退入,反手就去按門內側的關閉按鈕。
但已經晚了!
幾條粗如手臂、表麵覆蓋著暗綠色菌斑和金屬碎片的猙獰根須,如同地底鑽出的毒蟒,閃電般射來,猛地卡在了即將閉合的門縫之間!
金屬門被卡住,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無法完全閉合!
更多的根須湧來,瘋狂地撕扯著門縫,試圖將門徹底撬開!根須上睜開了一隻隻渾濁的、沒有瞳孔的綠色眼睛,死死“盯”著門內的眾人,同時發出一種混亂的、夾雜著金屬摩擦和植物生長的嘶嘶低語:
“鑰……匙……標記……種子……過來……回到……‘另一邊’……”
“園丁”的一部分,追到了門口!它想要艾拉!
“關門!切斷它們!”荊鳶吼道,抽出砍刀就要去劈那些根須。
但根須極其堅韌,刀砍上去隻留下淺痕,反而被根須上的眼睛“盯”住,刀身迅速鏽蝕!
艾拉癱倒在通道地上,藥物反噬如海嘯般襲來,劇痛讓她蜷縮起來,視線模糊。但她能感覺到,門外那瘋狂根須的目標牢牢鎖定了她,心口的紅色標記在根須出現後,竟然與它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跳動的更加劇烈,仿佛在……呼應?
“用這個!”白玥突然從手環數據裡調出一段信息,“安全屋入口防禦協議!需要能量激活!”她指向門內側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類似世界樹枝杈截麵的凹槽。
能量?他們哪還有能力?世界樹枝杈已經毀了!
艾拉看著那個凹槽,又看了看自己心口。一個瘋狂的想法冒了出來。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扯開自己前襟,露出心口皮膚——那裡,紅色標記如同活物般微微鼓動,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然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她將自己的胸口,狠狠撞向了那個凹槽!
“艾拉!不要!”
嗡——!!!
凹槽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卻不是吸收艾拉的生命,而是……瘋狂抽取她心口那個紅色標記散發出的、與門外根須同源的侵蝕能量!
“啊——!!!”艾拉發出淒厲的慘叫,感覺靈魂都要被撕扯出去!
門外的根須同時劇烈顫抖,發出痛苦的尖嘯!它們仿佛被燙到,猛地從門縫縮了回去!
厚重的金屬門終於得以完全閉合,鎖死。
通道內,白光散去。艾軟癱在地,昏迷過去。心口的紅色標記……依然存在,但光芒黯淡了許多,仿佛被安全屋的防禦係統“削弱”了一層。
而那瘋狂根須的嘶吼,被徹底隔絕在門外。
安全屋內,暫時安全了。
但艾拉付出的代價是什麼?而那扇門外,“園丁”和它所追求的“另一邊”,又究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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