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習聞聲回頭,見追殺而來的竟是一個麵容稚嫩、卻殺氣騰騰的少年,不由得一愣。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陳砥已至近前,長劍如毒蛇出洞,直刺其麵門!
馮習慌忙舉刀格擋,“鐺”的一聲,火星四濺。他隻覺得手臂發麻,心中駭然,這少年好大的力氣!
“你是何人?!”馮習驚問。
“大吳,陳砥!”陳砥冷聲回答,手上攻勢不停,劍光綿綿不絕,將馮習逼得連連後退。他雖年輕,但得趙雲真傳,劍法根基紮實,更兼氣勢如虹,竟將經驗老到的馮習完全壓製。
又是數合,陳砥瞅準一個破綻,長劍猛地一絞,馮習手中戰刀脫手飛出!不待他反應,劍尖已點在其咽喉之上。
“綁了!”陳砥收劍而立,氣息微喘,但聲音穩定。
左右親兵一擁而上,將麵如死灰的馮習捆了個結實。
隨著馮習被擒,縣府陷落,城內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部分魏軍士卒投降,部分趁亂逃散。至天色微明時,西城各處要地已儘數落入山越營掌控之中。
陳砥站在縣府門前的台階上,看著街道上正在清掃戰場、押送俘虜的己方士兵,以及那些從門縫窗後偷偷張望、麵帶驚懼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初戰告捷的興奮,有掌控局麵的權力感,也有對昨夜血腥的些許不適。
他深吸一口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清冷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奪城隻是第一步,如何守住,並實現戰略目標,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立刻下達一連串命令:
第一,肅清殘敵,維持秩序。派兵巡邏全城,彈壓任何趁火打劫的行為,宣布戰時戒嚴令。
第二,安撫民心。張貼安民告示,宣布西城已歸吳公治下,申明軍紀,要求百姓各安其業,承諾不擾民、不濫殺。
第三,整編降軍。將投降的魏軍士卒打散,甄彆軍官,暫時看管,普通士卒經教育後,可考慮補充入山越營或作為輔兵。
第四,加固城防。立即修複被撞壞的城門,整頓城頭防禦設施,多備滾木礌石,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反撲。
第五,情報與疑兵。派出多路斥候,向西、北方向偵查,密切關注房陵申耽和魏興西城之上庸地區)申儀的動向。同時,按照原計劃,在城頭多樹旗幟,派出小股部隊穿著繳獲的魏軍衣甲,在城外活動,製造蜀軍來襲的假象。
處理完這些緊急軍務,陳砥才提審了馮習。
已成階下囚的馮習,早已沒了往日的倨傲,麵對這位年輕的征服者,他神色頹喪。
“馮將軍,西城已下,大勢已去。你若肯配合,我可保你性命無憂,甚至仍可得一官半職。若冥頑不靈,休怪軍法無情。”陳砥端坐堂上,語氣平澹,卻自有威勢。
馮習苦笑:“敗軍之將,有何顏麵談條件?隻求公子……能給條活路。”
“很好。”陳砥點頭,“我且問你,申儀何時會得知西城失守?他會如何反應?”
馮習不敢隱瞞:“西城遇襲,烽燧未及點燃,但逃散的兵卒定然會往上庸、魏興報信。快則一日,慢則兩日,申儀必知。此人性格謹慎多疑,但兵力強於我。他聞訊,必先驚疑,恐是蜀軍大舉東進。可能會先收縮兵力,固守魏興,探查虛實,同時急報襄陽和長安。”
陳砥心中稍定,這與他判斷相符。他需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以及申儀的疑懼。
“若我以你之名,修書一封與申儀,言蜀軍偏師東進,勢大難敵,你已暫避其鋒,請他速發援兵,他可信否?”
馮習愣了一下,猶豫道:“或……或可一試。但申儀非蠢人,見信後必會多方核實。”
“無妨,能拖延一時即可。”陳砥心中有數。他並不指望一封書信能騙多久,隻要能擾亂申儀的判斷,為鞏固城防、穩定內部爭取到寶貴時間,便已足夠。
當西城易主、陳砥之名隨著逃卒和細作的消息開始在三郡之地悄然流傳時,遠在江陵的趙雲,第一時間接到了飛鴿傳書。
縱然是身經百戰、見慣風浪的趙雲,看著信上“西城已克,馮習被擒,我軍正鞏固城防”的寥寥數語,心中也不禁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負手立於窗前,望著西北方向,久久不語。成功了!那個在自己羽翼下成長的少年,竟然真的以三千新練之兵,深入敵境,一夜之間奪下一座城池!此等膽魄,此等決斷,此等……運氣?不,絕非僅僅是運氣。從策劃、滲透、行軍到臨陣指揮,環環相扣,這其中展現出的謀略與勇毅,已遠超尋常將領。
“好小子……”趙雲喃喃自語,嘴角最終泛起一絲難以抑製的欣慰笑意。他仿佛看到,一顆新的將星,正於荊襄之地,破雲而出,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但同時,他眼中的凝重之色也更深了。西城這顆釘子紮下了,但接下來要承受的壓力,將是空前的。申儀、申耽兄弟,乃至魏國荊州方麵的反應,都會接踵而至。
“傳令!”趙雲轉身,語氣斬釘截鐵,“水軍加強秭歸至巫縣一線巡弋,做出西進姿態,牽製魏軍!令宜都、南郡各部,提高戒備,隨時準備策應西城!另,以八百裡加急,將西城捷報及當前局勢,飛報建業主公!”
他必須為陳砥撐起最堅實的後盾,讓這條初試啼聲便一鳴驚人的“潛龍”,能夠在那漢水上遊的險地,真正站穩腳跟,攪動風雲!
西城之內,陳砥巡視著剛剛經曆過戰火洗禮的城牆。朝陽升起,金光灑滿城頭,也照亮了他年輕卻堅毅的麵龐。他撫摸著冰涼的垛口,眺望著漢水蜿蜒東去,心中豪情湧動。
這隻是開始。他陳砥的名字,必將隨著這漢水之波,傳遍天下!砥柱初鳴,聲雖稚嫩,其勢已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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