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琬答道:“李都護稱病,在府中休養,已派人將南中軍務暫交庲降都督李恢將軍處置。”
諸葛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李嚴在這個關鍵時刻稱病,其心可誅!南中叛亂,背後若沒有他的縱容甚至煽動,那些蠻部豈能如此整齊地獲得軍械,同時發難?
“丞相,當務之急,是迅速平定叛亂,恢複南中秩序。”費禕急切道,“是否立刻調集兵馬,交由李恢將軍征討?”
諸葛亮搖了搖頭,咳嗽了幾聲,緩緩道:“南中地勢險峻,蠻族驍勇,且此番叛亂似有預謀,貿然大軍征剿,恐難速勝,反耗國力。況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北有曹魏虎視,東與江東盟好卻需提防,朝廷兵力,捉襟見肘啊。”
他沉思片刻,下令道:“即刻以朝廷名義,頒下敕令,申飭且蘭、鬲津等部,令其即刻罷兵,各歸其地,朝廷可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定當發天兵征討!同時,令李恢謹慎應對,固守要隘,清野待援,不可浪戰。傳令漢中魏延所部,加強戒備,防範魏軍異動。再令巴東羅憲,嚴密監視江東荊西動向,確保東線無虞。”
這是一套穩健而全麵的應對策略,先禮後兵,穩住陣腳,再圖後計。
“那……李都護那邊?”董允問道。
諸葛亮眼中寒光一閃:“李正方既然‘病’了,就讓他好好‘休養’!南中之事,暫由蔣琬總攬協調,費禕、董允協理。調撥成都庫府錢糧,支援李恢。同時,派人暗中查訪,南邊那些軍械,究竟從何而來!”
他必須穩住大局,同時抓住李嚴的馬腳。這是一場與時間、與內部蠹蟲的賽跑。
南中叛亂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也迅速傳到了襄陽和夷陵。
襄陽,州牧府。
趙雲與剛剛巡視完北線防務歸來的黃忠對坐,麵前攤開著來自成都和夷陵的緊急軍報。
“南中亂了。”黃忠須發皆張,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又有一絲憂慮,“諸葛亮這下有的頭疼了!李嚴那廝,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趙雲神色凝重,撫須道:“南中生亂,於江東而言,看似機會,實則亦蘊含風險。若諸葛亮迅速平定,則蜀漢國力無損,聯盟依舊。若叛亂蔓延,乃至不可收拾,則北方的司馬懿絕不會坐視,很可能趁機南下,無論是攻漢中還是襄陽,我軍皆將麵臨巨大壓力。”
“子龍所言極是。”黃忠點頭,“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趙雲走到巨大的荊州沙盤前,沉吟道:“諸葛亮用兵謹慎,善撫蠻夷,南中之亂雖猛,料想不致動搖國本。然,為防萬一,我荊州必須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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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點向沙盤:“第一,北線,命輔匡、傅肜所部,提高戒備等級,多派斥候,嚴密監視宛城張合、鄀城郭淮動向,防止魏軍聲東擊西。第二,西線,令文聘水軍,繼續保持對西陵峽至巫峽的巡弋壓力,既是策應陳砥,也是威懾巴東,令羅憲不敢妄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趙雲的目光看向夷陵方向:“速令陳砥,加強荊西防務,尤其是與巴東、南中接壤的南部山區!南中若有大股潰兵或亂民流竄,很可能試圖穿越邊境,進入荊西!令其務必守住門戶,絕不能讓我荊西成為亂兵流民肆虐之地!同時,允許他酌情給予蠻夷校尉府更大的權限,安撫境內蠻部,以防被南中叛亂波及!”
“好!我這就去傳令!”黃忠雷厲風行,立刻起身。
趙雲又叫住他:“漢升,另以我的名義,給叔至去一封私信。告訴他,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斷。荊西之事,他可臨機決斷,不必事事請示,但求穩住局麵,莫使烽火燃至我境!”
這是給予了陳砥極大的信任和自主權。
襄陽的軍令和趙雲的私信幾乎同時送達夷陵。
都督府內,陳砥、蘇飛、馬謖齊聚,氣氛嚴肅。
“南中果然亂了!”蘇飛看著軍報,握緊了拳頭,“主公,趙雲將軍令我等嚴守邊境,防備潰兵流民。末將建議,立刻增派‘荊山營’精銳,封鎖南部所有可能通行的小徑要隘!”
馬謖則更關注全局:“都督,南中之亂,根源在於李嚴爭權,背後未必沒有司馬懿推波助瀾。如今局勢,諸葛亮必先安內,短期內無力外顧。此乃我荊西鞏固內部、甚至……向巴東施加影響之良機。”
陳砥沒有立刻表態,他的目光在沙盤上的南中、巴東以及那枚幽州鐵牌之間徘徊。南中之亂,幽州之謎,內外交困,他仿佛站在了一個十字路口。
“嚴守邊境,是必然之舉。”陳砥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蘇飛,就按你說的辦。另外,以蠻夷校尉府的名義,通告假山各部,嚴禁收容來自南中的不明人員,違者以叛逆論處!同時,官市加大對鹽、布等必需品的供應,穩定蠻族人心。”
“諾!”
“至於巴東……”陳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羅憲此刻必定全力戒備南中,對我荊西的注意力會有所下降。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查明巴東是否還存在其他‘楊司馬’,或者與幽州死士仍有勾結的機會。”
他看向馬謖:“幼常,挑選機敏可靠之人,設法滲透巴東,重點查探兩個方麵:其一,羅憲近日封鎖邊境、搜索山林,究竟所為何事?是否與那夥身份不明者有關?其二,李嚴在巴東是否還有其他暗樁?”
馬謖精神一振:“屬下明白!此事定當辦得隱秘!”
安排完這些,陳砥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枚幽州鐵牌和那張神秘地圖。南中之亂分散了注意力,但他深知,司馬懿的真正殺招,恐怕並不在蜀南,而在北方。
“蘇飛,之前讓你查探前往幽州右北平的路徑和情況,可有進展?”陳砥問道。
蘇飛麵露難色:“主公,幽州地處北疆,如今戰亂不休,胡騎縱橫,路途遙遠且凶險異常。我們的人難以深入。不過,通過一些往來商隊打聽,右北平郡目前主要在鮮卑軻比能勢力的影響之下,漢人勢力薄弱,無終縣一帶更是混亂。”
陳砥沉默片刻。親自前往幽州探查,顯然不現實,風險太大。但鐵牌和地圖所指,關係重大,絕不能置之不理。
他想起那個神秘的黑衣人,想起“澗”組織。或許,隻能借助他們的力量?
“看來,需要再和‘澗’做一筆交易了。”陳砥喃喃自語。他需要更具體的情報,需要知道司馬懿通過這鐵牌和“鷹巢”,到底想乾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匆匆入內,稟報道:“都督,府外有一商人求見,自稱來自北地,有關於‘石頭’的生意要與都督洽談。”
石頭?陳砥心中一動,難道是鐵牌?
“帶他進來。”陳砥下令,同時示意蘇飛和馬謖提高警惕。
來的是一名身材中等、麵容普通的商賈,穿著厚厚的皮襖,風塵仆仆。他進入書房,恭敬行禮:“小人張三,見過陳都督。”
“你說有‘石頭’生意?”陳砥不動聲色地問道。
商人抬起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是的,都督。小人剛從右北平回來,聽說都督在尋一種特殊的‘石頭’,刻著山水的。小人不才,恰好知道那‘石頭’的出處,以及……那‘鷹巢’裡,究竟藏著什麼。”
陳砥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這商人是誰的人?司馬懿的?‘澗’組織的?還是其他勢力?
他感覺,自己正被卷入一個越來越深的旋渦中心。而每一個抉擇,都可能影響到荊西,乃至整個江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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