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祭?張貉頭皮有些發麻。但他立刻捕捉到關鍵詞——“門”?“黑巫”終於提到了“門”!這一定就是指古道的關鍵入口或樞紐!
“敢問尊使,這‘門’在何處?需要多少祭品?何種活物?”張貉追問。
使者卻不再回答具體,隻是道:“下次,月圓。帶雙倍‘星鐵’與‘地血’,還有……最強壯的俘虜或野獸,至少九數。到‘血牙穀’。到時,再告訴你們,‘門’的方向。”
說罷,他不再給張貉發問的機會,示意手下收起所有禮物包括那罐火油),又如鬼魅般消失在崖頂陰影中,隻留下那件黑色羽毛信物還留在原地——這意味著下次會麵還需此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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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貉拾起信物,心中既興奮又沉重。興奮的是,終於接觸到了“門”的信息,並且“黑巫”給出了明確的下一步指示和要求;沉重的是,這要求越來越苛刻,雙倍的隕鐵和石脂已極難籌措,更何況還要九名“最強壯的俘虜或野獸”作為活祭……這幾乎是要發動一場小型戰爭或大型圍獵才能滿足。
但他彆無選擇。他立刻寫下詳細報告,連同“血牙穀”這個新地名,急送洛陽。他知道,以司馬大將軍的決心和手段,一定會滿足這些要求——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巴東,巫峽鷹嘴岩下。
羅憲派出的探洞小隊,由一名膽大心細的軍侯帶領,共六人,攜帶繩索、鉤爪、短刃、弩箭、火把及防毒麵罩浸過藥液的厚布),從那個隱蔽的洞口魚貫而入。
洞口初入極窄,需匍匐爬行數丈,裡麵黑暗潮濕,充滿黴味和一種澹澹的、類似硫磺的氣息。隨著深入,通道逐漸變寬變高,可以彎腰行走。洞壁光滑,有明顯的水流衝刷痕跡,但此刻並無水。
前行約三十丈後,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下延伸,坡度較陡;另一條則較為平緩,蜿蜒向左。軍侯留下兩人守住岔路口,帶其餘四人選擇了向左的平緩通道。
又行十餘丈,通道儘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約莫半畝地大小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泓不大的地下泉眼,水色清冽。而在洞窟一側的岩壁上,赫然出現了人工開鑿的痕跡——幾級粗糙的石階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裡。
“有台階!上去看看!”軍侯低聲道,示意兩人警戒泉眼和來路,自己帶著另一人踏上石階。
石階盤旋向上,大約二十餘級後,到達一個較小的平台。平台上空空如也,但正對著的岩壁上,似乎刻著什麼。舉火靠近一看,軍侯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岩壁上刻著的,是一個與南中李恢所報腰牌符號極其相似的圖案!雖然線條更粗獷,磨損也更嚴重,但那個“眼形輪廓中心帶焰點”的核心特征清晰可辨。在圖案下方,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無法辨認的刻痕,似字非字。
“快,拖下來!”軍侯強忍心中震驚,命令道。
就在手下忙著用隨身帶的炭筆和紙拓印圖案時,軍侯耳朵一動,隱約聽到石階下方、洞窟深處,似乎傳來極其輕微的“悉索”聲,彷佛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下麵有動靜!撤!”軍侯果斷下令。
一行人迅速沿原路退回,經過岔路口時,並未停留,直接向來時的洞口撤去。直到爬出洞口,重新回到陽光雖被崖壁遮擋)和江風之中,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立刻回報府君!洞中發現疑似南中神秘勢力標識!”軍侯對留守江麵的船隻急聲道。
羅憲很快接到了報告和拓片。看著那與腰牌符號同源的刻痕,他的臉色凝重無比。南中的神秘勢力,竟然將觸角伸到了巴東境內的巫峽?他們在此隱秘洞穴中留下標記,意欲何為?這裡也是一個“據點”?還是與那古道有關?
他想起陳砥密信中提到的“可能與哀牢山古老信仰有關”的推測,又想起巫縣的石門。巫峽這個洞穴,是否也是古道網絡上的一個點?
“加派人手,嚴密監控鷹嘴岩上下遊江麵及兩岸。那個洞穴,暫時封鎖入口,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再輕易進入。”羅憲下令,“將這份拓片,連同洞內情況,以最快速度抄送夷陵陳都督,並密報成都蔣尚書。”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一股潛藏於西南、似乎擁有古老背景的神秘勢力,其活動範圍可能遠超南中,甚至可能滲透到了巴東、荊西。這背後,是否真有司馬懿的黑手?還是說,這是一股獨立、但同樣危險的力量?
夷陵,秘密研究院落。
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而興奮。韓青帶回的犀牛潭岩畫星圖臨摹稿,被第一時間送到了幾位學者麵前。同時送來的,還有巫縣壁畫星點符號的完整整理稿,以及“澗”組織最新提供的一些關於古代星象分野的零散資料。
那位交趾方士和兩位老儒幾乎是廢寢忘食地撲在了這些材料上。他們首先確認,犀牛潭的星圖與巫縣的星點符號,屬於同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星象指示體係,但犀牛潭的更為“具體”和“指向明確”。
“主公!馬先生!”方士眼中布滿血絲,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將幾張畫滿線條和符號的紙在陳砥和馬謖麵前鋪開,“我們對比了!您看,犀牛潭這幅星圖,其星辰組合對應的天區,在特定時節應是冬至前後),其地麵投影的延伸線,若與巫縣石門節點的星圖指示線相連……”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虛劃:“這條連線,大致指向武陵郡西北部,與巴郡、黔中郡交界處的群山!而那裡,據一些極為冷僻的古地理雜記提及,似乎有一個被稱為‘鬼哭嶺’或‘陰陽界’的險惡之地,自古多詭異傳說,人跡罕至!”
陳砥和馬謖緊緊盯著地圖。巫縣宜都郡內)——犀牛潭武陵郡)——鬼哭嶺武陵郡西北邊界),這三個由星圖串聯起來的點,在荊西與巴蜀、黔中交界的三角地帶,隱約構成了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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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先生認為,這意味著什麼?”陳砥沉聲問。
一位老儒顫巍巍地指著那三角區域:“主公,老朽以為,這三點,很可能都是那條古老‘通道’或‘脈絡’上的重要‘節點’!巫縣石門或許是一個‘門戶’,犀牛潭可能是某個‘祭祀點’或‘能量彙聚點’,而這個‘鬼哭嶺’……或許,是另一個更關鍵的‘樞紐’,甚至是……‘源頭’或‘終點’之一!”
“源頭?終點?”馬謖追問。
“老朽也是推測。”老儒謹慎道,“這等以星辰對應地脈的古老手法,玄奧莫測。三點成勢,或許是為了標識或封印某條‘地脈’的關鍵位置。若司馬懿所求,真是操控或利用這條‘地脈’的力量,那麼這三個節點,他都必定會設法探尋或控製!”
陳砥心中豁然開朗,又覺寒意森森。司馬懿在永昌與“黑巫”周旋,目標顯然是哀牢山深處的古道核心或許就是最大的“源頭”)。而與此同時,這條“地脈”向北延伸,在荊楚、巴蜀交界地帶,還有巫縣、犀牛潭、鬼哭嶺等重要節點!司馬懿是否也知道這些節點的存在?他派人在巫峽活動,是否就是在探查巫縣節點?他是否也會對武陵的節點下手?
必須搶在司馬懿之前,弄清這些節點的秘密,至少,要掌控在自己能影響的範圍內!
“立刻詳查所有關於‘鬼哭嶺’、‘陰陽界’的古籍記載和民間傳說!不惜代價!”陳砥下令,“同時,通知韓青,犀牛潭那邊,暫停進一步深入探查,轉為在外圍長期隱蔽監視,記錄所有進出人員及異常情況,尤其是注意有無陌生麵孔或魏人特征者出現。”
“那巫縣石門那邊……”馬謖問。
“增派暗哨,同樣嚴密監控。”陳砥道,“另外,以協防邊境、清剿可能流竄匪類為名,向武陵郡西北邊境,靠近‘鬼哭嶺’方向,增派一些巡邏隊,但要低調,不得進入蜀境或驚動當地蠻部。”
“諾!”
陳砥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星圖漸明,但前路卻似乎更加迷霧重重。三個節點,一條暗藏的地脈,一個遠在永昌的核心,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司馬懿,還有那若隱若現、符號詭異的神秘第三方勢力……
這場圍繞古老秘密的角逐,已經悄然升級。他手中的籌碼,正在一點點增加,但對手的底牌,依舊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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