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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端午前夜(2 / 2)

陳暮轉身,見是夫人崔婉帶著一名侍女,端著食盒走了進來。

“夫人怎麼來了?”陳暮神色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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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你連日操勞,今日燉了參湯,給你送來。”崔婉將食盒放在案上,取出湯盅,親自盛了一碗,遞到陳暮手中,“趁熱喝。”

陳暮接過,嘗了一口,讚道:“夫人手藝越發精進了。”

崔婉微微一笑,目光掠過輿圖,輕聲道:“又要起大戰了麼?”

陳暮放下湯碗,握住她的手:“未必是大戰,但必有一番風雨。端陽之後,天下格局,或將有變。”

崔婉眼中掠過一絲憂色,卻未多言,隻是道:“你凡事小心。砥兒在荊北前線,也讓他多加保重。”

“放心,砥兒沉穩,有子龍、文長照應,不會有事的。”陳暮安慰道,隨即想起一事,“對了,近來建業有些流言蜚語,夫人若聽到什麼,不必放在心上。”

崔婉是河北崔氏女,見識不凡,聞言點頭:“妾身明白。樹大招風,你行此大事,難免有人議論。家中一切安好,磐兒讀書也用心,你不必掛懷。”

夫妻二人又說了一會兒家常話,崔婉便起身離去,不打擾陳暮處理政務。

看著夫人離去的背影,陳暮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隨即又化為更堅定的決心。他所做的一切,不僅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也是為了給追隨他的人,給這亂世,開創一個全新的局麵。

他重新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宛城”之上。

端陽,端陽。那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四月十二,成都,尚書台。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蔣琬、費禕、董允、杜瓊等重臣齊聚,每個人的麵前都攤開著幾樣東西:幾支形製特殊、帶有磨損痕跡的箭矢;一個皮質水囊,邊緣有焦黑灼燒的痕跡;還有幾封書信的抄本,字跡潦草,內容隱晦,但其中提到的“隴右接應”、“器械補給”等字眼,卻格外刺目。

這些,都是過去幾日,通過不同渠道,“偶然”流入成都,又“恰好”被一些官員“發現”,最終呈送到尚書台的“證據”。矛頭直指蜀漢與那個在並州被司馬懿剿滅的“幽影”組織有所勾結。

“荒唐!荒謬!”董允性情剛直,首先按捺不住,指著那些東西,“此必是司馬懿老賊構陷之計!並州遠在數千裡外,我軍從未涉足,何來與什麼‘幽影’勾結?這些箭矢,雖形製略似我軍舊械,但細看磨損與工藝,分明是刻意做舊仿造!還有這些書信,筆跡拙劣,用語粗疏,豈是我大漢官方文書樣式?”

杜瓊卻捋著胡須,緩緩道:“休昭稍安勿躁。此事固然蹊蹺,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並州之事,我等所知不詳。然則,吳國擅自收留曹魏皇帝曹叡,卻是事實。那曹叡是何人?乃我大漢死敵曹魏之君!吳國與之合作,意欲何為?莫非真想扶植曹魏餘孽,將來與我大漢為敵?如今又有這些‘證據’出現,縱然可能是偽造,但司馬懿為何單選此時發難?是否吳國與其有何默契,故意縱容甚至配合司馬懿,以此離間我兩家?”

他頓了頓,看向蔣琬和費禕:“蔣公,費君,非是老朽多疑。實乃‘十年之約’簽訂未久,吳國便有此等舉動,不得不令人深思啊。我大漢連年征戰,民力疲敝,亟需休養生息。與吳聯盟,本為共抗強魏。然若吳國心懷叵測,或與司馬懿暗通款曲,那我等豈非成了他人棋子,甚至為他人火中取栗?”

杜瓊代表了部分益州本土務實派官員的態度。他們對於持續北伐、參與中原爭霸本就不甚積極,更傾向於保境安民。吳國收留曹叡的舉動,在他們看來是極其危險且不負責任的,可能將蜀漢拖入與魏國的全麵戰爭,而吳國卻可能坐收漁利。如今出現的這些“證據”,更加深了他們的疑慮。

費禕輕咳一聲,道:“杜公所言,不無道理。吳國收納曹叡,事先未與我等充分溝通,確有不妥之處。然則,就此斷定吳國與司馬懿勾結,甚至意圖對我不利,也為時尚早。陳明遠非無謀之輩,司馬懿乃其心腹大患,縱有曹叡在手,亦不可能與虎謀皮。這些所謂‘證據’,破綻頗多,顯係偽造,目的正是要離間我兩家,使我等互相猜忌,司馬懿便可從中漁利。”

蔣琬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力量:“文偉、休昭、杜公,諸位所言皆有見地。此事關乎國策與盟誼,不可不慎,亦不可自亂陣腳。”

他環視眾人,繼續說道:“首先,並州‘證據’之事,確如休昭所言,偽造痕跡明顯。司馬懿此舉,意在亂我心,毀我盟,我等不可中計。可令有司仔細勘驗這些物件,找出更多破綻,並公開駁斥,以正視聽。”

“其次,吳國收留曹叡,其意圖不難猜測。無非是想借曹魏正統之名,行討伐司馬懿之實,占據大義名分,並收攬北方人心。此舉雖有風險,但於吳國而言,利大於弊。陳明遠雄心勃勃,誌在天下,絕不會甘心與司馬懿平分秋色,更不可能在此時與之勾結。因此,吳國與我為敵的可能性,目前來看,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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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蔣琬話鋒一轉,“吳國此舉,確未充分考慮我大漢立場與感受,亦可能引發司馬懿激烈反應,導致邊境局勢緊張,甚至波及我隴右、漢中。此乃不爭之事實。杜公之憂,正在於此。”

杜瓊點頭:“蔣公明鑒。老夫所慮,非是吳國立刻反目,而是其行事獨斷,可能將我大漢置於險地而不顧。長此以往,聯盟之義何在?”

費禕道:“杜公所慮甚是。因此,我等需向吳國表明態度,要求其就曹叡事宜,給出明確解釋與保證。同時,加強我邊境防務,尤其是隴右薑伯約處,需警惕魏軍可能的異動或挑撥。”

董允補充:“是否可遣使再赴建業,當麵質詢陳暮,並觀其端陽大典之虛實?”

蔣琬沉吟良久,最終決斷道:“可。然姿態需拿捏得當。既不可顯得過於軟弱,任由吳國行事;亦不可咄咄逼人,破壞聯盟大局。”

他看向費禕:“文偉,你心思縝密,善於辭令。就由你執筆,起草一份致吳公國書,語氣懇切而堅定。其一,重申吳蜀聯盟共抗強魏之大義;其二,對吳國收留曹叡表示關切與疑慮,要求吳國闡明此舉之具體意圖、對曹叡之安排、以及對聯盟可能產生之影響;其三,提議雙方就並州流言及邊境安全加強溝通,可進行聯合調查以澄清事實;其四,表示我方將遣使觀摩端陽大典,以增進互信。”

又看向董允:“休昭,你剛正不阿,可為我使節副使,協助正使。至於正使人選……”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在一直沉默旁聽的一位中年官員身上:“伯苗,你與吳國打交道最多,熟悉其情,且剛自建業返回不久。此次,恐怕還需你再辛苦一趟。”

鄧芝字伯苗)聞言,起身拱手,沉穩應道:“芝領命。必不辱使命。”

蔣琬頷首:“好。國書擬就後,即刻發出。伯苗、休昭,你們也儘快準備,待吳國回複,便即啟程。此行任務艱巨,既要弄清吳國真實意圖,維護我大漢利益,又要儘力維係聯盟,不可使司馬懿奸計得逞。”

“謹遵蔣公之命!”鄧芝、董允肅然應諾。

杜瓊見狀,也不再堅持己見,隻是歎道:“但願吳公陳暮,能體察我等苦心,以大局為重。”

議事散去後,蔣琬獨自留在尚書台,望著窗外成都陰沉的天空,眉頭深鎖。

費禕去而複返,低聲道:“公琰,杜瓊等人之慮,亦不可全然忽視。益州本土,厭戰情緒日增。若吳國再行冒險之舉,導致大戰重啟,恐怕朝中反對之聲會更烈。”

蔣琬歎道:“我豈不知?然則,當今天下,魏強而吳蜀弱。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司馬懿乃世之梟雄,一旦徹底穩固內部,必先南顧。屆時,吳若獨木難支,我大漢又能苟安幾時?與吳聯盟,縱有齟齬,亦是無奈中之必然。”

他走到案前,提起筆,卻又放下:“隻希望陳明遠,莫要太過急功近利。這‘奉天子’的旗號,打得好,是利器;打得不好,便是禍根。端陽……端陽之後,這天下,怕是再難有寧日了。”

費禕默默點頭。兩位蜀漢的執政者,都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北方和東方的、越來越強的壓力。聯盟的裂痕或許尚未真正出現,但信任的基石,已經出現了細微的鬆動。而司馬懿拋出的毒餌,正在這裂縫中,悄然散發著腐蝕的氣息。

四月十五,並州,黑水崖下。

湍急的河水衝刷著嶙峋的亂石,發出轟隆的聲響。崖壁高聳,草木稀疏,一片荒涼景象。幾隊穿著雜色服飾、帶著胡風裝備的人馬,正沿著河岸仔細搜尋。他們是司馬懿“影隊”成員與合作的胡部武士,奉命在此尋找“幽影”首領甲的屍體。

“頭兒,這都找了七八天了,除了那幾片破布和半截破刀,連根像樣的骨頭都沒找到!這鬼地方,水流這麼急,說不定早就衝進黃河喂魚了!”一個胡人打扮的漢子抱怨道,踢開腳邊一塊石頭。

被稱為“頭兒”的,是個麵容陰鷙的漢人,正是“影隊”的一名隊率。他蹲下身,撿起那半截滿是缺口、沾著泥汙的彎刀,仔細端詳。刀身的形製與“幽影”慣用的武器吻合,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巨大撞擊所致。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又被水衝了這麼久,找不到全屍也正常。”隊率冷聲道,“王使君要的是確鑿的死訊,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算被魚吃了,也得找到魚骨頭!”

“可這……”那胡人漢子還要再說,被隊率瞪了一眼,悻悻住口。

隊率站起身,環視著渾濁的河水和亂石灘,心中其實也起了疑。崖高水急是不假,但這麼多人手,搜尋多日,就算屍體破碎,總該有些殘肢或隨身物品被石頭掛住。如今這般“乾淨”,反而透著蹊蹺。

難道……那甲命不該絕,墜崖未死,順水遁走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寒。若真如此,回去如何向王刺史、向大將軍交代?說“大概率身亡”?大將軍可不會滿意這種含糊其辭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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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找!”他厲聲喝道,“上下遊再擴大十裡範圍!仔細每一處河灣、淺灘、蘆葦叢!找不到確切證據,誰也彆想回去領賞!”

眾人不敢違抗,隻得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在這荒涼的河灘上跋涉搜尋。

與此同時,距離黑水崖百餘裡外的一處荒僻山坳裡。

一個渾身襤褸、滿臉汙垢的漢子,正蜷縮在一個勉強能避風的山石縫隙中。他的一條手臂用撕下的衣襟胡亂包紮著,滲出暗紅的血跡,臉上也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正是那日黑水崖血戰中僥幸逃脫的“幽影”成員之一,名叫丁七。

那日的慘狀,依舊不時在他眼前閃現:兄弟們的慘叫,胡人馬賊的獰笑,甲首領決然斷後的背影,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墜落……

他跟著另外兩個幸存的兄弟一路向南逃竄,躲避著追兵和胡騎的搜捕。途中又遭遇了幾次險情,一個兄弟為引開追兵主動暴露,生死不明;另一個兄弟在過一條冰河時失足,被湍流卷走。隻剩下他一人,帶著傷,憑著頑強的求生意誌和對首領可能生還的一絲渺茫希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這裡。

乾糧早已吃光,傷口在惡化,饑餓和寒冷時刻侵蝕著他。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他知道並州是待不下去了,司馬懿和王昶絕不會放過任何漏網之魚。向南,隻有向南,進入荊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如果宛城那個聯絡點還在,如果……乙護衛和陛下還在的話。

他從貼身的破衣內襯裡,摸出一枚幾乎被體溫焐熱的銅錢。銅錢很普通,但邊緣有一個極細微的、隻有“幽影”成員才懂得辨認的刻痕。這是身份的證明,也是與同伴相認的信物。

“首領……乙護衛……陛下……”他喃喃自語,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一定要……撐住……等我……”

他將銅錢緊緊攥在手心,汲取著那一點微薄的暖意和力量。然後,他掙紮著爬出石縫,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南方,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草與山石之間,如同並州曠野上最後一縷即將熄滅的餘燼,卻固執地向著南方,尋求重燃的可能。

同一天,荊北,編縣,鎮北將軍府。

氣氛與並州的荒涼死寂截然不同,充滿了緊張而有序的忙碌。

陳砥字叔至)站在校場的高台上,看著台下正在操練的軍陣。刀盾手步伐沉穩,長槍如林,弓弩手引弦待發,令行禁止,殺氣隱現。經過近一年的整頓與補充,他麾下的荊北軍,已經恢複了相當的戰鬥力。

“少主,”馬謖字幼常)拿著一卷文書快步走來,“主公鈞令已至。命我荊北各軍加強戒備,密切注意魏軍動向,確保端陽大典前後宛城及靜園絕對安全。同時,可酌情進行小規模巡邊、清剿行動,震懾潛在之敵。”

陳砥接過文書細看,點了點頭:“父親所慮周詳。石敢那邊有消息嗎?”

“石將軍彙報,近日在宛城以北、伏牛山南麓一帶,發現幾股形跡可疑的遊騎,疑似魏軍細作或受雇的亡命之徒。已交手兩次,擒殺數人,餘者遁入山林。繳獲的兵器、乾糧,有中原製式,也有胡風。”馬謖答道。

陳砥眼神一凝:“果然來了。司馬懿不會坐視端陽大典順利舉行。這些遊騎,怕是來探路、製造混亂,甚至……行刺的。”

“少主明見。趙將軍已增派兵力護衛靜園,並加強了宛城四門盤查。隻是……”馬謖略一遲疑,“靜園那位,近日似乎心神不寧。據闞先生觀察,其對飲食起居越發疑神疑鬼,且似乎對西市匠戶核查之事頗為關注。”

陳砥沉吟道:“身處險地,又值大變將臨,心中不安也是常情。隻要他不生出異動,便由他。加強防護,但也需留意其動向,尤其是其身邊那個護衛乙,身手不凡,需多加留心。”

“是。”馬謖記下,又道:“另外,汝南袁亮處,胡來傳回消息,袁亮似有鬆動跡象。司馬懿新任的汝南太守對其打壓日甚,其麾下多處田莊、商鋪遭查抄刁難。袁亮已暗中命人搜集汝南魏軍布防、糧道等信息,或有意向我方靠攏,以圖自保甚至報複。”

陳砥手指輕輕敲擊著欄杆:“袁亮是地頭蛇,在汝南根基深厚。若能為我所用,將來北伐,便多了一個重要支點。告訴胡來,可以適當給予承諾,比如保全其家族,甚至許以將來汝南太守之位,但必須拿到切實有價值的情報,並且……要確保他彆無選擇,隻能徹底倒向我們。”

“明白。”馬謖眼中閃過讚許之色,這位年輕的少主,處理起這些事務來,已是越來越老練果決。

“還有蜀漢那邊,”陳砥想起一事,“聽聞蔣琬、費禕遣使將至?”

“是。鄧伯苗、董休昭為使者,已自成都出發。其國書副本已由驛馬快傳至建業。觀其內容,對我方收留曹叡疑慮頗深,要求解釋,並提議聯合調查並州之事。”馬謖道。

陳砥冷笑:“司馬懿的離間計,倒是起了些作用。不過,蜀漢執政者非庸人,不會輕易中計。父親和龐令君必有應對。我們隻需做好本分,整軍經武,讓蜀漢使者看看我荊北軍容,或許比千言萬語更有說服力。”

他轉身,望向北方。那裡是中原,是洛陽,是司馬懿盤踞的巢穴。

“端陽……”陳砥低聲自語,“快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並州的餘燼仍在飄零,荊北的刀鋒已然擦亮,建業的棋局步步為營,成都的疑慮縈繞不去,而宛城靜園之中,那顆帝王之心,正在希望與絕望、忠誠與背叛、抗爭與屈從的夾縫中,苦苦掙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即將到來的、注定不平凡的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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