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高，卻像是一柄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餐廳裡背景音樂營造的虛假熱帶風情，
也刺穿了檀無厭那副精心維持的冷漠麵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秦無忌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
他沒看角落失魂落魄的榜二哥，也沒看那個一臉錯愕的女助理，目光如同兩點寒星，精準地釘在檀無厭還沒來得及卸下偽裝的臉上。
檀無厭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悸，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她強撐著皺眉，用那種看底層垃圾的眼神打量著秦無忌：“你誰啊？有毛病？我們認識嗎？”
秦無忌沒回答她的問題。他往前走了兩步，擋在了女助理和那個空首飾盒之間。
然後，緩緩地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的折疊手機支架？
但這支架結構似乎有點複雜。
“不認識我，沒關係。”秦無忌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你應該認識這位。”
他隨手將那折疊支架往旁邊桌子上一放。手指在支架背部某個不起眼的點輕輕一按。
哢噠！嗡——
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機械傳動聲響起！
那巴掌大的支架瞬間如同變形金剛般展開、伸展、翻轉！
銀白色的金屬杆優雅地旋轉延伸，帶著流暢的科技感。
一個微型、高精度的攝像頭無聲彈出，鏡頭滑過一道幽藍的光澤。
底座更是伸出四隻穩固的抓地足，牢牢吸附在光滑的桌麵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一個充滿未來科技感的直播設備，赫然成型！
它流暢的線條和冰冷的金屬質感，與周圍刻意營造的“廉價度假風”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噗哈哈哈！本統的‘正義直播炮’閃亮登場！就問你這逼格夠不夠？vp就是你！】係統在秦無忌腦子裡撒歡。
檀無厭和她的助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炫酷得不講道理的支架，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高科技。
秦無忌卻沒給她們思考的時間。他手指在支架側麵一塊觸摸屏上隨意劃了一下。
嗡！
那微型攝像頭瞬間轉向，精準無比地對準了檀無厭那張還帶著驚愕和殘留刻薄的臉！
同時，一道柔和但不刺眼的環形補光燈悄然亮起，如同舞台追光般，
將檀無厭和她脖子、手腕上那堆金光閃閃的首飾籠罩其中，清晰度堪比4k電影特寫！
檀無厭被那燈光晃得下意識眯了下眼。
“你……你要乾什麼？”
她終於感到了不妙，聲音尖利起來，下意識想用手去擋臉，“警告你彆亂來！保安！保安呢！”
“乾什麼？”秦無忌微微歪了下頭，動作帶著點冰冷的凜然正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嘲諷意味的弧度，
“幫你實現網紅夢想啊，檀小姐。你不是最愛直播嗎？”
他指尖在觸摸屏上輕輕一點。
【叮！‘審判直播間’強製開啟！係統友情提示：已對目標‘金蟾吞財獸’施加‘強製曝光’狀態！
物理打碼？不存在的！美顏濾鏡？想都彆想！真實，才是最好的審判！直播間標題已自動生成：
‘浮光掠影現原形：金蟾吞財在線退款！榜二哥們速來圍觀！’】
【係統公告：審判直播間已接入主流平台！引流通道開啟！流量瀑布準備！目標：百萬在線！走你！】
唰！
幾乎就在秦無忌點下按鈕的零點幾秒後！
檀無厭自己手機上那個尚未完全退出的直播app，
還有餐廳裡其他正在刷短視頻的食客的手機屏幕，甚至餐廳牆上的大型投影廣告屏……無數屏幕閃爍了幾下，畫麵瞬間被強製切換！
同一個畫麵！
同一個直播間！
檀無厭那張因為驚駭和憤怒而扭曲、在高清無碼鏡頭下粉底卡紋、眼線暈染的臉，
被無數倍放大，無比清晰地呈現在每一個屏幕上！
直播間右上角，那個在線觀看人數的數字，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飆升：
1000！
！
！
！
……
彈幕大軍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屏幕：
“臥槽！強製彈窗直播？黑客帝國？”
“噗！這不是那個‘甜心寶貝檀寶寶’嗎？她旁邊桌上首飾盒上那牌子…金至尊？！空盒子！”
“榜二哥們集合！受害者聯盟在此！”
“高清鏡頭下粉都快裂了哈哈哈！這特麼是換頭術失敗現場吧？”
“退款？什麼退款？前排吃瓜！”
“榜二哥呢？那個戴眼鏡的小哥是不是在角落？一臉懵逼哈哈哈！”
“……”
巨大的、清晰的直播畫麵衝擊，四麵八方投射來的、帶著各種意味的目光，
還有那如同滾雪球般爆炸增長的在線人數和鋪天蓋地的嘲笑彈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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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刀，瞬間刺穿了檀無厭的心理防線，把她精心維護的網絡人設和現實偽裝撕得粉碎！
“啊——！！！”檀無厭發出一聲極其高分貝的、非人的尖叫，再也維持不住任何形象。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
雙手瘋狂地抓向桌麵上那個銀白色的直播支架，尖厲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和羞憤而變調，
“關掉！給我關掉！！你個瘋子！”
她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眼看就要觸碰到支架冰冷的金屬杆。
“啪！”
那道纖細身影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後發先至！
一隻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如捕食的閃電，精準、狠戾地扣住了檀無厭的手腕！絕對的壓製力瞬間貫穿對方全身。
是周汐顏！
她不知何時已鬼魅般出現在檀無厭身側，杏眼圓睜，眸光清澈如小白兔。
漫畫腿分開，重心下沉，一個教科書級的擒拿，將檀無厭死死鎖在原地。
纖細五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捏得檀無厭腕骨哢哢作響。
周汐顏嗤笑，清冽的嗓音帶著颯爽的寒氣，“姐，你片人金子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昂？老實杵著！”
她手腕輕輕一擰！
“啊——！疼！放……放手！”檀無厭慘嚎出聲，身體被巨力擰得歪斜，另一隻手徒勞地去掰那纖柔有力的手指，紋絲不動。
臉上精心堆砌的偶像麵具徹底粉碎，隻剩驚恐、羞恥和赤裸裸的怨毒。
秦無忌如同冰封的磐石，完全無視眼前的慘叫掙紮。
他手中的銀色直播支架穩如磐嶽，鏡頭冷酷地聚焦著檀無厭扭曲變形的臉。
那雙冰封的眼眸抬起，目光如兩道實質的探照光束，穿透混亂的空氣，
精準地釘在角落卡座裡，那個大腦已經完全宕機、臉色慘白的榜二男子身上。
“榜二哥。”秦無忌的聲音透過直播設備，清晰地敲擊在每一個觀眾的耳膜上，
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過來，拿回你的東西。”
被點名的榜二渾身劇震，如夢初醒。
他看著直播屏幕上自己呆滯的臉被彈幕瘋狂刷屏，又看向被周汐顏死死按住、狼狽如落水狗的檀無厭，
最後對上秦無忌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一股混雜著被愚弄的怒火、真相撕裂的劇痛、以及破罐破摔的勇氣，猛地衝上頭頂！
他“騰”地站起，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掀翻桌子。格子襯衫下擺被他攥得死緊。
喉嚨滾動了幾下，乾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和即將爆發的嘶吼：
“金…金子……”他指著那個印著“金至尊”ogo的空首飾盒，猛地抬頭，
通紅的眼睛死死剜向檀無厭，“我的！一碗五！純金的！還！給！我！”
那聲“還給我”，幾乎耗儘他積攢的全部力氣。
檀無厭被這從未見過的、來自老實人的凶狠目光刺得心膽俱裂，
手腕骨頭欲碎的劇痛和被全網直播的極致羞辱疊加，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給你！窮瘋了的東西！都給你——！”她崩潰地尖叫，另一隻沒被鉗製的手胡亂地、泄憤般伸向頸間！
隻聽“嘩啦”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一條沉甸甸的金鏈被她狠狠扯下——
但鏈子斷裂處，一抹刺眼的、廉價的銀色瞬間暴露在冰冷的直播鏡頭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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