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帥五米慘白的臉上，手機直播間人數瞬間破萬。
彈幕洪水般淹沒屏幕：【濕身右惑？關注了！】【說！是不是劇本！誰寫的這麼缺德？！】是誤會”被死死哽住。
與此同時，北極冰原上，紙莞艾睫毛結冰，滅頂的絕望比寒風更刺骨。
猩紅的係統彈幕飄過：【親，愣著乾嘛？開舔…呸！開播啊！給榜一大哥笑一個！】
帥五米顫抖的手指懸在關機鍵上，僵成一座絕望的冰雕。
直播間上方，巨大的猩紅id閃爍：【天罰係統實習版）】正愉快吃瓜。
冰冷的雨水像無數細小的冰針，狠狠紮在帥五米慘白的臉上。
老舊手機的屏幕光，幽幽地映著他那張驚恐放大的臉——濕透的頭發糊在額前，
嘴唇哆嗦，瞳孔因為巨大的荒謬和恐懼縮成了針尖。
直播間人數，那個刺眼的“1”，剛剛還像一道冰冷的審判符。
下一秒！
10！100！1000！
數字像是被塞了火箭燃料，轟然衝破一萬大關！還在瘋狂飆升！
【臥槽！行為藝術？落湯雞帥哥在線賣藝？】一條彈幕帶著巨大的感歎號砸在屏幕中央。
【主播這臉…嘖嘖，濕身右惑？關注了！火箭刷屏！給小哥買把傘啊！】
金光閃閃的打賞特效伴隨著彈幕瞬間炸開。
【報景了報景了！這背景是濱江公園？雨這麼大不要命了？！兄弟挺住啊！小跑…跟上！】
虛擬跑車的轟鳴聲特效震得手機嗡嗡響。
【快看主播的表情！像見了鬼啊啊啊！演技炸裂！這劇本誰寫的這麼缺德昂？！】
質疑中帶著亢奮。
【id應景！帥到沒朋友哈哈哈哈哈！現在有了！勞資就是榜二！】又一個打賞圖標蹦了出來。
【主播你嗦話啊！啞巴了？鏡頭抖什麼抖！穩住！給你刷頂奢私家遊艇啊乖！】
……
彈幕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吞噬了那個孤零零、猩紅的【天罰係統實習版）】。
五顏六色、帶著各種誇張炫光特效的打賞提示瘋狂跳動，
將帥五米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像個被強行推上舞台、聚光燈下無處遁形的小醜禮物。是誤會……”，像一塊冰冷的巨石，死死地卡在氣管裡。
窒息感。
比這冰冷的雨水灌進衣領還要令人絕望。
“嗡——”
手機猛地一震！不是彈幕，不是特效，是那個猩紅的係統id，
硬生生在所有狂歡的彈幕上方，劃開一道刺目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文字框：
【被告帥五米！全網公開處型！最證確鑿！】
帥五米渾身一顫，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流進後背，激得他牙齒咯咯作響。
光幕畫麵無情切換！
藍星江城，一家超高端會員製的頂奢私人會所裡。
空氣裡飄著若有似無的昂貴熏香，水晶吊燈的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映著鋥亮如鏡的大理石地麵。
角落探頭？不存在的！在秦無忌的天罰係統視野裡，整個空間就像攤開的標本，一絲一毫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紙莞艾坐在帥五米對麵，她那點強忍的情緒波動，在天罰係統裡就像信號燈一樣顯眼——
眼眶紅得厲害，漂亮的大眼睛裡水汽飽和到了臨界點，眼看下一秒就要決堤。
她兩隻手緊緊捏著兩張閃著啞光金屬質感的精美鉑金卡片
天罰係統瞬間解析：高純度合金，表層微米級鍍層，北極光私人訂製行程憑證）。
一滴積蓄已久的眼淚終於失控，“啪嗒”砸在卡片邊緣。
冰冷的金屬遇上溫熱體液，瞬間形成一小片不規則的水膜，
和她掌心不停沁出的微小汗珠、以及因為緊張而反複摩挲留下的指紋印痕，
在卡片光滑的表麵糊成了一小灘狼藉的混合物。
她慌忙吸了吸鼻子，想把喉嚨裡那股酸澀咽下去，可聲音還是帶著明顯的哭腔，抖得不成樣子：
“五…五米…”她抬起那張濕漉漉的小臉，努力聚焦在對麵那張平靜無波的俊臉上，話都說得磕磕絆絆，
“這…這東西…我…我真藏了好幾個月…就想…就想給你來個大的驚喜…”
指尖哆嗦著，幾乎是推著其中一張卡滑過冰涼的大理石桌麵，送到帥五米眼皮底下。
卡片上，他倆的名字和那個精心挑選的出發日期清晰印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唧，全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咱倆…一塊兒去看…極光…成不成？真…真不是…禍禍錢…”
……
“驚喜？整整一百二十個達不溜！是驚嚇昂！沉！太t貴！勞資帥裂蒼穹也兜不住！懂？！懂不懂啊？！！”
帥五米“哐當”一掌拍在鑲貝母的矮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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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水晶香檳杯應聲栽倒，金邊骨碟“叮呤當啷”蹦起來半寸高！
整片區域瞬間死寂，連背景的爵士低音貝斯都像被掐了脖子。
旁邊侍立如雕塑的幾個少爺：
左邊端鬆茸湯那位：手一哆嗦，湯碗差點扣自己鋥亮的皮鞋上！臉憋得通紅，喉結上下滾得像卡了顆山核桃。
中間調雪茄的眼鏡哥：手裡雪茄鉗“啪嗒”掉地毯上，鏡片後雙眼瞪得溜圓，活像見了哥斯拉在蹦迪！
右邊捧魚子醬的小呆毛：倒抽一口涼氣，腳下猛退半步，“哢嚓”一聲脆響——得，腳底下那支黑金鮑殼雕的裝飾簽，英勇就義了！
空氣凝固得能切片。遠處領班的臉“唰”地白了，捏著對講機的手指關節都泛了青——祖宗誒，
那簽子頂他仨月工資！幾個少爺眼神到處亂飛，想看又不敢看，想看又怕賠錢，
那股子想鑽地縫的勁兒，跟冰鎮過的鋼針似的，“嗖嗖”往帥五米他倆骨頭縫裡鑽！
【罪行：重度鋼鐵自卑癌晚期！惡臭指數五顆星！】
係統冰冷的主音如同終極判決，蓋過所有彈幕的背景音效，狠狠砸在帥五米心頭。
【惡意扭曲cp真誠付出！踐踏真心！造成cp紙莞艾嚴重經神創桑！蠅香極其惡劣！】
【上訴駁回！維持原判！】係統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透著絕對的冷酷。
【判決如下——】猩紅大字刷屏。
帥五米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監控裡自己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餐廳裡那些鄙視的眼神，還有此刻直播間裡無數看客的狂歡……
所有的聲音、畫麵、冰冷，都化作巨大的漩渦，要將他徹底吞噬、撕碎。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濱江公園濕漉漉、冰冷刺骨的石板路上。
渾濁的泥水濺了他一身。
手機脫手飛出，“啪”地一聲摔在水窪裡。
屏幕朝上。
直播間裡，那張混合著雨水、泥漿、絕望的臉，占據了整個畫麵。
彈幕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隨即，是更為瘋狂的爆發——
【臥槽！真跪了？！劇本這麼拚？！】
【這絕望的小眼神…嘶……不像演的？】
【管他呢！打賞！這演技值一個嘉年華！】
【主播堅強！站起來！給榜一大哥笑一個！狗頭）】
【係統牛逼！666刷起來！】
……
江城，城市另一頭。
秦無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棒棒糖，修長的手指在最新款平板上隨意劃拉著。
屏幕上，正是帥五米跪在泥水裡的直播畫麵。
他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寬鬆衛衣，靠在天台欄杆上，夜風吹動他額前幾縷秀發，露出一雙深邃沉靜的眼眸。
身旁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周汐顏的身影如同從水墨畫裡走出，悄無聲息地出現。
她今天束了個高馬尾，利落颯爽，經典的杏眼掃過平板屏幕，眼神裡帶著一絲冷冽的嘲諷：
“嘖嘖，又一個被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壓垮的畜生。係統這公開處型，夠狠。”
秦無忌把棒棒糖從嘴邊拿開，嘴角勾起一抹沒啥溫度的弧度：
“鋼鐵自卑癌晚期。症狀明顯：將cp超出自己預期的付出，扭曲為對自己尊嚴的侮辱和施舍。
根源是極度的自我中心和不安全感，表現形式是無能狂怒。”
他指尖點了點屏幕上帥五米那張扭曲的臉，像是在分析一個標本，
“審判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量型精準——公開處型+強製體驗對方處境。
係統實習期過了？這次活兒整得挺漂亮。”
“實習版。”
周汐顏糾正道，目光卻落在畫麵角落裡一閃而過的那行猩紅id【天罰係統實習版）】上，
精致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能量波動有點不穩定……間歇性抽風？”
“管他呢。”
秦無忌把平板隨手丟給周汐顏，眼神銳利地掃向城市霓虹深處，
“能乾活就行。下一個目標確認了？”
……
周汐顏鎖定“初戀廣場”相親角：“目標兩個，行為模式…清奇。”
紙大娘開價兩萬誠意金加三金才肯“拉拉手”。
練大爺拍胸脯：“不差錢！自家有良田，有校園...隊伍幾百頭！”
圍觀人群哄笑炸鍋——原來他的“隊伍”是豬鵝小隊。
哥特少女白問天在暗處舔著聖代冷眼旁觀：“貪…執…”
秦無忌指尖輕點直播畫麵：“返老還童罰單開好了，讓他們回十八歲初戀。”
特寫鏡頭拉近練大爺布滿老年斑的手背——皮膚下正詭異地暈開不屬於古稀的飽滿紅潤！
指尖敲擊平板的聲音急促清脆，周汐顏的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淩厲的精準。
屏幕界麵瞬間刷新，新的追蹤信息彈窗躍然而出：“鎖定城西‘初戀廣場’相親角。
目標兩個，能量耦合度顯著，行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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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住了，杏核眼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愕然，嘴角微妙地一抽，吐出最後四個字，“…相當‘清奇’。”
旁邊，秦無忌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揚，鼻腔裡溢出一個極淡的音節：“哦？”
夕陽像個巨大的、燒紅的銅盤，沉沉地掛在江城西邊參差的天際線上，
把最後的光與熱慷慨地傾瀉在初戀廣場的相親角。
空氣粘稠，複雜地糅合了廉價花露水的甜膩、風油精那股子直衝天靈蓋的辛辣，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陳年脂粉似的悶香。
巨大的梧桐樹撐開濃密的樹冠，樹蔭下，是一片洶湧的銀發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