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體魄早已突破百萬、修為深不可測的吳升來說,這段路程,不過是一次愜意的徒步而已。
他並未刻意施展什麼驚世駭俗的身法,隻是以一種看似尋常,實則快逾奔馬的速度,不緊不慢地前行。
雙腳每一次落地,都輕盈如羽,點在山石、草木之上,借力飛縱,身形在崎嶇的山嶺間起伏穿梭,如履平地。
兩側的景色飛速向後倒退,勁風拂麵,帶來山林特有的清新氣息。
不過短短兩個小時,當日頭開始西斜,天際染上一抹絢爛的晚霞時,一片掩映在蒼翠群山環抱之中、隱隱傳來梵唄鐘聲的古老寺廟建築群,便出現在了吳升的視野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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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嶺大法寺,到了。
走近觀看,更能感受到這座寺廟的古樸與寧靜。
寺廟的規模並不算特彆宏大,建築也多以青石、灰瓦為主,顯得莊重而肅穆。山門有些陳舊,匾額上五嶺大法寺五個鎏金大字,也因歲月的侵蝕而略顯斑駁。整體給人一種與世無爭、潛心向佛的感覺。
吳升整理了一下因趕路而略顯褶皺的麻布便裝,邁步走上了通往山門的長長石階。
剛到山門前,一位正在灑掃的年輕僧人便注意到了他。
僧人放下手中的掃帚,雙手合十,走上前來,神色平和地詢問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天色已晚,不知蒞臨本寺,有何貴乾?”
吳升停下腳步,同樣還了一禮,語氣溫和地說道:“小師傅有禮。在下吳升,受觀星閣侯長津侯閣老所托,前來拜訪貴寺玄善住持,商討關於《大慈悲杖》功法一事。這是在下的憑證。”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刻有觀星閣獨特星紋的玉牌,遞了過去。
這是侯長津事先交給他的信物。
那年輕僧人接過玉牌,仔細查驗了一番。
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抬頭,又仔細地打量了吳升幾眼,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觀星閣派來的人?還是侯閣老親自委托的?竟然是如此年輕的一位施主?看年紀,恐怕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吧?
這……能行嗎?玄苦師祖留下的那本功法,可是連寺內幾位精研佛法數十年的長老都束手無策啊!
心中雖然疑慮重重,但僧人的修養極好,並未表露出來。他將玉牌恭敬地遞還給吳升,再次合十道:“原來是觀星閣的貴客!小僧失敬了!施主請隨小僧來,小僧這便帶您去見住持方丈。”
“有勞小師傅了。”吳升微笑點頭。
跟隨年輕僧人進入寺內,吳升悄然觀察著四周。
寺廟內部,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寬敞一些,但依舊透著一股簡樸的氣息。
青石板鋪就的道路打掃得乾乾淨淨,兩旁是一座座獨立的院落,想必是僧人們起居和修行的地方。
偶爾能看到一些僧人匆匆走過,神色或平靜,或專注,整個寺廟都籠罩在一種祥和而寧靜的氛圍中。
還能看到一些僧人在山腰開辟出的梯田裡勞作,種植著蔬菜瓜果,自給自足。
看來,這五嶺大法寺的日子,確實過得頗為清苦,遠不如那些香火鼎盛的大寺院。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位於寺廟後部的一座較為幽靜的院落前。
年輕僧人進去通報後,很快便引著一位身披赤黃色袈裟、麵容慈祥、眉須皆白的老僧走了出來。
“阿彌陀佛。”
老僧見到吳升,臉上立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雙手合十道,“老衲玄善,忝為本寺住持。”
“這位想必就是觀星閣侯閣老提及的吳升施主吧?施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
這位玄善大師,氣息內斂,目光清澈而深邃,雖然看起來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周身隱隱有一股平和卻不容小覷的佛元波動,顯然也是一位修為精深的高僧。
“玄善大師有禮。”
吳升恭敬地還禮,“晚輩吳升,奉侯閣老之命前來,希望能為貴寺《大慈悲杖》功法的修繕,略儘綿薄之力。”
“善哉,善哉!”
玄善大師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讚賞和感激,“侯施主心係我寺,老衲感激不儘!吳施主年紀輕輕,便能得侯施主如此看重,親自委以重任,想必定是年少有為,才華出眾!”
不過玄善大師並未急於談論功法之事,反而關切地詢問吳升一路是否勞累,並熱情地邀請他先去用些齋飯,休息片刻。
“寺中簡陋,隻有些粗茶淡飯,還望施主不要嫌棄。”玄善大師語氣誠懇。
吳升自然不會推辭,感謝之後,便隨玄善大師前往齋堂。
用齋之時,他能感覺到周圍一些僧人投來的好奇目光。
他們或許並不清楚吳升的具體來意,但能讓住持方丈親自作陪用齋的年輕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不過,這些目光大多是善意的好奇,並無惡意。
飯後,玄善大師這才親自領著吳升,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了一座古樸的三層閣樓前。
閣樓大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蒼勁的大字。
便是藏經閣。
“《大慈悲杖》的功法原本,以及先師兄玄苦的法體,皆供奉在這藏經閣的頂層。”
玄善大師神色變得莊重起來,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解釋道。
沿著木質的樓梯盤旋而上,來到頂樓。
頂樓的空間並不大,布置得極其簡潔、肅穆。
四周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放著許多古樸的經卷,而在房間的最中心,設有一座白玉砌成的蓮台。
蓮台之上,一位身披金色袈裟、麵容清臒、雙目微闔的老僧,正結跏趺坐,雙手結印置於腹前。
他的麵色紅潤,肌膚富有彈性,仿佛隻是睡著了一般,周身隱隱有一層淡淡的金色佛光流轉,竟是肉身不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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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圓寂已半年的上一任住持,玄苦大師!
吳升見到此景,心中亦是微微一動,臉上露出了肅然起敬的神色。
能夠在圓寂後保持肉身不腐,並且佛光常駐,這需要何等精深的修為和純淨的佛心。
這位玄苦大師,果然是一位得道高僧。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幾步,對著玄苦大師的法體,鄭重地躬身,行了三個禮。
既是對前輩高僧的尊敬,也是對其為完善功法而鞠躬儘瘁精神的敬佩。
在蓮台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張低矮的紫檀木案幾。
案幾之上,彆無他物,隻有一本看起來極其古老、封麵呈暗金色的線裝書冊。
書冊的封皮上,以一種蒼勁古樸的字體,書寫著四個大字,《大慈悲杖》。
玄善大師指著那本功法,語氣低沉而帶著追憶地說道:“此便是先師兄耗費十年心血欲修繕之功法。”
“我寺中,雖有僧眾千餘,但真正修行武道的武僧,不過百人。”
“而其中,有能力、有資格觸碰此高深功法的,更是寥寥無幾。”
“先師兄圓寂後,修繕工作便停滯不前,無奈之下,老衲才厚顏求助於觀星閣,求助於侯施主。”
“侯施主,乃是重情重義之人。”
玄善大師感慨道,“他年輕時,曾因一些緣法,在我寺掛單修行十年。”
“與先師兄,亦是亦師亦友。”
“此次能派吳施主前來,老衲心中,實在是感激不儘。”
吳升靜靜地聽著,心中對侯長津與五嶺大法寺的淵源,又多了幾分了解。
他誠懇地說道:“大師放心,晚輩定當竭儘所能,不敢有負侯閣老與大師的信任。”
又交談了幾句後。
玄善大師認真說道:“如此,老衲便不打擾吳施主研讀功法了。”
“藏經閣內書籍,施主可隨意翻閱。”
“若有任何需要,可隨時讓守閣僧人告知老衲。”
“多謝大師。”吳升拱手相送。
待玄善大師離開後,藏經閣頂樓,便隻剩下吳升一人,以及那無聲端坐的玄苦大師法體。
寂靜籠罩著這裡,隻有窗外傳來的微弱風聲,以及經卷散發出的淡淡墨香與檀香。
吳升走到那紫檀木案幾前,目光落在那本暗金色封皮的《大慈悲杖》上。
他並未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靜靜地觀察了片刻。
功法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佛元禁製,既是保護,也是一種考驗。
他運轉體內元罡,伸出手指,輕輕地點在了那禁製之上。
“嗡——”
一聲輕微的佛號嗡鳴響起。
那禁製蕩漾開一圈柔和的金光,片刻後,金光消散,禁製悄然打開。
吳升這才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起了那本沉重的《大慈悲杖》功法,他走到窗邊,借著窗外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暉,緩緩地,翻開了書頁,一股滄桑、厚重、卻又蘊含著無儘慈悲與剛猛意境的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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