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開始變化。
混亂的實驗室逐漸變得整潔有序。牆上流動的代碼組成了一個個名字:張猛、扳機、蘇婉、艾薩拉、卓瑪、帕拉斯……還有林墨。每個名字旁邊,都有一個小小的塗鴉——張猛是紅燒肉,扳機是瞄準鏡,蘇婉是數據板,艾薩拉是鱗片,卓瑪是馬奶酒,帕拉斯是羽毛,而林墨……是一枚簡單的鑰匙。
“這些……”莉娜看著那些塗鴉,聲音哽咽。
“這些都是你心裡真正重要的東西。”林墨站起來,走到牆邊,“你把自己困在‘創造者’的身份裡,以為隻有產出才被需要。但看看這些——你關心的是人,是感情,是那些小小的、溫暖的瞬間。”
他轉身看向莉娜:“創造是為了讓生活更好,而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價值。你已經足夠有價值了,莉娜。不需要證明。”
莉娜站起來,走到牆邊,伸手觸碰那些塗鴉。每一個塗鴉都微微發光,溫暖的光順著她的手指流入身體。
實驗室繼續變化。代碼牆上浮現出更多畫麵:她在食堂和張猛搶最後一塊紅燒肉,她和扳機一起惡作劇修改希望號的語音提示,她在蘇婉熬夜時默默遞上一杯熱飲,她在艾薩拉重傷時通宵研究海族醫療技術……
“我……我真的做了這麼多嗎?”莉娜喃喃道。
“你隻是沒注意到。”林墨走到她身邊,“因為你總是看著遠方,想著下一個要創造的東西,卻忘了看看身邊已經存在的美好。”
莉娜閉上眼睛,深深吸氣。當她再睜開眼時,眼神終於恢複了那種熟悉的靈動——雖然還帶著淚光,但不再空洞。
“林墨,”她轉頭看他,露出一個小小的、真實的笑容,“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想起來……我為什麼開始創造。”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看大家用我做的東西時開心的樣子。”莉娜說,“不是因為需要被認可,而是因為……我喜歡那種感覺。我喜歡張猛穿上新裝甲時那句‘牛逼’,喜歡扳機用我改裝的槍打中目標時的歡呼,喜歡蘇婉用我優化的係統做出決策時的點頭……”
她擦掉眼淚:“我隻是……忘了。”
林墨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小小的齒輪,銀色,精密,每個齒都散發著微光。
“最後一個標記。”他說,“接受它,你就是我的錨點。但代價是,我的痛苦可能會影響你,我的戰鬥會成為你的戰鬥。”
莉娜毫不猶豫地接過齒輪。銀光流入她的掌心,在手腕上形成一個精密的齒輪印記,齒輪緩緩轉動,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你的痛苦,我分擔。”她握緊拳頭,印記發出柔和的嗡鳴,“你的創造,我參與。林墨,等你回來,我們一起造個大家夥——能把加速派轟成渣的那種。”
林墨笑了:“一言為定。”
夢境開始消散。莉娜的身影變得模糊,但她最後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還有,林墨……你要回來驗收我的新作品。我有個超棒的點子,關於時間權能的……逆向應用……”
話音未落,林墨被拉回了概念空間。
他跪在千瘡百孔的地麵上,身體透明得像即將消散的霧氣。五個標記完成了,五個錨點穩固了他的存在,但時間詛咒的消耗也達到了極限。
“守望者……”他虛弱地呼喚。
沒有回應。
純白空間一片死寂。那些裂痕不再擴大,但也沒有修複。遠處,守望者最後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
但林墨能感覺到,五個方向,五條光之線,從概念空間延伸出去,連接著五個遙遠的存在。
蘇婉的理性之銀,李靜的堅守之金,艾薩拉的深海之藍,卓瑪的草原之灰,莉娜的創造之白。
五色交織,在他周圍形成一個穩定的光繭。
“還不夠……”林墨掙紮著想站起來,“要回到現實……還需要……最後一步……”
光繭突然劇烈震動。
從純白空間的深處,傳來了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不是守望者,不是祭司長,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宏大的存在:
“鑰匙,你完成了試煉。”
“現在,是時候回歸了。”
“但回歸之前,你必須做出選擇——”
聲音停頓,然後說出兩個選項,每一個都重如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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