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存在感。那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仿佛隻要他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存在感。
林墨睜開眼睛。
一隻眼睛是銀色，流動著時間的波紋。
一隻眼睛是黑色，沉澱著生命的重量。
他看向祭司長，輕輕搖頭：
“你從來都不明白。時間需要的不是絕望，也不是希望。時間需要的……是選擇。”
他伸出手，按在了時間權能碎片上。
碎片的光芒開始改變。
從暗金色，變成純淨的、透明的白。
而在那白光中，所有人都看到了——
無數條時間線在眼前展開，每一條都是不同的可能性，每一條都是他們曾經或未來可能的選擇。
其中一條線裡，林墨沒有重生，地球在末世中徹底毀滅。
另一條線裡，他選擇了沙漏，成為了永恒但孤獨的時間守護者。
還有一條線裡，祭司長成功了，加速派控製了宇宙，所有文明在終末中等待重生。
但最多的，是那些小小的、平凡的線：老陳回家抱住了女兒，李靜和林墨在重建後的城市裡散步，艾薩拉帶領海族複興深海文明，卓瑪教草原的孩子們練刀，莉娜在實驗室裡開心地展示新發明，蘇婉在會議上露出難得的微笑……
無數條線，無數種可能。
“看清楚了？”林墨輕聲說，“時間權能不是用來控製、用來加速、用來倒流的工具。它是……記錄者。記錄每一個選擇，記錄每一次共鳴，記錄文明在有限時間裡創造的無限可能。”
他看向祭司長，眼神裡有悲憫：“你想要用絕望加速終末，但終末從來不是目的。目的是……在這段走向終末的時間裡，我們創造了什麼，守護了什麼，留下了什麼。”
祭司長在時間靜止中無法動彈，但她的眼睛裡充滿了瘋狂的憤怒。
林墨不再看她，轉向張猛他們，露出一個熟悉的、帶著疲憊但溫暖的笑容：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然後，他看向那些正在消散的人體光點，輕聲說：
“現在，讓我帶他們回家。”
時間權能碎片徹底變成了透明色。
白光溫柔地灑向整個空間。
那些消散的光點開始重新凝聚，重新組成人體。絕望的尖叫變成了平緩的呼吸，空洞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
老陳在張猛的船艙裡睜開了眼睛，這一次，是真的醒了。他茫然地看著周圍，然後看到了舷窗外林墨的身影，嘴唇顫抖著說出了兩個字：
“指……揮官？”
林墨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消散，而是……轉化。他從實體變成了半透明的光態，與時間權能碎片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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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開始收縮，從房屋大小縮小到拳頭大小，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林墨的胸口，融入其中。
在他胸口的位置，形成了一個新的印記——一個透明的沙漏，裡麵的沙子正在緩緩流動，但不是單向流動，而是在上下兩端之間循環流動。
“時間權能……認可了他。”艾薩拉喃喃道。
祭司長的時間靜止被解除了。她看著林墨，看著那個沙漏印記，眼中的瘋狂變成了……恐懼。
“你……你做了什麼？”她尖聲問。
“我做了該做的事。”林墨說，他的聲音現在帶上了奇特的回音，仿佛無數個他在同時說話，“現在，該你了，祭司長。時間會審判你的選擇，但在此之前——”
他看向張猛、艾薩拉、莉娜：
“——我的朋友們，想不想試試新獲得的力量？”
張猛咧嘴笑了：“頭兒，就等你這句話了。”
三艘突擊艇的主炮開始充能。
林墨抬起手，胸口的沙漏印記發出柔和的光。
“時間加速——僅限於我們的攻擊。”
能量束射出，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加速，快到超越了物理極限。祭司長想要躲閃，但她的動作在林墨眼中慢得像蝸牛。
三道能量束同時命中她。
沒有爆炸，沒有慘叫。
她整個人被包裹在了一個透明的泡泡裡——時間靜止泡泡。她在裡麵保持著驚恐的表情，一動不動，像是琥珀裡的昆蟲。
“她會被困在永恒的一秒裡。”林墨說，“直到她真正理解自己的錯誤，或者……時間的儘頭。”
他轉向管道方向。那裡，還有數千人需要解救。
“但現在，先救人。”
他伸出手，時間權能的力量溫柔地包裹了所有管道，開始逆轉意識剝離的過程。
而在他身後，小行星帶的虛空中，希望號率領的聯軍艦隊終於突破了加速派的防線，出現在了這片空間的邊緣。
舷窗前，蘇婉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有他胸口那個發光的沙漏印記。
她的眼眶紅了，但嘴角揚起了一個真正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她哽咽但堅定的聲音：
“歡迎回來，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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