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裡的暖氣開得正足,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將車外的雪景暈成了模糊的光斑。李凱手裡攥著半根冷掉的肉包子,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相機屏幕裡相擁的兩人,突然被身邊的潘瑋狠狠肘了一下,差點沒把嘴裡的包子噴出來。
“我去我去!你彆吃了!你快看!”潘瑋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手指著屏幕上雲瑾踮腳湊到紀灝南耳邊的畫麵,“這角度!這眼神!絕對能上頭條!得虧我們沒聽主編的話提前走,守著這一會兒,值了!”
李凱連忙咽下嘴裡的包子,抓起一旁的長焦鏡頭湊近車窗,鏡頭裡紀灝南抬手幫雲瑾彆頭發的動作清晰得能看見他指節的弧度,雪粒落在兩人發間,明明是冬夜,卻暖得像春陽。“我就說紀影帝對雲瑾不一般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按下快門,相機快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標題就叫……《紀灝南深夜私會雲瑾,雪夜相擁疑戀情曝光!》?不行不行,太普通了。”
潘瑋皺著眉琢磨,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得加點宿命感,他們不是剛演完戲嗎?就叫《謝臨辭守蘇晚三世,紀灝南守雲瑾一夜——頂流影帝的跨戲深情》!怎麼樣?這標題一出來,絕對炸!”
李凱眼睛一亮,剛要附和,突然瞥見屏幕裡的紀灝南動了。“哎?怎麼不見了?”他連忙轉動鏡頭,掃過剛才紀灝南站著的位置,隻剩下空蕩蕩的雪跡,以及不遠處正舉著煙花棒蹦蹦跳跳的小宇。
潘瑋也慌了,扒著車窗往外看,雪夜裡隻有路燈的光暈在雪地上投下暖黃的圈,哪裡還有紀灝南的身影。“不可能啊,剛還在……”他話還沒說完,車後窗突然傳來輕輕的敲窗聲,力道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咯噔一下——這老小區,大半夜誰會來敲他們的車?潘瑋壓下心底的不安,不耐煩地按下了後車窗,語氣算不上好:“你誰啊?大晚上敲……”
話音戛然而止。
車窗外,紀灝南就站在雪地裡,黑色大衣上落了層薄薄的雪,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沒戴圍巾,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線,眼神冷得像雪夜裡的風,直直地看向車裡的兩人,沒有絲毫溫度。
潘瑋和李凱瞬間僵住,手裡的相機差點沒拿穩。李凱下意識想把相機藏到身後,卻被紀灝南的目光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紀灝南沒說話,彎腰探進車裡,目光掃過副駕上攤開的相機,最後落在潘瑋脖子上掛著的記者證上。他指尖修長,動作利落,沒等潘瑋反應過來,已經勾著那枚塑料掛牌扯到了眼前,指腹摩挲著上麵的名字和報社ogo,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星娛報社,潘瑋。”
潘瑋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擠出個笑容:“紀、紀老師,我們就是路過,隨便拍著玩……”
“拍著玩?”紀灝南抬眼,眼神裡的冷意更甚,他抬手敲了敲相機屏幕,屏幕上還停留在雲瑾仰頭看他的畫麵,“拍彆人的私事,叫拍著玩?”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李凱握著相機的手都開始冒冷汗。
紀灝南沒再看他們,伸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亮著,是他助理的微信界麵。“刪了。”他隻說了兩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所有照片,包括內存卡裡的備份。”
潘瑋還想掙紮:“紀老師,這是我們的工作……”
“工作?”紀灝南打斷他,目光落在潘瑋因緊張而泛紅的臉上,“你們報社去年報道林老師不實緋聞,被起訴道歉的事,忘了?”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我不想讓你們重蹈覆轍。”
李凱知道紀灝南的脾氣,看似溫和,實則底線極嚴,上次有個狗仔偷拍他訓練的照片,第二天報社直接停刊整頓了半個月。他連忙拉了拉潘瑋的胳膊,小聲說:“刪了吧,彆惹事。”
潘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拿起相機,當著紀灝南的麵一張一張刪除照片,連內存卡裡的備份也格式化得乾乾淨淨。紀灝南看著他操作完,才鬆開勾著記者證的手指,將掛牌扔回給潘瑋,聲音依舊冷淡:“以後彆出現在這裡,也彆再跟著她。”
說完,他直起身,轉身走回雪地裡。潘瑋和李凱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進單元樓,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後怕。李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幸好沒硬剛,不然我們倆今天就栽這兒了。”潘瑋沒說話,隻是盯著紀灝南消失的方向,心裡五味雜陳——紀灝南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強硬。
單元樓裡的聲控燈隨著雲瑾的腳步一層一層亮起,暖黃的燈光映著她泛紅的臉頰,指尖還殘留著紀灝南掌心的涼意,以及剛才他輕輕碰她發頂時的溫度。她走到家門口,剛要掏鑰匙,門就從裡麵打開了,雲母係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臉上滿是疑惑:“怎麼了?剛才小宇喊你,你跑那麼快,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雲瑾心裡一跳,連忙把攥著袖口的手藏到身後,臉上擠出個笑容:“沒事媽,我剛才下樓的時候,看到路邊有賣烤紅薯的,想跑去買,結果人家賣完走了。”她說得輕描淡寫,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雪還在下,樓下的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蹤影。
雲母挑了挑眉,顯然沒完全信,卻也沒追問,隻是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皺著眉說:“手怎麼這麼涼?外麵雪下大了,快進來暖和暖和。”她側身讓雲瑾進來,順手接過她手裡的外套掛在衣架上,“鍋裡燉著雞湯,等會兒給你盛一碗,驅驅寒。”
“紅薯呢?”小宇從樓下跑上來,手裡還拿著沒放完的煙花棒,一臉狡黠地看著雲瑾,“表姐,你不是去買紅薯了嗎?我還想嘗嘗呢。”
雲瑾被他問得一愣,隨即笑對他眨眼:“賣紅薯的叔叔走得太快了,機會不等人嘛,下次再給你買。”小宇撇了撇嘴,也沒再多說,蹦蹦跳跳地跑去客廳看電視了。雲瑾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幸好小宇沒說漏嘴。
雲母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廚房:“你啊,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外麵冷不知道多穿點。”雲瑾跟在她身後,靠在廚房門口,“媽,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年夜飯想吃什麼?”雲瑾轉移話題,伸手幫雲母摘了根蔥,語氣裡滿是期待。
雲母笑著回頭看她:“你想吃什麼,媽就做什麼。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糖醋魚,明天給你做一條大的。”
“好啊!”雲瑾眼睛亮了,“還要吃可樂雞翅,還有拔絲地瓜!”
“好好好,都給你做。”雲母無奈地笑著,眼底卻滿是寵溺,“你啊,都當大明星了,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愛吃這些甜口的。”
廚房裡的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雞湯的香氣慢慢彌漫開來,混合著蔥薑的味道,暖得人心頭發軟。雲瑾靠在門框上,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想起剛才紀灝南在雪地裡說的話,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天還沒亮,窗外就傳來零星的鞭炮聲,把整個小區都叫醒了。雲瑾是被小宇的歡呼聲吵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透過窗簾縫隙看到外麵一片雪白,陽光灑在雪地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