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典韋與許褚如同兩尊鐵塔,立刻上前一步,肌肉緊繃,眼神中充滿了最原始的擔憂。
“退下。”朱平安的聲音不容置疑,沒有提高聲調,卻帶著一絲能凍結空氣的寒意。“今夜,朕要獨自走一趟。”
他摒退了所有侍衛,也揮手示意賈詡不必跟隨。他獨自一人,從殿內的架子上,取下一盞孤零零的防風燈籠。
昏黃的燈火,隻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更遠的地方,是無儘的墨色。
朱平安提著燈,一步步走出溫暖如春的養心殿。當沉重的殿門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刺骨的寒風立刻卷了上來,吹得他身上的龍袍獵獵作響。白日裡威嚴壯麗的皇城,在夜色中化為一頭擇人而噬的沉默巨獸,冰冷而空曠。
他走向的,是昔日的乾清宮,如今關押著前朝帝王的,最森嚴的冷宮。
腳下的青石板路,他曾經走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而今晚,他是這裡唯一的主人。空曠的宮道上,隻有他一人的腳步聲在回響,“嗒…嗒…嗒…”,在這死寂的皇城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獨。
推開那扇塵封已久,沉重無比的宮門,一股腐朽與陰冷的氣息混合著厚重的塵埃撲麵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借著手中微弱的燈火,朱平安看到了那個盤坐在大殿正中央蒲團上的身影。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視天下為掌中玩物的帝王,如今背影枯槁,一頭花白的頭發像枯草般淩亂地披散著,身上的囚服也早已看不出原色。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與一個鄉野間了無生趣的落魄老者,再無區彆。
聽到開門聲,朱乾曜並未回頭,仿佛早已料到他會來,又或者,對外界的一切都已漠不關心。
他隻是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充滿了暴戾、猜忌與無上威嚴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譏諷與……一片死寂。
朱平安麵無表情地走上前,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曆史的節點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彎下腰,將手中的審訊密報,與那張齒輪圖紙,輕輕地放在了朱乾曜麵前的地上,任由它們在地磚上滑行了數尺,最終停在了蒲團的邊緣。
燈火搖曳,那黃銅齒輪的圖樣,在冰冷的金磚上,閃爍著一抹詭異的光。
沒有多餘的廢話,朱平安開門見山,聲音冰冷如鐵。
“父皇,朕隻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朱乾曜那渾濁的雙眼。
“襲擊造紙坊,為昭明王朝效力的‘天蠍’,與你當年創立的‘天蠍’,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本以為會看到朱乾曜的震驚,或是憤怒。
然而,朱乾曜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極其古怪的,混合著嘲弄、解脫甚至是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圖紙,然後,喉嚨裡發出了如同破風箱般,嗬嗬的沙啞笑聲。
那笑聲在空曠死寂的宮殿裡,回蕩著,說不出的刺耳與詭異。
“關係?嗬嗬……嗬嗬嗬嗬……”
“你終於……也碰到這堵牆了?”
朱乾曜緩緩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於欣賞好戲的、帶著一絲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個已經君臨天下的兒子,一字一句地,無比清晰地說道:
“還以為,你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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