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墨和蘇白的木屋依舊安靜,但祁淮之感知中,那代表簡墨的“弓弦”般的波動,驟然繃緊了一瞬,指向泉水方向。
小宇的陰冷波動,在泉水聲響起時,微微停滯,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向遠離營地的樹林深處遁去,幾個起伏便消失在感知邊緣。
祁淮之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封的平靜。他緩緩起身,走到門邊,沒有立刻出去,隻是將耳朵貼近門板。
外麵依舊寂靜。但寂靜之下,暗流洶湧。落水聲是什麼?李維的動靜又是為何?小宇的遠離是完成了什麼,還是被驚走了?
他等了大約三分鐘。泉水方向再無動靜。李維的木屋也重歸死寂,但那金屬銳利般的波動卻更加清晰、更加不穩定了,仿佛躁動的野獸在籠中徘徊。
終於,他輕輕撥開門閂,將門推開一道縫隙。慘白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營地染成黑白兩色的詭異畫卷。他側身閃出,無聲地合上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走向泉水,也沒有靠近任何一棟木屋,而是像一抹真正的幽靈,貼著木屋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向營地邊緣,靠近小宇剛才最後消失的樹林方向。
他的腳步輕得仿佛沒有重量,落地時巧妙地借助風聲和自然聲響作為掩護,移動軌跡飄忽不定,完全違背常理。
那縷微弱神力在體內流轉,雖不足以施展神通,卻極大地強化了他這具凡人身體的基礎素質——平衡、敏捷、感知,以及對自身氣息、聲音的完美控製。
他來到樹林邊緣,蹲下身,目光銳利地掃視地麵。
泥土潮濕,落葉淩亂。但在幾處不起眼的位置,他發現了極其新鮮的、屬於小尺寸鞋子的踩踏痕跡,痕跡很淺,顯示出主人刻意的輕巧和某種……熟悉的步態規律。
痕跡延伸向樹林深處,但在某一棵樹後似乎變得雜亂,然後……中斷了。
祁淮之的目光落在那棵樹粗糙的樹乾上,離地約一米高的位置,樹皮有一小塊不自然的剝落,露出下麵顏色稍淺的內層。他走近,沒有用手去碰,隻是湊近觀察。
剝落處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快速劃過撬開。在樹皮與木質部的夾縫裡,借著月光,他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小的、暗綠色的碎屑。
不是樹皮本身的顏色。他屏住呼吸,用兩根手指的指甲,極其小心地夾出那點碎屑。放在掌心,借著月光細看。
碎屑半乾,質地奇特,像是某種菌類或特殊苔蘚的乾燥產物,顏色暗綠近黑,散發著一股極其淡的、混雜著土腥和某種刺鼻化學物質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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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味……與野菜上那被處理過的甜腥氣有些許類似,但更原始,也更強烈。是原料?還是另一種配方?
祁淮之眼神微凝。小宇夜裡出來,不僅僅是為了采集或布置那麼簡單。他似乎在……試驗?或者,在收集這個副本裡某些未被明示、卻可能具有特殊作用的“素材”。
結合他之前能進入禁區帶回特殊植物,這個孩子對這個副本的了解,恐怕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那些。
他將碎屑用一片乾淨的落葉包好,塞進貼身的衣袋。然後,他沿著來路,以更快的速度、更隱蔽的方式返回木屋。
就在他即將接近自己木屋的陰影時,眼角的餘光瞥見,簡墨和蘇白的木屋門,也悄無聲息地開合了一次,一道高挑矯健的黑影一閃而出,如同融入夜色的母豹,迅捷地撲向泉水方向。
簡墨也按捺不住了。
祁淮之沒有停留,閃身回到自己屋內,輕輕閂上門。他沒有立刻回到床上,而是站在門後,繼續感知。
簡墨的波動在泉水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檢查什麼,然後迅速返回。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她回到木屋後,那“弓弦”般的波動並未放鬆,反而更加凝練,帶著冰冷的、確認了某事的決斷。
李維那邊的躁動波動,在簡墨行動期間,有過一瞬間的劇烈起伏,仿佛想要衝出來,但最終強行壓製了下去,變得更加陰沉、更加危險。
蘇白的波動依舊如同閃爍的光點,記錄著一切,但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祁淮之走回桌邊,在黑暗中坐下。營地依舊死寂,但在這死寂之下,因力量初解封而蠢蠢欲動的惡意、猜忌、殺機,已經如同沸騰前的油鍋,表麵平靜,內裡高溫翻湧,隻差最後一粒火星。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木桌麵上劃過。力量回歸是好事,意味著他能更快結束這場無聊的扮演。
但也是壞事,意味著其他人的危險性會呈指數級上升。尤其是像小宇、簡墨、李維這種,本就心狠手辣且目標明確的角色。
他需要重新評估。需要更主動一些,而不僅僅是躲在“怯懦”的盾牌後麵觀察。
目光落在牆角那堆雜物上,那裡有他從工具房拿來的、刃口已經鈍了的斧頭,也有一些零碎的木料和藤蔓。
一個計劃,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菌絲,悄然在他心中蔓延開。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去獵殺所有人。那太麻煩,也容易過早暴露。他隻需要……製造合適的契機,引導合適的衝突,然後,坐在安全的地方,看著獵物們自相殘殺。
比如,讓本就互相猜忌的李維和簡墨,徹底走向對立?
或者,讓那個隱藏在孩童皮囊下的毒蛇,去替他清理掉最麻煩的障礙?
至於他自己……他隻需要繼續扮演好那隻最柔弱、最需要保護、也最不可能構成威脅的“羔羊”。直到最後,直到隻剩下他和最後一隻“獵手”麵對麵時……
祁淮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妖異的弧度。他拿起那把鈍斧,走到月光稍亮些的地方,開始就著微弱的光線,慢條斯理地、一下一下地,在一塊木料上磨礪起來。
“嚓……嚓……嚓……”
單調而持續的聲音,在死寂的木屋中響起,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鐘擺,又像是一首為即將到來的血腥之夜,奏響的、冰冷的前奏。
後半夜,營地再未發生明顯的異動。但那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比之前任何一晚都要濃重。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無數把刀在陰影裡出鞘半寸,等待著第一縷真正撕破臉皮的曙光。
天,快亮了。
而新的一天,注定將以血色開場。
祁淮之放下磨得稍稍鋒利了些的斧頭,將它藏回原處,然後和衣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平穩,仿佛真的陷入沉睡。
在他身側,那張屬於小宇的床,依舊空空如也。
直到天際泛起第一絲灰白,木門才再次被無聲地推開。那道瘦小的身影帶著一身露水寒氣,如同歸巢的夜行動物,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他的動作依舊輕巧,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以及……某種完成某項任務後的、冰冷的放鬆。
他走到自己床邊,脫下沾著泥點和可疑暗綠色痕跡的外衣,塞到床底深處,然後鑽進冰冷的被窩,蜷縮起來,抱著那隻泰迪熊。幾秒鐘後,平穩的、孩童般的呼吸聲響起。
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極淡的、混合了夜露、泥土、以及某種特殊植物的複雜氣息,在漸漸明亮的晨光中,緩慢消散。
祁淮之在“睡夢”中,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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