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訂立契約!靈魂契約!任何形式的束縛都可以!隻要……隻要讓我活下去!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成為您的奴仆,您的工具,什麼都行!”
他不再稱呼“祁哥哥”,而是用上了敬語“您”。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祁淮之沉默了。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掠過自己垂落肩頭的黑發。月光下,那發絲仿佛流淌著幽暗的光澤。
他並沒有像小宇預想的那樣,去動用係統可能賦予的某種【喚靈】或契約類技能。在係統明顯針對他、連神格都試圖封印的情況下,使用係統渠道的力量,無異於將把柄交到對方手中。
他要的,是更直接、更本質、超越這個副本乃至這個“係統”層麵的……聯結。
他的指尖,悄然凝起一點遠比之前戰鬥時更凝實、更內斂、卻也更加深邃古老的微光。
那光芒並非係統的淡藍或蒼白,而是一種近乎混沌初開般的、蘊含無限可能性的淡金色,極其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位格威壓。
他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小宇的眼睛。
小宇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既恐懼又期待。
祁淮之伸出那點著淡金微光的食指,輕輕點向小宇的眉心。
“既然你選擇成為‘所有物’,”祁淮之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時空傳來,帶著宏大的回響,卻又輕如耳語,“那麼,便接受這份印記。”
“從此,你的生,你的死,你的存在,你的意誌……”
“皆歸於我。”
指尖觸碰到小宇冰涼汗濕的額頭。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隻有小宇身體猛地一震,雙眼驟然失去焦距,瞳孔深處,一點淡金色的、極其細微的烙印一閃而逝,隨即隱沒不見。
與此同時,小宇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而浩瀚的意誌,如同無邊的潮水,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漫過他的靈魂,滌蕩他所有的念頭、記憶、情緒,最終在他的靈魂最深處,打下了一個永恒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那印記並非奴役的枷鎖,更像是一種……歸屬的坐標,一種本質的聯結。他仿佛聽到了一聲古老而慈祥的歎息,又仿佛隻是幻覺。
下一秒,所有異象消失。
祁淮之收回手指,指尖的淡金微光已然散去,他的臉色似乎又蒼白了一分,但眼神依舊平靜。
他站起身,不再看小宇。
而小宇,則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經曆了一場漫長而深刻的洗禮。
他身上的傷口依舊疼痛,疲憊依舊刻骨,但那種被亡者追殺、被係統掌控、朝不保夕的極致恐懼和絕望,卻奇跡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寧,以及一種清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認知——他屬於眼前這個人了。他的生死,他的存在,都有了新的定義和歸屬。
周圍的亡者們,在祁淮之指尖微光亮起的刹那,便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驅散,發出無聲的哀嚎,身影迅速變淡,消融在黑暗的林木間,仿佛從未出現過。連一直彌漫在空氣中的濃重死氣和怨念,也悄然淡去。
樹林恢複了深夜應有的寂靜,隻有風聲穿過枝葉的沙沙聲。
祁淮之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步履依舊平穩,仿佛隻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宇掙紮著,忍著劇痛,踉踉蹌蹌地爬起來,顧不上處理傷口,一瘸一拐地,努力跟上祁淮之的腳步。他不再試圖並肩,而是默默地、恭敬地,落後半步。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布滿落葉的地麵上。
一前一後,如同牧羊人與他新歸欄的羔羊。
不。
或許,是歸巢的毒蛇,終於找到了它唯一被允許盤踞的神座之旁。
穹頂的假星辰開始暗淡,東方泛起第一絲灰白。
當那縷虛假卻恒常的晨光,再次刺破“沉默羔羊”副本的天空時,營地中央的泉水邊,隻剩下兩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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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淮之站在泉邊,掬起一捧清涼的泉水,慢慢清洗著手臂和臉上的血汙。水流衝過傷口,帶來細微的刺痛,他卻渾然不覺。晨光落在他濕漉漉的黑發和蒼白的側臉上,有種驚心動魄的潔淨感。
小宇安靜地跪坐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低垂著頭,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身上的傷口被粗糙地包紮過,用的是從衣服上撕下的乾淨布條。
那張曾經偽裝成乖巧懵懂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隻有偶爾,當他的目光掠過祁淮之的背影時,眼底深處才會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合著敬畏、依賴和某種扭曲安心的光芒。
【係統提示:檢測到副本“沉默羔羊”內僅存兩名玩家編號006祁淮之,編號007小宇)。條件符合,最終階段觸發。】
【請在一小時內,決定最終勝者。逾期未決,將啟動無差彆清理程序。】
冰冷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兩人腦海中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小宇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祁淮之的背影。
祁淮之洗手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甚至沒有回頭。
一小時的倒計時,無聲無息地在兩人視界角落開始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營地死寂,隻有泉水叮咚和風吹過木屋縫隙的嗚咽。
小宇跪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尊石像。他的生死,早已在昨夜那片密林中,被注定。
終於,在倒計時還剩最後三十秒的時候。
祁淮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
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跪地的小宇,然後,抬起手,對著虛空,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輕輕說了一句:
“我放棄。”
【係統提示:玩家編號006祁淮之,選擇放棄最終競爭權。】
【玩家編號007小宇,確認為副本“沉默羔羊”唯一存活者。】
【恭喜玩家小宇,通關副本。獎勵結算中……】
【傳送準備……】
係統的提示音似乎有那麼一刹那的凝滯,仿佛對這不符合常理的結局產生了極其微弱的疑惑,按照數據,祁淮之戰力評估已高於小宇,但規則就是規則。
白色的光芒開始在小宇周身湧現,空間開始波動。
小宇猛地抬起頭,看向祁淮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慌亂。他想說什麼,但光芒迅速吞噬了他的身影。
祁淮之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小宇被傳送的光芒包裹,消失不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放棄的,不是一個珍貴的“通關”機會,而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直到小宇徹底消失,係統的傳送波動平複,整個“沉默羔羊”副本隻剩下他一個人時,祁淮之才微微動了動。
果然,隱藏boss走了,那剩下的這個人將接管副本的位置,畢竟一個永遠留在副本出不去的角色,還有耗費能量抹殺的必要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在那裡,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的淡金色符文,正緩緩浮現,閃爍著溫暖而神秘的光澤。那是他昨夜通過靈魂契約,留在小宇靈魂深處的印記的“回響”。
通過它,他能感知到小宇的狀態,甚至……在一定條件下,施加影響。
他輕輕合攏手掌,將符文收起。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那虛假的、正在逐漸變得明亮起來的穹頂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通關?那反倒如係統的意。
係統自以為掌控著一切,主宰著玩家的生死與命運。
卻不知,真正的神明,早已降臨在這不可控的遊戲場中。
並且,已經開始……
悄悄收取祂的“羔羊”。
白色的光芒,終於也籠罩了祁淮之。
但他的消失,與任何玩家的“通關傳送”,似乎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仿佛不是被係統“送”走,而是他自身,融入了那光芒之中。
副本“沉默羔羊”,徹底沉寂。
泉水依舊流淌,記錄石板上空無一字,木屋在晨光中靜靜矗立。
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又仿佛,一切早已在某個更高的意誌注視下,悄然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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