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頂尖家族嚴苛訓練出的意誌力與理性如同鐵閘般轟然落下,死死扼住了那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本能回應。他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對!
這不正常!
他不是任何人的母親!他沒有孩子!這孩子的認知顯然出現了嚴重問題!這是異常現象!是汙染!是精神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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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淮之的瞳孔緊縮,臉上那份溫和平靜的麵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但僅僅是一閃而逝。
他迅速調整呼吸,強迫自己恢複冷靜,甚至刻意讓自己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疏離的關切,看向小宇,聲音平穩:
“你叫我什麼?小朋友,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認錯人了吧?我是實習醫生祁淮之。”
他指了指自己的名牌,動作自然,意圖將對方的異常歸咎於精神錯亂或環境壓力。
小宇卻仿佛完全沒看見他的名牌,也沒聽見他刻意疏離的話語。
男孩依舊死死盯著他的臉,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其複雜激烈的情緒——失而複得的狂喜、無法言喻的委屈、深沉的依賴,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者般的固執。
他抱著兔子玩偶,向前挪了一小步,聲音更加清晰,帶著孩童特有的執拗,卻字字砸在祁淮之心頭:“母親……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宇……你的小宇啊……你怎麼可以忘記我呢?”
他抬起拿著排班表和手冊的手,似乎想碰觸祁淮之,卻又怯怯地停在空中,“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好久……”
邏輯混亂,情感卻濃烈得扭曲而真實。
祁淮之的胃部一陣緊縮。不是因為話語內容,而是因為當男孩說“你不記得我了嗎”時,他心底那股詭異的“理應記得”的感覺再次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同時,他注意到,男孩手裡的《實習醫生手冊》封麵,是暗紅色的,與其他人的深藍色不同。
“這孩子狀態不對。”吳薇冷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僵局。
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幾步外,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小宇,又看看祁淮之,“認知混淆,定向障礙,可能有強烈的妄想成分。手冊顏色不同,可能是特殊觀察對象。”
她的分析冷靜得像在病曆討論會,“他叫你‘母親’,可能將你投射成了某個重要客體。這在極端壓力或異常環境影響下可能出現。”
她的語速平緩,用詞專業,但祁淮之聽出了弦外之音:她在解釋,也在試探,試探他對此的反應,試探他和這孩子是否有“特殊關聯”。
雷烈也走了過來,眉頭緊鎖,打量著小宇:“麻煩。這種精神不穩定的,最容易觸發規則,或者引來不好的東西。”
他的語氣直接而現實,“他的排班表呢?如果是‘全院觀察’,跟著誰?”
趙成和林茜也靠近了些,陳明則依舊站在原地,但目光緊緊鎖定這邊。
“他的排班表寫著‘全院範圍觀察,伴隨指定實習醫生進行行為評估’。”
祁淮之迅速看了一眼小宇那張紙,展示了一下,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溫和理性,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沒寫具體指定誰。可能……是係統隨機,或者根據初始接觸判定?”
他巧妙地將問題拋回,同時暗示自己也是被動卷入。
小宇卻仿佛對外界的討論渾然不覺,隻是仰著頭,固執地看著祁淮之,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母親,我會保護你的。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保護?
這個詞從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口中說出,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外詭異,甚至……帶著一絲不祥的意味。
祁淮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跳動。信息太亂,異常點太多。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表現出過度的異常或恐慌。他必須融入這些似乎“知情”的同伴中,獲取信息,理清現狀。
“先離開大廳。”趙成開口建議,聲音沉穩,“廣播說了按排班表行動。這裡太空曠,不是久留之地。既然這孩子……小宇,他的排班是跟隨,而他現在認定了祁醫生,不如暫時一起行動。”
“三樓外科,我們先上去看看。路上可以交換一下各自排班表的信息,梳理規則。”
提議很合理。合作初期,信息共享是生存基礎。
林茜點頭補充:“手冊和排班表是關鍵。我建議我們現在就簡單核對一下初始任務和提示,看看有沒有交叉或矛盾點。”
雷烈沒反對,隻是又看了一眼小宇,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吳薇已經回到牆邊,快速將她剛才記錄的關鍵詞抄錄到了自己的手冊上,聞言也走了過來。
陳明終於也挪動了腳步,靠近群體,但依舊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祁淮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翻騰的疑惑和那詭異的“母性”衝動,臉上重新戴好那副溫和理性的麵具。
“好。”
他點頭同意,同時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了小宇渴望觸碰的手,但語氣放緩了些,對小宇說,“小宇,我們先一起上樓。但你記住,我是祁醫生,不是你的母親。你需要冷靜一下。”
這是明確劃清界限,也是在觀察小宇的反應。
小宇看著他,黑洞般的眼睛眨了眨,沒有反駁,也沒有再叫母親,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亦步亦趨地跟在了祁淮之身後半步的位置,小手再次輕輕抓住了祁淮之的白大褂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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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祁淮之沒有再躲閃,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老頭子的那些私生子私生女也時常有這種撒嬌的手段,這讓他不由得懷疑起是不是某位不死心想讓他認可的手段。
一行七人走向大廳側麵的樓梯間。氣氛沉默而緊繃,每個人都警惕著周圍環境,同時消化著剛剛發生的詭異插曲。
祁淮之走在中間位置,他能感覺到身後小宇那固執的跟隨,能感覺到其他人落在他身上那若有若無的、評估的目光。
他是焦點,不是因為他強大,而是因為他的“異常”——一個被認知障礙患兒錯認為母親、且似乎對現狀最“懵懂”的新人。
這感覺糟透了。與他習慣的掌控局麵背道而馳。
樓梯間更加昏暗,潮濕黴爛的氣味撲鼻而來。台階破損,扶手鏽蝕。向上的黑暗仿佛巨獸的咽喉。
就在踏上台階時,祁淮之懷裡的《實習醫生手冊》,封麵再次微微發燙。他強忍著沒有立刻拿出來查看。
吳薇走在前麵,聲音平靜地響起,開始了信息交換:“我是一樓,急診室。提示是‘切勿在紅色呼叫燈亮起時第一個進入對應診室’。”
雷烈緊隨其後:“二樓,兒科。提示‘不要回應單獨的、持續不斷的孩童笑聲’。”
趙成和林茜:“我們是四樓,婦產科。提示‘夜間巡查時,若聽見搖籃曲,請確保至少兩人同行,且不要尋找聲源’。”
陳明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有些乾澀:“五樓,精神科隔離區。提示‘當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時,請立即停止思考,並記錄下懷疑的內容’。”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祁淮之身上。
祁淮之清晰地報出:“三樓,外科手術室。提示‘請勿在無影燈全亮時背對手術台’。”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任務是觀察或協助一次‘標準清創縫合流程’。”
眾人沉默。這些提示都透著詭異和不祥,任務也顯得模糊而危險。
“都沒有提到帶教醫生。”林茜低聲道。
“看來是‘自主實習’。”趙成聲音低沉,“規則要靠自己摸索,提示是唯一的保險絲。”
“那個孩子呢?他的手冊顏色不同,會不會有額外規則?”吳薇回頭瞥了一眼緊緊跟著祁淮之的小宇。
祁淮之搖頭:“他的排班表隻有‘全院觀察,伴隨評估’,沒有具體樓層和提示。”
談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三樓。沉重的、印著“外科手術區非請莫入”的金屬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冰冷刺眼的無影燈光,以及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新鮮血液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還有隱約的、金屬器械輕輕碰撞的叮當聲。
血腥味如此真實,如此濃重。
祁淮之的身體再次出現了那種分裂感:記憶告訴他應該暈血、應該反胃,但某種更深層的本能卻在冷靜地分析著氣味濃度、可能的出血量、以及環境中的潛在威脅。
他的肌肉下意識地調整了重心,呼吸節奏變得更深更緩——這是最佳的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姿態。
這根本不是他該有的反應!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失憶?不,他的記憶連貫完整。但身體和潛意識的反應,卻在無聲地控訴著謊言。
有什麼東西不對。大錯特錯。
基金會,這場“實習”,這座醫院,這個叫他“母親”的孩子……一切都不對勁。
而他,祁淮之,祁家最出色的繼承人之一,絕不甘心做一個糊裡糊塗的棋子,一個被蒙在鼓裡、連自身狀態都無法理解的“新人”。
金屬門後,冰冷的燈光如同巨獸的獨眼。
祁淮之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陰影中,極其冰冷地勾起一抹弧度。
無論這是什麼遊戲,無論誰在幕後操縱……
他都要把棋盤掀了,把棋手揪出來。
在此之前,他得先活下去,並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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