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過去了。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祁淮之以為猜測錯誤時——
“滴答”聲,突然停止了。
洗手池方向陷入了寂靜。
緊接著,頭頂的無影燈,燈光開始……調整。
不是扭曲,而是像真正的無影燈被熟練的護士調節一樣,燈罩角度微微轉動,光束彙聚,變得更加集中、更加明亮地照射在……手術台上。
一個清晰的、邊緣銳利的光圈,落在不鏽鋼台麵中央。
仿佛在等待著什麼被放上去。
與此同時,那隻握著新手術刀的手,忽然動了。
不是抽搐,而是緩慢地、關節發出“咯咯”輕響地……抬了起來。
它脫離了推車,懸浮在空中,保持著執刀姿勢,刀尖微微下垂,指向手術台光圈中央的位置。
就像一個看不見的醫生,已經就位,隻待患者上台。
吳薇屏住了呼吸,斧頭已經舉起。小宇也站了起來,黑洞般的眼睛盯著那隻懸浮的手。
祁淮之的心臟平穩而有力地跳動著。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冷靜,甚至是一絲……期待?他走到手術台旁,目光掃過光潔的台麵。
患者呢?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深色木櫃上。上次,它“需要”針和縫合。這次……
仿佛感應到他的注視,木櫃那道緊閉的縫隙,再次緩緩張開了。
沒有偽呼吸聲,沒有黑暗翻湧。這一次,縫隙裡溢出的,是一種淡淡的、混合著福爾馬林和某種清創藥水的氣味。
然後,一樣東西,從縫隙裡被“吐”了出來。
“啪嗒。”
它掉在地上。
是一塊……組織。
暗紅色的、邊緣不規則、表麵有燒灼和腐蝕痕跡的皮膚和皮下組織碎片,大約有巴掌大小。像是從某個更大的創麵上撕扯或切割下來的。斷麵滲著暗黃色的組織液和少量血絲。
這塊組織落在光圈邊緣,微微蠕動了一下,像還有微弱的生命。
懸浮的手,立刻轉向了那塊組織。刀尖對準了它。
“這是……‘清創’的對象?”吳薇的聲音乾澀。
“看來是的。”祁淮之道,“壞死的、汙染的組織,需要被清除。然後,對創麵進行縫合。”他看向木櫃,“它提供了‘壞死組織’和……‘縫合需求’。”
一個自動化的、扭曲的、自我循環的“標準清創縫合流程”模擬。
患者是壞死的組織碎片,操作者是那隻懸浮的、執刀的手。而他和吳薇、小宇,是“觀察或協助”的實習生。
“我們該怎麼做?”吳薇問,握著斧頭的手心滲出冷汗。
“觀察。”祁淮之說,“或者,在它‘需要’的時候,提供‘協助’。”他指了指金屬器械櫃,“比如,遞上正確的器械,或者……”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那隻懸浮的手,已經動了。
它以一種穩定得近乎機械的動作,“飄”到那塊組織上方,刀尖下壓,然後,開始切割。
動作精準,利落。不是粗暴的亂切,而是標準的清創術式——沿著健康組織與壞死組織的分界線,用手術刀做梭形或弧形切口,逐步將壞死的、汙染的、失活的組織切除。
刀刃切開軟組織的“嗤嗤”聲在寂靜的手術室裡清晰可聞。暗黃色的組織液和少量暗紅色血液從切緣滲出。
沒有麻醉,沒有生命體征監測,沒有無菌原則。隻有一隻懸浮的手,對著一塊蠕動的組織碎片,執行著冰冷而精準的切割。
這景象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但祁淮之看得異常專注。他的目光追隨著刀刃的每一次移動,評估著切緣是否整齊,角度是否合適,深度是否恰當……仿佛這不是一場超自然的恐怖表演,而是一堂嚴肅的外科教學。
吳薇則看得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騰。她強迫自己看著,因為祁淮之在觀察,她不能露怯。
小宇則顯得……很無聊。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抱著兔子玩偶,靠在祁淮之腿邊,眼皮有些耷拉。
切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最終,一塊更大些的、形狀更不規則的、完全呈灰黑色且表麵有腐壞跡象的組織被切除下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迅速乾癟、發黑,最後化成一小撮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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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那塊組織,體積縮小了一圈,切緣相對新鮮,滲出的液體也變成了淡紅色。
懸浮的手停了下來。刀尖垂下,指向金屬器械櫃的方向。
“它要衝洗和消毒。”祁淮之低聲道,走到器械櫃前,拿出無菌生理鹽水、碘伏棉球和紗布。
他走回來,沒有直接遞給那隻手——他不知道怎麼“遞”給一個懸浮的、無實體的操作者。他試著將生理鹽水瓶打開,將液體輕輕傾倒在創麵上。
懸浮的手沒有動,任由他操作。
衝洗,蘸乾,碘伏消毒。祁淮之的動作熟練而穩定,完全符合清創流程。
做完這些,那隻手再次抬起。這次,它指向了持針器和縫合針線。
祁淮之立刻照辦,將穿好線的持針器拿過來。他猶豫了一下,是將持針器放在手術台上,還是……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那隻懸浮的手,忽然鬆開了手術刀。
“當啷。”手術刀掉在地上。
然後,那隻手,做了一個令祁淮之瞳孔驟縮的動作——
它翻轉手腕,掌心向上,對著祁淮之,五指做了一個輕微的、邀請般的勾動。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吸力”,從那隻手的掌心傳來,目標直指祁淮之手中的持針器!
不,不是吸持針器。是吸持針器上,那根穿著線的縫合針!
祁淮之感覺到持針器微微震動,針尖處再次浮現出那種淡銀色的微光,和上次“縫合”木櫃裂隙時一模一樣!
這一次,沒等他做出反應,那根針連同後麵的縫線,竟然自動從持針器上脫離,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飛起,落入了那隻懸浮手的掌心!
手掌握攏,捏住了針尾。姿勢標準——拇指與食指捏持針尾中後三分之一交界處。
然後,它轉向那塊經過清創的組織,開始縫合。
針尖刺入組織,穿過,引線,打結……動作流暢得如同最優秀的外科醫生在做皮內連續縫合。針距均勻,鬆緊適中。
隻是,它縫合的對象,是一塊孤零零的、沒有生命支撐的、正在緩慢失去活性的組織碎片。
很快,縫合完成。一個整齊的、線結埋藏在皮下的縫合口出現在組織表麵。
懸浮的手鬆開了針線。針和線掉在地上,迅速變得暗淡、普通,仿佛剛才的微光和靈性隻是幻覺。
然後,那隻手,緩緩地、轉向了祁淮之。
它再次掌心向上,對著他,五指張開。
這一次,祁淮之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更強烈的“需求”傳遞過來。不是對器械的需求,而是對……某種“確認”?“評估”?或者,“蓋章”?
他看向那塊被縫合好的組織。它在無影燈下,微微蠕動,縫合口滲出的液體越來越少,顏色越來越淡。
流程似乎……完成了?
但還差最後一步?醫生的確認?實習生的觀察報告?
祁淮之福至心靈。他拿出自己的《實習醫生手冊》,翻到工作日誌頁,拿起筆。
他快速寫下:
【觀察協助記錄:標準清創縫合流程模擬】
【操作者:非實體執刀單位疑似流程片段固化)】
【患者對象:壞死組織碎片來源:異常存儲單元)】
【流程執行:1.壞死組織切除標準術式);2.創麵衝洗消毒協助完成);3.皮內連續縫合操作者獨立完成)。】
【結果評估:流程執行完整,操作規範,縫合技術達標。對象組織碎片)活性趨於穩定,汙染跡象消退。】
【結論:該次‘標準清創縫合流程’模擬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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