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嬰兒”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它腹部拖曳的無數紅線在空氣中繃成筆直的血色琴弦,發出高頻的“嘶嘶”銳響。青紫色的細小身體裹挾著一股濃烈的、甜膩的腐敗奶腥味,如同出膛的炮彈直射祁淮之麵門!
祁淮之的身體在聲音炸響的瞬間就已做出反應——不是後退,而是猛地向左側手術推車後翻滾!同時右手早已握住的手術刀向上撩起,刀鋒精準地迎向那團飛來的青紫色影子!
“嗤啦!”
刀鋒劃過某種韌性組織的觸感傳來!幾條繃緊的紅線應聲而斷,斷裂處噴濺出暗黃色的粘稠液體,濺在推車上立刻腐蝕出嘶嘶作響的焦痕!
“嬰兒”發出一聲更加尖厲、混雜著痛苦的啼哭,飛行軌跡因此偏移,擦著祁淮之的肩膀撞在了後方的牆壁上!
“砰!”
牆皮簌簌掉落,留下一個蛛網狀的凹陷。那東西像壁虎一樣黏在牆上,肚臍處斷裂的紅線瘋狂扭動,如同受傷的蛇群。它沒有眼睛的臉轉向祁淮之,黑洞洞的眼眶裡膿液汩汩湧出。
“媽……媽……”它的聲音更加破碎扭曲,“痛……好痛……”
但下一秒,那些斷裂的紅線猛地從斷口處長出新的、更細密的紅色觸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連接、愈合!它腹部的紅線網甚至變得更加密集、鮮豔!
“物理切割無效?或者說……會刺激它增殖?”吳薇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她已躲到一張病床後,消防斧橫在身前,呼吸急促但目光銳利,正快速分析,“那些紅線是它的核心?還是說……隻是連接?”
“連接。”小宇的聲音在祁淮之身後響起。男孩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推車頂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牆上的“嬰兒”,黑洞般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懼色,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好奇,“它自己……很小,很弱。是那些線在‘養’著它。線的那一頭……才是‘媽媽’。”
他指了指嬰兒洗浴室那扇敞開的、黑洞洞的門。
話音未落,牆上那“嬰兒”再次動了!
它四肢並用,以違反人體結構的敏捷在牆壁上飛速爬行,肚臍後的紅線拖曳著,如同怪異的蜘蛛絲。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祁淮之,而是——
吳薇!
它似乎判斷出這個女人更“弱”?或者,剛才吳薇的觀察和分析引起了它的某種“注意”?
“小心!”祁淮之低喝,同時身體已如獵豹般撲出!他沒有直接衝向“嬰兒”,而是衝向吳薇和“嬰兒”之間的路徑中點,同時左手猛地將旁邊一輛空置的輸液架橫掃過去!
“哐當!”
輸液架砸在“嬰兒”爬行的路徑前方,金屬杆與牆壁碰撞發出巨響!那東西受驚般一頓,爬行軌跡出現瞬間遲滯!
就是這一瞬間!
祁淮之右手的手術刀脫手飛出!不是擲向“嬰兒”本體——剛才的經驗證明那可能無效——而是精準地射向它肚臍後方那片最密集的紅線叢中心!
“噗!”
刀身沒入紅線叢,暗黃色膿液再次噴濺!
“哇啊啊啊——!!!”
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爆發!這一次的痛苦遠超之前!整個走廊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牆壁上的粉色調牆皮大片大片剝落,露出後麵漆黑、蠕動、仿佛有生命的內層!
“嬰兒”從牆上跌落,摔在地上劇烈抽搐。那些紅線瘋狂舞動,試圖拔出手術刀,但刀身似乎卡在了什麼關鍵節點,每一次扭動都帶來更劇烈的痙攣和慘叫。
但它沒有死。那些紅線開始更加瘋狂地增殖、纏繞,甚至沿著手術刀的刀柄向上蔓延,想要將刀“吞噬”進去!
“母親!”小宇忽然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線的那頭要‘醒’了!”
幾乎同時,嬰兒洗浴室那扇黑洞洞的門內,傳來了聲音。
不是嬰兒啼哭。
是拖動重物的摩擦聲。
還有……液體滴落的“滴答”聲。
節奏緩慢,沉重,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從門內的黑暗深處,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外移動。
先是一隻腳。
一隻青白色、浮腫、腳趾甲漆黑、穿著沾滿汙漬的孕婦拖鞋的腳,踏出了門框。
然後是同樣浮腫的小腿,寬鬆的病號服褲腿。
接著,是整個龐大、臃腫、腹部高高隆起的身影,從黑暗中完全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或者說,曾經是女人的東西。
她的身體腫脹得不正常,皮膚被撐得近乎透明,下麵能看到暗青色的血管網和某種……蠕動的、團塊狀的陰影。病號服勉強包裹著巨大的腹部,下擺被某種暗紅色的、半乾涸的液體浸透。
她的臉……是一張空白。
和之前的無麵護士類似,但更加粗糙、扭曲。沒有五官,隻有幾個深淺不一的凹陷,勉強能看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她的頭發稀疏油膩,貼在空白的頭皮上。
最令人膽寒的是她的腹部——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中央,不是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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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
無數暗紅色的、粗細不一的紅線,如同暴怒的血管或觸手,從那個窟窿裡噴湧而出,蔓延到地麵,再沿著地麵,連接著遠處那個倒在地上抽搐的“嬰兒”!
那些紅線就是臍帶!
而這個“女人”,就是“線的那一頭”。
就是小宇說的……“媽媽”。
她拖著臃腫的身體,邁著沉重而怪異的步伐,一步步朝著走廊中央走來。每一步,都伴隨著地板的輕微震顫和紅線拖曳的粘膩聲響。
她的“臉”轉向地上抽搐的“嬰兒”,又轉向祁淮之他們所在的方向。
然後,她抬起了手臂。
那隻同樣浮腫、皮膚近乎透明的手臂,指向祁淮之。
一個沉悶、濕漉漉、仿佛從胸腔深處直接擠出來的聲音,從她腹部那個窟窿裡傳出來,而不是臉上:
“……還給我……”
“……我的……孩子……”
聲音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空洞的、執拗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傷和……索取。
隨著她的聲音,連接著她和“嬰兒”的那些紅線驟然繃緊!
地上的“嬰兒”被猛地拽起,淩空飛向“女人”!同時,插在紅線叢中的手術刀被硬生生“擠”了出來,叮當一聲掉在地上,刀身已經腐蝕得坑坑窪窪!
“嬰兒”落入“女人”懷中。她笨拙地用雙臂環抱住那個青紫色的、還在抽搐的小身體,用那張空白的臉“低垂”,似乎在“注視”。
然後,她腹部窟窿裡的紅線,開始更加瘋狂地湧動、蔓延!
不僅僅連接“嬰兒”,更多的紅線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從窟窿裡鑽出,貼著地麵、牆壁、天花板,向四麵八方蔓延開來!速度極快!
它們的目標——是祁淮之三人!
“退!回雜物間!”祁淮之當機立斷,一把拽住小宇,同時朝吳薇吼道。
三人立刻朝著來時的雜物間方向狂奔!
但紅線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它們像潮水般席卷走廊,瞬間就封堵了通往雜物間的路徑!幾條粗壯的紅線甚至從天花板上垂落,如同捕食的觸手,朝著跑在最後的吳薇卷去!
吳薇頭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斧!
“哢嚓!”
一條紅線被斬斷,斷口處噴出大量暗黃色膿液,濺在吳薇背上,白大褂立刻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她悶哼一聲,腳步踉蹌,但咬牙繼續前衝!
“這邊!”小宇忽然掙脫祁淮之的手,指向旁邊一扇緊閉的、寫著【配奶室】的門,“這裡!門沒鎖!”
祁淮之毫不猶豫,一腳踹開配奶室的門!
三人衝進去,祁淮之立刻反手關門、上鎖!
幾乎就在門鎖扣上的瞬間,門外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無數紅線瘋狂抽打著門板,木屑飛濺!門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凸起,裂縫蔓延!
“撐不了多久!”吳薇背靠著牆壁,臉色慘白,後背的腐蝕傷傳來陣陣灼痛。
配奶室不大,靠牆是一排不鏽鋼操作台和水池,另一邊是存放奶粉罐的架子,還有些溫奶器、奶瓶等雜物。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甜膩的奶粉味。
窗戶是封死的,外麵焊著鐵欄杆。
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