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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紀四十四(公元779年-781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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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士桑道茂向德宗進言說:“陛下不出幾年,會暫時有離開皇宮的災禍。臣觀察到奉天有天子氣,應當把那裡的城牆加高加厚,以防備意外情況發生。”辛醜日,德宗命令京兆府征調幾千名壯丁,加上六軍的士兵,修築奉天城。

起初,回紇的風俗淳樸敦厚,君臣之間的等級差彆不大,所以眾人意誌統一,軍隊強悍無敵。等到回紇為唐朝立下戰功後,唐朝給予他們的賞賜十分豐厚,登裡可汗開始變得傲慢自大,修建宮殿居住,回紇的婦女也有了擦粉畫眉、穿著繡有花紋衣服的裝飾。唐朝因此耗費了大量財物,而回紇的風俗也敗壞了。等到代宗去世,德宗派宦官梁文秀前往回紇通報喪事,登裡可汗態度驕橫,不行禮節。依附回紇的九姓胡人勸說登裡可汗,認為唐朝富饒,現在趁著唐朝國喪攻打它,一定能獲得巨大的利益。登裡可汗聽從了他們的建議,打算發動全國兵力入侵唐朝。回紇的宰相頓莫賀達乾,是登裡可汗的堂兄,他勸諫說:“唐朝是大國,沒有辜負我們。前年我們入侵太原,繳獲了幾萬隻羊和馬,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但路途遙遠,糧草匱乏,等到返回時,士兵大多隻能徒步而行。現在發動全國兵力深入唐朝境內,萬一不能取勝,我們將回到哪裡去呢!”登裡可汗不聽勸告。頓莫賀趁著回紇百姓不想向南入侵的人心所向,起兵殺死了登裡可汗,還殺掉了兩千名九姓胡人,自立為合骨咄祿毗伽可汗。他派遣大臣聿達乾和梁文秀一起入朝覲見,願意做唐朝的藩臣,還留著頭發不剪,等待唐朝的冊封。乙卯日,德宗命令京兆少尹臨漳人源休冊封頓莫賀為武義成功可汗。

秋季七月丙寅日,邵州賊寇首領王國良投降。王國良原本是湖南的牙將,觀察使辛京杲派他駐守武岡,去討伐西原蠻。辛京杲貪婪殘暴,王國良家境富裕,辛京杲就給他捏造了死罪。王國良十分害怕,占據縣城發動叛亂,與西原蠻聯合,聚集了一千多人,侵擾劫掠州縣,沿洞庭湖方圓千裡的地區,都遭受了他的禍害。朝廷下詔命令荊、黔、洪、桂各道聯合出兵討伐他,連續幾年都沒能攻克。等到曹王李皋擔任湖南觀察使,他說:“驅使疲憊的百姓去討伐反叛的人,這不是好的計策。”於是寫信給王國良,信中說:“將軍不是敢叛亂,隻是想活命罷了。我和將軍都是被辛京杲陷害的,我已經承蒙朝廷洗刷了冤屈,怎麼忍心再對將軍動用武力呢!將軍遇到我,不趕緊投降,後悔就來不及了!”王國良又高興又害怕,派遣使者請求投降,但還是猶豫不決。李皋於是假裝成使者,隻帶了一名隨從,騎馬奔馳五百裡,抵達王國良的營壘,鞭打營門,大聲喊道:“我是曹王,來接受你的投降!”全軍都十分震驚。王國良急忙跑出來,迎接拜見並請罪。李皋拉著他的手,與他結為兄弟,把所有用於進攻和防守的器具都燒掉了,遣散了他的部下,讓他們回家務農。朝廷下詔赦免王國良的罪行,賜名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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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日,德宗遙尊自己的母親沈氏為皇太後。

荊南節度使庾準迎合楊炎的意思,上奏說忠州刺史劉晏給朱泚寫信請求營救,信中的言辭多有怨恨不滿;又上奏說劉晏擅自招募補充州裡的士兵,想要抗拒朝廷的命令,楊炎也從旁作證,證實這些事情。德宗秘密派遣宦官到忠州,將劉晏縊殺。己醜日,才下詔賜劉晏死。天下人都為劉晏感到冤屈。

起初,安史之亂爆發後的幾年間,天下的戶口減少了十分之八九,州縣大多被藩鎮占據,賦稅不上繳朝廷,朝廷的府庫消耗殆儘。唐朝內部變故頻繁,戎狄每年都侵犯邊境,各地駐守著大量軍隊,軍費依賴朝廷供給,花費不可計數,這些都全靠劉晏來籌措辦理。劉晏起初擔任轉運使時,隻掌管陝東各道的財賦,陝西各道都由度支掌管;到了晚年,他才兼任掌管陝西各道的財賦,不久之後就被罷免了。劉晏精力充沛,富有機智,善於靈活應對各種財政問題,把理財的技巧發揮到了極致。他常常出高價招募擅長奔跑的人,設置驛站,相互傳遞消息,偵察報告各地的物價,即使是偏遠的地方,消息也能在幾天之內傳到轉運使司。糧食和貨物價格的調整權,全部掌握在他的手中,國家因此獲利,而天下也沒有物價暴漲暴跌的擔憂。他常常認為:“辦理各種事務,關鍵在於得到合適的人才,所以一定要挑選通達敏捷、精明強乾、廉潔勤勉的人來任用;至於核查賬簿、收支錢糧這類事情,雖然非常瑣碎,但也一定要委托給有學識的人去做;小吏們隻負責書寫文書,不能隨便發表意見。”他還常說:“讀書人如果陷入貪汙受賄的泥潭,就會被時代所拋棄,他們把名聲看得比利益重要,所以大多能修身自好;小吏們即使廉潔,最終也得不到顯赫的榮譽,他們把利益看得比名聲重要,所以大多貪汙受賄。”然而隻有劉晏能夠真正做到這些,其他人效仿他,最終也無法達到他的水平。他的屬官即使在幾千裡之外,執行他的命令也像在他麵前一樣,日常起居和言語,沒有敢欺騙他的。當時有權勢的貴族,有的把親戚朋友托付給他,劉晏也會答應他們的請求,讓這些人的俸祿多少、官職升遷快慢都符合他們的心意,但不讓他們親自掌管具體事務。那些掌管鹽場、糧倉等重要職位的官員,一定是選拔當時最優秀的人才擔任。所以劉晏去世之後,那些掌管財賦事務而有聲望的人,大多是他以前的部下。劉晏還認為,人口增多,賦稅收入自然就會增加,所以他理財總是把安撫百姓放在首位。他在各道分彆設置了知院官,每十天或一個月,就讓知院官把所管轄州縣的雨雪、豐收和歉收情況上報給轉運使司。糧食豐收時,就高價收購;糧食歉收時,就低價賣出;有時還會用糧食換取各種雜貨供給官府使用,或者運到糧食豐收的地方賣掉。知院官一開始發現糧食歉收的苗頭,就先上報,說明到某個月需要減免多少賦稅,某個月需要救助多少災民。到了預定的時間,劉晏不等州縣申請,就上奏朝廷實施救助,應對百姓的急需,從來沒有耽誤過時機,不會等到百姓陷入困苦、流亡、餓死的境地後才去賑濟。因此,百姓能夠安心地從事自己的職業,人口也不斷繁衍增多。劉晏剛開始擔任轉運使時,天下登記在冊的戶口不過二百萬戶,到他晚年時就達到了三百多萬戶;在他所管轄的地區,戶口就增加,不在他管轄範圍內的,戶口就不增加。他起初每年的財賦收入不過四百萬緡,到晚年就達到了一千多萬緡。劉晏專門采用食鹽專賣的辦法來供給軍隊和國家的開支。當時從許州、汝州、鄭州、鄧州以西的地區,都食用河東的池鹽,由度支掌管;汴州、滑州、唐州、蔡州以東的地區,都食用海鹽,由劉晏掌管。劉晏認為官吏過多會騷擾百姓,所以隻在產鹽的地方設置鹽官,收購鹽戶煮的鹽,再轉賣給商人,任由商人把鹽運到各地,其餘的州縣不再設置鹽官。對於長江、五嶺之間距離產鹽地較遠的地方,就轉運官鹽存放在那裡。如果商人斷絕往來,鹽價上漲,就降低價格出售,稱之為常平鹽。這樣一來,官府獲得了利潤,百姓也不會缺少鹽。起初,江淮地區的鹽利每年不過四十萬緡,到晚年就達到了六百多萬緡,因此國家的開支充足,百姓也沒有因為鹽價過高而陷入困境。河東地區的鹽利每年不過八十萬緡,而鹽價卻比海鹽高。在這之前,從關東運送糧食到長安,因為河流湍急,大概運送一斛糧食能有八鬥運到長安,就算是有功勞,會受到優厚的獎賞。劉晏認為長江、汴河、黃河、渭水的水力情況不同,應該根據各自的特點采取合適的運輸方式。他建造運輸船隻,訓練漕運士兵,長江上的船隻把糧食運到揚州,汴河上的船隻把糧食運到河陰,黃河上的船隻把糧食運到渭口,渭水上的船隻把糧食運到太倉。在沿途的水邊設置糧倉,依次轉運交接。從此,每年運送的糧食有時能達到一百多萬斛,沒有一鬥一升在運輸過程中沉沒。他把十艘船編為一綱,讓軍將帶領運輸,十次運輸都沒有失誤的,就給予優厚的慰勞,授予相應的官職。多次運輸之後,軍將們大多都頭發花白了。劉晏在揚子設置了十個造船場,每建造一艘船,撥款一千緡。有人說:“造船實際花費還不到一半,白白浪費了太多錢財。”劉晏說:“不是這樣的,考慮大事的人本來就不應該吝惜小錢,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做長遠打算。現在剛開始設置造船場,參與辦事的人很多,首先要讓他們私人用度不窘迫,那麼官府建造的船隻才能堅固耐用。如果急於和他們斤斤計較、錙銖必較,造船場怎麼能長久經營下去呢!將來一定會有擔心我撥給的錢財太多而減少撥款的人;減少一半以下還可以,超過這個限度,漕運就無法進行了。”五十年後,主管部門果然把造船的撥款減少了一半。到了鹹通年間,主管部門根據實際花費來撥款,不再有盈餘,建造的船隻越來越脆弱,容易損壞,漕運也因此荒廢了。劉晏為人勤奮努力,無論事情繁忙還是清閒,都一定要在當天處理完畢,不會讓事情拖延到第二天。後來談論財利方麵的人,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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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甲午日,振武留後張光晟殺死回紇使者突董等九百多人。突董是武義可汗的叔父。代宗在位時,九姓胡人常常冒用回紇的名義,在京城混居,經商牟利且驕橫殘暴,和回紇一起成為公家和私人的禍患。德宗即位後,命令突董率領他的部眾全部返回本國,他們攜帶的物資財物十分繁多。抵達振武後,回紇人停留了數月,肆意索要物資補給,每天要吃掉上千斤肉,其他物資的耗費也與此相稱,還縱容打柴放牧的人糟蹋莊稼,振武的百姓深受其苦。張光晟想要殺掉回紇人,奪取他們的物資,卻忌憚回紇人多勢眾,沒敢動手。九姓胡人聽說自己的部族被回紇新可汗誅殺,很多人都偷偷逃跑,突董防備得十分嚴密。九姓胡人既逃不了,又不敢回去,就暗中向張光晟獻計,請求殺掉回紇人。張光晟樂見他們內部分裂,便答應了。德宗因為曾在陝州遭受回紇的羞辱,心裡一直怨恨回紇。張光晟知道德宗的心思,於是上奏說:“回紇本族的人數並不多,之所以強悍,全是靠依附他們的九姓胡人。如今聽說他們自相殘殺,頓莫賀剛即位,移地健還有庶出的兒子,和國相、梅錄各自擁兵數千人互相攻打,國內局勢尚未穩定。他們沒有錢財就無法驅使部眾,陛下不趁這個機會鏟除他們,反而遣返他們的人、資助他們錢財,這正是所謂的借兵器給敵寇、送糧草給盜賊啊。請允許我殺掉他們。”張光晟接連三次上奏,德宗都沒有批準。張光晟就派副將經過回紇人的館舍門口,故意不行禮;突董大怒,把副將抓起來鞭打了幾十下。張光晟趁機率領軍隊突襲回紇人,將回紇人和九姓胡人全部殺死,把屍體堆成了京觀。隻留下兩個胡人,讓他們回國作證,聲稱:“回紇人鞭打淩辱大唐大將,還圖謀突襲占據振武,所以我才先下手誅殺了他們。”德宗征召張光晟入朝擔任右金吾將軍,派宦官王嘉祥前去送還信物和錢財。回紇請求朝廷交出擅自殺戮的人來報仇,德宗為了安撫回紇,將張光晟貶為睦王傅。

丁未日,朝廷加封盧龍、隴右、涇原節度使朱泚兼任中書令,盧龍、隴右節度使的職務依舊保留;任命舒王李謨為四鎮、北庭行軍、涇原節度大使,任命涇州牙前兵馬使河中府人姚令言為留後。李謨是李邈的兒子,早年喪父,德宗收他為養子。

癸醜日,德宗下詔追贈太後的父親、祖父、兄長、弟弟官職,其餘宗族男女被授予官職、封賜食邑的委任狀,總共一百二十七份;宦官用馬匹馱著這些文書前去賞賜。

九月壬午日,將作監上奏說宣政殿的廊廡損壞了,而十月處於魁岡的方位,不宜修繕。德宗說:“隻要不妨礙公事、不傷害百姓,就是吉利的,何必過問時日吉凶!”當即下令修繕。

大曆年間以前,賦稅的征收、支出以及官員俸祿的發放都沒有固定章法,長官可以獨斷專行;再加上元載、王縉執掌朝政,賄賂公行,天下將近二十年沒有查辦過貪贓的官吏。隻有江西觀察使路嗣恭查辦了虔州刺史源敷翰,將他流放。德宗認為宣歙觀察使薛邕是嫻習文禮的舊臣,征召他入朝擔任左丞。薛邕離開宣州時,盜取隱匿的官府財物數額高達數萬,殿中侍禦史員宇揭發了這件事。

冬季十月己亥日,薛邕被貶為連山尉。從此州縣官吏才開始敬畏朝廷的法令,不敢肆意妄為。

德宗剛即位時,疏遠貶斥宦官,親信任用朝中士大夫。但張涉憑借儒學入朝侍講,薛邕憑借文雅登上朝堂,相繼因貪贓而身敗名裂。宦官和武將趁機找借口說:“南衙的文臣貪贓動輒數額上萬,卻還說我們這些人禍亂天下,這難道不是欺騙君主嗎!”從此德宗心裡開始產生疑慮,不知道該倚重誰了。

中書舍人高參請求分彆派遣沈家的人去尋訪太後。庚寅日,朝廷任命睦王李述為奉迎使,工部尚書喬琳為副使,又任命沈家四人擔任判官,讓他們和宦官分彆前往各道尋訪太後。

十一月,朝廷首次下令,除了待製官之外,再選兩名朝集使入朝,向他們詢問時政的得失以及邊遠百姓的疾苦。

在此之前,公主出嫁時,公婆要向公主行拜見禮,公主卻不用回禮。德宗命令禮官製定公主拜見公婆以及丈夫的叔伯、兄長、姐姐的禮儀:公婆坐在正廳接受公主拜見,叔伯、兄長、姐姐站在東廂房接受拜見,就像普通百姓家的禮儀一樣。有一位縣主即將出嫁,選定在丁醜日成婚。當天,德宗的堂妹去世,德宗下令取消縣主的婚禮。主管部門上奏說:“婚禮的陳設已經準備妥當,況且為夭折的親屬服喪,不足以廢止喜事。”德宗說:“你們吝惜婚禮的花費,我卻看重禮儀。”最終還是取消了婚禮。至德年間以來,國家多事,公主、郡主、縣主大多沒能按時出嫁,有的頭發都花白了,即使住在皇宮裡,有時十幾年都見不到天子。德宗這才召見各位宗室女子,對輩分高的表達敬意,對輩分低的加以慰問,下令讓她們全部出嫁。陪嫁的大小物品,德宗都親自過目。己卯、庚辰兩天,朝廷將嶽陽等十一位縣主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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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看到韋倫再次出使,越發高興。十二月辛卯朔日,韋倫返回唐朝,吐蕃派遣國相論飲明思等人入朝進貢。

這一年,朝廷冊封太子的母親王氏為淑妃。

全國登記在冊的納稅戶有三百零八萬五千零七十六戶,在冊的奴仆有七十六萬八千多人,征收的稅錢有一千零八十九萬八千多緡,穀物有二百一十五萬七千多斛。

建中二年辛酉,公元781年)

春季正月戊辰日,成德節度使李寶臣去世。李寶臣原本打算把節度使的職位傳給兒子行軍司馬李惟嶽,因為李惟嶽年紀小、見識淺、性格懦弱,李寶臣便預先誅殺了那些難以控製的將領,深州刺史張獻誠等人都在其中,甚至有十幾個人在同一天被處死。李寶臣召見易州刺史張孝忠,張孝忠不肯前往,李寶臣又派張孝忠的弟弟張孝節去召他。張孝忠讓張孝節轉告李寶臣說:“各位將領有什麼罪,要被斬儘殺絕!我張孝忠怕死,不敢前去,但也不敢背叛你,正像你不肯入朝的心思一樣。”張孝節哭著說:“如果這樣,我一定會被處死的。”張孝忠說:“你一去就會和那些將領一同喪命,我留在這裡,李寶臣一定不敢殺你。”張孝節於是返回,李寶臣也沒有怪罪他。兵馬使王武俊地位低微卻很勇猛,所以李寶臣特彆親近喜愛他,還把女兒嫁給了他的兒子王士真,王士真又和李寶臣身邊的人交情深厚。因此,隻有張孝忠和王武俊得以保全性命。李寶臣去世後,孔目官胡震和家仆王它奴勸說李惟嶽隱瞞喪事二十多天,偽造李寶臣的奏表,請求朝廷任命李惟嶽繼承節度使的職位,德宗沒有批準。德宗派遣給事中汲縣人班宏前去探望李寶臣的病情,同時傳達旨意。李惟嶽用重金賄賂班宏,班宏沒有接受,回朝複命。李惟嶽這才為李寶臣發喪,自稱留後,讓將領和僚佐共同上奏朝廷,請求授予節度使旌節,德宗再次拒絕。當初,李寶臣和李正己、田承嗣、梁崇義相互勾結,約定要把地盤傳給子孫後代。所以田承嗣去世時,李寶臣極力向朝廷請求,讓朝廷把節度使旌節授予田悅,代宗答應了他的請求。田悅剛繼承職位時,侍奉朝廷的禮節十分恭敬,河東節度使馬燧上表說田悅一定會反叛,請求朝廷提前做好防備。到這時,田悅多次為李惟嶽請求繼承職位,德宗想要革除以往藩鎮世襲的弊端,沒有同意。有人勸諫德宗說:“李惟嶽已經占據了他父親的基業,不如順勢任命他,否則他一定會發動叛亂。”德宗說:“叛賊本來沒有資本作亂,都是憑借朝廷賜予的土地、授予的官位,才得以聚集部眾。以前順著他們的意願任命的人已經夠多了,但叛亂卻越來越嚴重。可見爵位和任命不僅不能平息叛亂,反而會助長叛亂。既然如此,李惟嶽終究是要叛亂的,任命他和不任命他,結果都是一樣的。”德宗最終還是沒有批準。田悅於是和李正己各自派遣使者前往李惟嶽那裡,暗中謀劃率領軍隊抗拒朝廷的命令。

魏博節度副使田庭玠對田悅說:“你憑借伯父留下的基業,隻要謹慎侍奉朝廷,就能坐享富貴,這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無緣無故和恒州、鄆州一起做叛臣呢!你看看戰亂爆發以來,叛逆作亂的人有誰能保全家族呢?如果你一定要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先殺了我吧,彆讓我親眼看到田氏家族被誅滅。”田庭玠說完就稱病臥床不起。田悅親自前去道歉,田庭玠卻閉門不讓他進來,最終憂鬱而死。

成德判官邵真聽說李惟嶽的圖謀後,哭著勸諫說:“先相公蒙受國家的厚恩,您還在守喪期間,就要背叛國家,這萬萬不可。”邵真勸說李惟嶽把李正己的使者抓起來送到京城,並且請求朝廷出兵討伐李正己,還說:“這樣一來,朝廷會讚賞您的忠心,節度使的旌節或許就能得到了。”李惟嶽認為他說得對,讓邵真起草奏表。長史畢華說:“先相公和李正己、田悅結盟二十多年,怎麼能一下子就背棄他們呢!況且就算您把李正己的使者抓起來,朝廷也未必會相信您。如果李正己突然派兵襲擊我們,我們孤軍無援,該怎麼抵擋呢!”李惟嶽又聽從了畢華的話。

前定州刺史穀從政是李惟嶽的舅舅,他有膽識謀略,讀過不少書,王武俊等人都敬畏他,卻遭到李寶臣的猜忌,穀從政於是稱病閉門不出。李惟嶽也忌憚他,不跟他商議大事,日夜隻和胡震、王它奴等人謀劃,還拿出大量錢財布帛來討好將士。穀從政前去拜見李惟嶽說:“如今天下太平,從京城來的人都說天子聰慧英明、勇武果決,立誌要實現天下太平,絕不希望諸侯的子孫獨占一方土地。您現在帶頭違抗詔令,天子一定會派遣各道軍隊前來討伐。將士們接受賞賜的時候,都說願意為您拚死效力,但如果一戰失利,他們各自顧惜性命,誰不會產生二心呢!手中握有兵權的大將,會趁機等待時機,都想捉拿您來為自己邀功。況且先相公誅殺的高官大將,差不多有上百人,一旦局勢危急,那些人的子弟想要報仇的,難道還數得過來嗎!再者,先相公和幽州結下仇怨,朱滔兄弟一直對我們恨之入骨,如今天子一定會任命他們為將領。幽州和我們邊境相連,一旦朱滔接到詔令,一定會火速趕來,就像虎狼追捕獵物一樣,我們怎麼抵擋得住!從前田承嗣跟隨安祿山、安慶緒父子一同反叛,身經百戰,凶悍的名聲傳遍天下,他違抗詔令起兵作亂,自認為天下無敵。等到盧子期被擒、吳希光歸順朝廷之後,田承嗣隻能對天落淚,不知該如何是好。全靠先相公按兵不動,還為他向朝廷求情,先帝寬厚仁慈,赦免了他的死罪,否則田氏家族哪裡還有後人呢!況且您生長在富貴之中,年紀還輕,沒有經曆過艱難危急的處境,卻聽信身邊人的話,想要效仿田承嗣的所作所為嗎!我為您打算,不如辭去將領和僚佐的擁戴,讓李惟誠代理掌管軍府事務,您親自入朝覲見天子,請求留在京城擔任警衛,順便說明讓李惟誠暫時處理軍府事務。授官的旨意由天子決定,皇上一定會讚賞您的忠義,就算得不到節度使的高位,也不會失去榮華富貴,從此永無禍患。否則的話,大禍就要臨頭,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我也知道您向來疏遠猜忌我,但念在舅甥的情分上,事情危急,不得不說啊!”李惟嶽和身邊的人聽了穀從政這番懇切的話,越發厭惡他。穀從政於是回到家中,再次閉門稱病。李惟誠是李惟嶽的庶出兄長,他謙和敦厚、喜愛讀書,深得人心,他的妹妹是李正己的兒媳。當天,李惟嶽把李惟誠送到李正己那裡,李正己讓李惟誠恢複張姓,於是李惟誠就在淄青節度使幕府中任職。李惟嶽派王它奴到穀從政家裡,監視他的日常起居,穀從政喝下毒藥而死。臨死前,他說:“我不怕死,隻是為張氏家族即將被誅滅而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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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喜死後,李正己、田悅等人都感到不安;劉晏被殺後,他們更加恐懼,互相說:“我們的罪惡,難道還能比得上劉晏嗎!”恰逢汴州城狹窄,朝廷下令擴建,關東的人於是散布謠言說:“皇上想要到泰山舉行封禪大典,所以才擴建汴州城。”李正己十分恐懼,派兵一萬人駐守曹州。田悅也整頓軍備、聚集糧草,和梁崇義、李惟嶽遙相呼應,河南的百姓人心惶惶,騷動不安。

永平軍原先管轄汴、宋、滑、亳、陳、潁、泗七州。丙子日,朝廷從永平軍中分出宋、亳、潁三州另設節度使,任命宋州刺史劉洽擔任此職;將泗州劃歸淮南節度使管轄;又任命東都留守路嗣恭為懷、鄭、汝、陝四州及河陽三城節度使。十天之後,朝廷又任命永平節度使李勉統領劉洽、路嗣恭這兩個藩鎮,還把鄭州劃歸永平軍管轄,選拔曾經擔任過將領的人擔任各州刺史,以防備李正己等人。

起初,高力士有個養女寡居在東都洛陽,很能講述宮中的往事,女官李真一猜測她就是沈太後,便前往使者那裡詳細稟報了她的情況。德宗聽說後,又驚又喜。當時認識沈太後的舊人都已離世,沒有能辨識太後的人,德宗就派宦官、宮女前去查驗審視。這位高氏的年紀、相貌都與沈太後頗為相像,宦官、宮女本就不能準確辨認太後,便都說她就是沈太後。高氏推辭說自己其實不是,查驗的人卻越發懷疑,強行將她迎進上陽宮居住。德宗派去一百多名宮女,帶著皇帝所用的車駕、器物前往上陽宮侍奉供養。身邊的人百般誘導勸說,高氏動了心,便自稱是沈太後。查驗的人騎馬飛奔入宮奏報,德宗大喜過望。二月辛卯日,德宗在雙日登殿,文武百官都入朝道賀。德宗下詔命有關部門草擬禮儀,準備奉迎太後。高氏的弟弟高承悅在長安,擔心如果不說明實情,日後會獲罪,便急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上奏朝廷。德宗命令高力士的養孫樊景超前去複查。樊景超見到高氏身居內殿,以太後自居,身邊的侍衛戒備森嚴。樊景超對高氏說:“姑姑何必把自己置於刀俎之上!”身邊的人嗬斥樊景超,讓他退下,樊景超大聲說:“我有詔書在此,太後是假冒的,你們都退下!”侍衛們全都走下殿來。高氏這才說:“我是被人逼迫的,並非出自本意。”樊景超用牛車將她送回了家中。德宗擔心以後沒人再敢上報尋得太後的消息,便沒有治任何人的罪,他說:“我寧可受一百次欺騙,也希望能有一次真的找到太後。”此後各地又有四五次上報說找到了沈太後,但都不是真的,而真正的沈太後最終還是不知所蹤。

禦史中丞盧杞,是盧弈的兒子,相貌醜陋,臉色發青,卻能言善辯。德宗很喜歡他,丁未日,提拔他為禦史大夫,兼任京畿觀察使。郭子儀每次會見賓客,姬妾都不離身邊。盧杞曾經前去探望郭子儀的病情,郭子儀卻讓所有侍妾都退下,獨自倚著幾案等候他。有人問他原因,郭子儀說:“盧杞相貌醜陋而內心陰險,婦人們見到他一定會發笑,萬一將來盧杞得誌掌權,我們郭家就要被滿門抄斬了!”

楊炎誅殺劉晏之後,朝廷內外都對他側目而視,李正己接連上表,追問劉晏的罪名,譏諷斥責朝廷。楊炎心中恐懼,便派遣親信分彆前往各道,名義上是安撫慰問,實際上是讓他們暗中告知節度使們:“劉晏過去依附奸邪小人,請求冊立獨孤氏為皇後,是皇上自己憎惡他才殺了他。”德宗聽說這件事後,十分憎惡楊炎,從此便有了誅殺楊炎的念頭,隻是藏在心裡沒有表露出來。乙巳日,德宗調任楊炎為中書侍郎,提拔盧杞為門下侍郎,兩人都擔任同平章事,不再單獨信任楊炎。盧杞身材矮小,相貌醜陋,又沒有才學,楊炎很輕視他,常常借口生病不與他一起參加聚餐;盧杞也因此懷恨在心。盧杞陰險狡詐,想要培植勢力、樹立權威,稍微不順從他的人,他必定要置之死地。他引薦太常博士裴延齡擔任集賢殿直學士,對他十分親近信任。

丙午日,朝廷將汴宋軍改名為宣武軍。

振武節度使彭令芳為政苛刻暴虐,監軍劉惠光又貪婪成性。乙卯日,軍中將士一起殺掉了他們。

朝廷征調京西用於防備吐蕃秋季入侵的一萬兩千名士兵,前往關東駐守。德宗登上望春樓設宴慰勞將士,唯獨神策軍的將士不肯飲酒。德宗派人詢問原因,神策軍將領楊惠元回答說:“臣等從奉天出發時,軍帥張巨濟告誡我們說:‘這次出征要建立大功,等到凱旋的那天,再與大家歡聚痛飲。如果沒有打勝仗,就不要飲酒。’所以我們不敢接受陛下的賜酒詔令。”等到軍隊出發時,有關部門沿途擺設酒食,唯獨楊惠元所率領的部隊,連酒壇的封口都沒有打開。德宗對此深表讚賞,下詔褒獎慰勞他們。楊惠元是平州人。

三月,朝廷在郾城設置溵州。

辛巳日,朝廷任命汾州刺史王翃為振武軍使、鎮北及綏、銀等州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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