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紀五十七(公元812年-816年)_資治通鑒白話版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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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紀五十七(公元812年-816年)(1 / 2)

元和七年壬辰年公元812年)

冬季,十月乙未日,魏博鎮的監軍將當地情況上報朝廷,憲宗急忙召見宰相,對李絳說:“你預料魏博鎮的局勢,簡直像符契一樣準確。”李吉甫請求派遣宦官使者前去安撫,觀察事態變化。李絳說:“不行。現在田興獻出魏博的土地和軍隊,坐等朝廷的詔令,如果不趁這個時候推心置腹地安撫接納,用大恩大德籠絡他,非要等朝廷使者到了魏博,拿著將士們的奏表來請求授予田興節度使的旌節斧鉞,然後再給他,那就是皇恩出自下屬,而非出自皇上,將士的地位變得重要,朝廷的地位反而變輕,田興他們感激擁戴朝廷的心意,也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機會一旦失去,後悔都來不及!”

李吉甫向來和樞密使梁守謙勾結,梁守謙也趁機對憲宗說:“按照舊例,這種情況都要派遣宦官前去慰勞,現在唯獨魏博鎮沒有使者去,恐怕他們會更加不明白朝廷的心意。”憲宗最終還是派遣宦官張忠順前往魏博安撫,打算等他回來之後再商議如何處置。

癸卯日,李絳再次上奏說:“朝廷的恩威得失,全在這一次舉措,如此難得的時機,怎能白白放棄!其中的利害關係十分清楚,希望陛下不要再遲疑。算起來張忠順的行程,現在應該剛過陝州,懇請陛下明天一早就頒布詔書,任命田興為節度使,這樣還來得及。”憲宗原本打算先任命田興為留後,李絳說:“田興對朝廷如此恭敬順從,如果不打破常規,破格給予他恩惠,就無法讓他產生非同尋常的感激之情。”憲宗聽從了他的建議。甲辰日,朝廷任命田興為魏博節度使。張忠順還沒返回京城,任命的詔書就已經送到了魏州。田興感激皇恩,淚流滿麵,全軍將士也無不歡欣鼓舞。

庚戌日,憲宗為皇子們改名,李寬改名為李惲,李察改名為李悰,李寰改名為李忻,李寮改名為李悟,李審改名為李恪。李絳又上奏說:“魏博鎮五十多年來沒有受到朝廷的教化,如今一下子獻出六州的土地歸順朝廷,這就像挖掉了河朔地區叛亂勢力的心臟,搗毀了他們的巢穴。如果沒有超出他們期望的重賞,就無法安撫軍中士卒的心意,也無法讓周邊藩鎮產生羨慕效仿之心。懇請陛下從內庫撥出一百五十萬緡錢賞賜給魏博鎮。”

憲宗身邊的宦官認為:“賞賜的錢財太多了,以後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朝廷拿什麼來賞賜?”憲宗把宦官的話告訴了李絳,李絳說:“田興不貪圖獨占一方的利益,不顧及周邊藩鎮的威脅,歸順聖朝,陛下怎麼能吝惜這點小錢,而丟掉統一天下的大計,不用這筆錢去收服魏博一鎮的民心呢!錢花光了還能再籌集,機會一旦錯失,就再也追不回來了。假如朝廷派遣十五萬大軍去攻取這六州之地,就算一年時間能攻克,耗費的錢財又何止一百五十萬緡啊!”憲宗聽了很高興,說:“朕節衣縮食,積蓄財物,正是為了平定天下;不然的話,把錢財白白藏在府庫裡又有什麼用呢!”

十一月辛酉日,憲宗派遣知製誥裴度前往魏博安撫,拿出一百五十萬緡錢賞賜軍中將士,免除魏博六州百姓一年的賦稅徭役。將士們領到賞賜,歡聲雷動。成德、兗鄆等藩鎮派來的使者好幾個人看到這一幕,麵麵相覷,大驚失色,感歎道:“和朝廷作對,頑固不化,到底有什麼好處啊!”裴度為田興講解君臣上下相處的道理,田興聽了,整整一個晚上都不覺得疲倦,對待裴度的禮節也極為隆重。他還請裴度走遍魏博鎮所屬的州縣,宣布朝廷的詔令。田興又上奏朝廷,請求從朝廷選派節度副使,憲宗下詔任命戶部郎中河東人胡證擔任此職。田興還上奏說,自己管轄的地區缺少九十名官員,請有關部門選派補充,同時在轄區內推行朝廷的法令,按時繳納賦稅。從田承嗣以來,魏博鎮裡那些超越規製、奢侈華美的宅院,田興都避開不住。鄆州、蔡州、恒州等藩鎮派來的說客用儘各種手段勸說田興反叛,田興始終沒有聽從。

李師道派人對宣武節度使韓弘說:“我家世代和田氏約定互相保全、彼此支援,現在田興不是田氏族人,又帶頭改變了兩河藩鎮割據的局麵,這也是你所憎惡的事啊!我準備和成德軍聯合出兵討伐他!”韓弘說:“我不管其中的利害關係,隻知道遵照朝廷的詔令行事。如果你的軍隊敢北渡黃河,我就率軍向東攻取曹州!”李師道害怕了,不敢貿然出兵。

田興安葬了田季安之後,把田懷諫送到了京城。辛巳日,朝廷任命田懷諫為右監門衛將軍。

李絳上奏說,振武、天德一帶左右兩側有上萬頃肥沃的田地,請陛下挑選能乾的官員前去開墾屯田,這樣可以節省軍費開支,充實軍糧儲備,憲宗聽從了他的建議。李絳命令度支使盧坦負責規劃安排經費開支,四年時間裡,開墾了四千八百頃田地,收獲糧食四千多萬斛,每年為朝廷節省度支經費二十多萬緡,邊防的軍需從此有了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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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宗曾經在延英殿對宰相說:“你們這些人應當為朕珍惜官位,不要把官職授予自己的親戚故舊。”李吉甫、權德輿都連忙謝罪,表示不敢這樣做。李絳說:“崔佑甫曾經說過,‘不是自己的親戚故舊,就不了解他們的才能。’連了解的人尚且不授予官職,不了解的人又怎麼敢授予呢!關鍵在於看一個人的才能和器量是否與官職相稱罷了。如果為了回避親戚故舊的嫌疑,就讓朝廷錯失招攬賢才的良機,這是隻顧自身安穩的臣子,絕非大公無私的治國之道。如果所任用的人不稱職,朝廷自然有典章刑律來懲處,誰又敢逃避罪責呢!”憲宗說:“你說得太對了。”

這一年,吐蕃軍隊入侵涇州,一直打到涇州西門外,搶掠人口和牲畜之後才撤軍離去。憲宗對此十分擔憂,李絳上奏說:“京城以西、以北都有神策軍的駐防部隊,當初設置這些軍隊,是為了防備抵禦吐蕃,讓他們和節度使的軍隊形成相互配合、夾擊敵人的掎角之勢。可現在神策軍將士穿著華麗的衣服,吃著精美的食物,白白耗費朝廷的錢財,每當有敵人入侵,節度使邀請他們一起出兵抵禦,他們就說要先向神策軍中尉請示;等拿到中尉的批複,敵人早就已經逃遠了。就算有神策軍中勇猛精銳的將領,接到命令後奔赴前線,節度使也沒有權力用軍法來約束他們,雙方地位平等,軍隊進退不定,沒人願意聽從指揮,這又有什麼用處呢!懇請陛下將神策軍駐防部隊的兵馬、衣糧、器械,全部劃歸所在地的節度使管轄,讓節度使能夠統一發號施令,指揮軍隊就像手臂指揮手指一樣靈活自如,這樣一來,軍隊的威勢就能大大增強,吐蕃也就不敢輕易入侵了。”憲宗說:“朕竟然不知道過去的製度是這個樣子,應當趕緊按你說的去辦。”不久之後,神策軍將士驕橫放縱的日子久了,不願意隸屬節度使管轄,這件事最終被宦官阻撓,沒能實行。

元和八年癸巳年公元813年)

春季,正月癸亥日,朝廷任命博州刺史田融為相州刺史。田融是田興的哥哥,田融和田興幼年時父母雙亡,田融年紀大,撫養並教導田興長大。田興曾經在軍中比試射箭,全軍上下沒有人能比得上他。田融事後卻鞭打他說:“你不知道收斂自己的鋒芒,大禍很快就要降臨到你頭上了!”也正因為如此,田興才能在田季安猜忌殘暴的時期保全自身。

渤海國定王大元瑜去世,他的弟弟大言義暫時代理國政。庚午日,朝廷任命大言義為渤海王。

李吉甫和李絳多次在憲宗麵前爭論朝政,禮部尚書、同平章事權德輿夾在中間,從不明確表態支持哪一方,憲宗因此十分鄙視他。辛未日,權德輿被罷免宰相職務,擔任原來的官職。

辛卯日,朝廷賜魏博節度使田興改名為田弘正。

司空、同平章事於由頁長期滯留在長安,悶悶不樂,不得誌。有個叫梁正言的人,自稱和樞密使梁守謙是同宗,能夠替人向朝廷求情辦事。於由頁就讓自己的兒子太常丞於敏重重地賄賂梁正言,請求梁正言幫自己謀求到藩鎮任職的機會。過了很久,梁正言的騙局漸漸敗露,於敏討不回賄賂的錢財,就引誘梁正言的家奴,把他肢解了,扔進廁所裡。事情敗露之後,於由頁帶著兒子殿中少監於季友等人,身穿素服來到建福門請求治罪,守門的衛兵沒有讓他們進去。於由頁等人退出來後,背靠南牆站著,派人向朝廷上奏表請罪,負責傳遞奏表的閣門官因為奏表上沒有官印,拒絕接受。直到太陽落山,他們才回到家中,第二天,又再次來到建福門請罪。丁酉日,於由頁被降職為恩王傅,並且被禁止入朝拜見皇帝。於敏被流放到雷州,於季友等人都被貶官,家中的僮仆也有好幾個人被處死。於敏在流放途中走到秦嶺時死去。這件事還牽連到了僧人鑒虛。鑒虛從貞元年間以來,一直靠用錢財結交權貴和宦官,收受藩鎮的賄賂,生活過得十分奢侈,執法官員都不敢查辦他。到這個時候,權貴和宦官們爭相為他求情,憲宗也打算赦免他,禦史中丞薛存誠卻堅決不同意。憲宗派遣宦官前往禦史台宣布聖旨說:“朕隻是想當麵責問這個僧人,並不是要赦免他。”薛存誠回答說:“陛下如果一定要當麵赦免鑒虛,那就請先殺了臣,然後再把他帶走,否則的話,臣絕不接受詔令。”憲宗讚賞薛存誠的剛正,聽從了他的意見。三月丙辰日,鑒虛被用杖刑處死,他的全部家產都被朝廷沒收。

甲子日,朝廷征召前西川節度使、同平章事武元衡入朝,讓他擔任宰相。

夏季,六月,各地發生嚴重的水災。憲宗認為這是陰氣過盛的征兆。辛醜日,憲宗下令放出兩百車宮女,讓她們出宮回家。

秋季,七月辛酉日,振武節度使李光進請求修繕受降城,同時治理黃河堤防。當時受降城已經被黃河洪水衝毀,李吉甫請求把受降城的守軍遷移到天德軍的舊城駐守。李絳和戶部侍郎盧坦認為:“受降城是張仁願修築的,地處大漠的出口,占據著抵禦異族入侵的交通要道,這裡水草豐美,是守衛邊防的有利之地。現在就算要躲避黃河水患,隻需要把城池向後遷移兩三裡就可以了,為什麼要舍棄這個能保萬代永安的策略,貪圖一時節省費用的便利呢!何況天德軍舊城地處偏僻,土地貧瘠,距離黃河又非常遙遠,烽火台之間無法及時呼應警報,如果異族軍隊突然發動襲擊,我們根本無法及時得知消息,這無疑是平白無故地讓國家的領土縮減二百裡啊。”等到受降城使周懷義上奏陳述利弊,觀點也和李絳、盧坦一致。但憲宗最終還是采納了李吉甫的建議,把受降城的騎兵劃歸天德軍管轄。李絳對憲宗說:“邊防軍隊空有數量,卻沒有實際戰鬥力,白白耗費朝廷的衣糧。將帥們隻是趁機私自役使士兵,搜刮錢財用來結交權貴和宦官,從來沒有訓練士兵以防備意外變故。這些問題,陛下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就不能不預先留意。”當時受降城的兵籍上原本有四百人,等到和天德軍交接時,實際隻剩下五十人,兵器也隻有一張弓能用,其他物資的短缺情況也差不多。所以李絳才會提到這些情況。憲宗驚訝地說:“邊防軍隊竟然空虛到了這種地步!你們應當派人前去核查整頓。”恰逢不久後李絳被罷免宰相職務,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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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日,朝廷撤銷天威軍,把天威軍的將士劃歸神策軍管轄。丁未日,辰州、漵州的賊寇首領張伯靖請求投降。九月辛亥日,朝廷任命張伯靖為歸州司馬,讓他聽從荊南節度使的調遣。

當初,吐蕃打算修築烏蘭橋,先把木材堆放在黃河岸邊。朔方節度使暗中派人把木材扔進黃河,吐蕃最終沒能建成烏蘭橋。後來吐蕃人得知朔方、靈鹽節度使王佖生性貪婪,就先重重地賄賂了他,然後集中力量建成了烏蘭橋,還在橋的兩側修築了半月形的城牆來守衛。從此以後,朔方節度使就陷入了疲於抵禦吐蕃入侵的困境。

冬季,十月,回鶻出兵南下,穿越沙漠,從柳穀向西進軍,攻打吐蕃。壬寅日,振武、天德軍上奏朝廷,說有幾千名回鶻騎兵來到辟鳥弟鳥泉一帶,邊防軍隊因此進入戒備狀態。

振武節度使李進賢不體恤士卒。判官嚴澈是嚴綬的兒子,靠著刻薄嚴苛的手段得到李進賢的寵信。李進賢派牙將楊遵憲率領五百名騎兵趕赴東受降城防備回鶻,發給士兵的物資裝備大多都是虛報價格,實際質量很差。軍隊走到鳴沙時,楊遵憲住進舒適的房屋裡,而士兵們卻隻能露宿在野外。士兵們憤怒不已,當天夜裡,他們聚集柴草,圍住楊遵憲的住所,放火燒了起來,然後收起鎧甲,撤回了振武。庚寅日夜裡,士兵們焚燒城門,攻打李進賢,李進賢翻牆逃走,士兵們屠殺了他的家人,並且殺死了嚴澈。李進賢逃到了靜邊軍。

群臣多次上奏表,請求憲宗立德妃郭氏為皇後。憲宗因為郭氏家族勢力強盛,擔心她被冊立為皇後之後,後宮的其他嬪妃就再也沒有機會被提拔,於是就以年時禁忌為借口,始終沒有答應群臣的請求。

丁酉日,振武監軍駱朝寬上奏朝廷,說叛亂的士兵已經平定,請求朝廷發給將士們衣服。憲宗大怒,任命夏綏節度使張煦為振武節度使,率領夏州兩千名士兵趕赴振武鎮,同時命令河東節度使王鍔率領兩千名士兵護送張煦上任,允許他們根據實際情況自行處理事務,不必請示朝廷。駱朝寬把叛亂的罪責推到將領蘇若方身上,並且殺了他。

朝廷征發鄭滑、魏博兩鎮的士兵,開鑿了十四裡長的黎陽古黃河河道,用來緩解滑州的水患。

憲宗問宰相:“人們都說宮外的朋黨勢力非常興盛,這是為什麼呢?”李絳回答說:“自古以來,君主最憎惡的事情,莫過於臣子結黨營私。所以小人想要誣陷君子的時候,一定會說他們結黨。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因為‘朋黨’這個詞聽起來就讓人厭惡,但追查起來卻沒有實際的證據。東漢末年,凡是天下的賢能君子,宦官都把他們稱為黨人,並且加以禁錮迫害,最終導致東漢滅亡。這些都是小人想要陷害好人的說法,希望陛下能夠仔細明察!君子本來就會和君子誌同道合,怎麼能非要讓他們和小人站在一起,然後才說他們沒有結黨呢!”

元和九年甲午年公元814年)

春季,正月甲戌日,王鍔派遣五千多名士兵,在善羊柵接應張煦。乙亥日,張煦進入單於都護府,誅殺了參與叛亂的蘇國珍等二百五十三人。二月丁醜日,朝廷將李進賢貶為通州刺史。甲午日,駱朝寬因為縱容叛亂的士兵,被判處杖刑八十,剝奪官服,發配到定陵服勞役。

李絳因為腳病多次請求辭去宰相職務。癸卯日,李絳被罷免宰相,擔任禮部尚書。當初,憲宗打算任命李絳為宰相,先把宦官吐突承璀調出京城,派他擔任淮南監軍。到這個時候,憲宗召吐突承璀返回京城,並且先罷免了李絳的宰相職務。甲辰日,吐突承璀回到京城,憲宗又任命他為弓箭庫使、左神策中尉。

李吉甫上奏說:“國家過去在靈州、鹽州境內設置了六胡州,開元年間將其撤銷,又設置宥州來統領歸降的異族百姓。天寶年間,宥州的治所寄居在經略軍。寶應年間以來,因為沿襲舊製,宥州最終被廢棄。現在懇請陛下恢複宥州的設置,用來防備回鶻,安撫黨項。”憲宗聽從了他的建議。夏季,五月庚申日,朝廷恢複設置宥州,治所設在經略軍,抽調鄜城神策軍的九千名駐防士兵去充實宥州的兵力。在此之前,回鶻多次請求和唐朝通婚,朝廷因為公主出嫁的費用太過龐大,所以一直沒有答應。禮部尚書李絳上奏說:“回鶻凶猛強悍,朝廷不能不加以防備;淮西的叛軍已經走投無路,正需要朝廷專心謀劃去平定。如今江淮地區的大縣,每年上繳的賦稅有二十萬緡之多,這筆錢足夠用來籌備公主出嫁的費用了。陛下為什麼要吝惜一個大縣的賦稅,不用聯姻的方式來籠絡這個強大的異族呢!回鶻如果能得到通婚的許可,一定會滿心歡喜,不再對朝廷抱有猜疑。這樣一來,朝廷就可以趁機修繕城池壕溝,積蓄鎧甲兵器,邊防防備完善之後,就能專心對付淮西的叛軍,平定叛亂的功業也一定會萬無一失。現在朝廷既沒有答應和回鶻通婚,又使得西城的防禦十分薄弱;沙漠地區沒有防備,還要修築天德軍城,這會讓回鶻產生疑心。萬一北部邊境出現緊急情況,那麼淮西那些殘餘的叛賊就又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了!倘若回鶻的騎兵向南入侵,朝廷如果沒有三萬步兵、五千騎兵,就不足以抵抗防禦!就算用一年時間戰勝了回鶻,耗費的錢財又豈是公主出嫁這點費用能比的呢!”憲宗沒有聽從他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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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醜日,桂王李綸去世。

六月壬寅日,朝廷任命河中節度使張弘靖為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張弘靖是張延賞的兒子。

翰林學士獨孤鬱,是權德輿的女婿。憲宗讚歎獨孤鬱才華出眾,說:“權德輿能娶到獨孤鬱這樣的女婿,朕反而比不上他啊!”在此之前,公主出嫁都是挑選皇親國戚和功臣之家的子弟,憲宗這才下令讓宰相挑選公卿大夫子弟中溫文爾雅、適合擔任清要官職的人。各家大多不情願,隻有杜佑的孫子司議郎杜悰沒有推辭。秋季,七月戊辰日,朝廷任命杜悰為殿中少監、駙馬都尉,讓他迎娶岐陽公主。岐陽公主是憲宗的長女,郭妃所生。八月癸巳日,兩人成婚。公主賢良淑德,杜氏是名門大族,輩分高的長輩有幾十人,公主謙遜恭順,完全遵守家族的禮節規矩,二十多年裡,沒人能指責她有一絲一毫的傲慢驕縱。剛嫁到杜家時,公主就和杜悰商量說:“皇上賞賜的奴婢,終究不肯忍受委屈,不如上奏朝廷把他們送回去,我們自己去買些出身貧寒、容易管教的人。”從此以後,杜家內宅清靜,聽不到閒雜的人聲。

閏八月丙辰日,彰義節度使吳少陽去世。吳少陽在蔡州任職時,暗中收留亡命之徒,飼養馬匹騾子,時常搶掠壽州的茶山,用掠奪來的財物充實軍需。他的兒子、代理蔡州刺史吳元濟隱瞞了父親的死訊,隻上報說父親生病,自己擅自接管了軍務。

憲宗自從平定蜀地叛亂後,就打算攻取淮西。淮南節度使李吉甫上奏說:“吳少陽軍中上下離心離德,請陛下把我的治所遷到壽州,以便籌劃攻取淮西的事宜。”當時朝廷正要討伐王承宗,沒有空閒顧及淮西。等到李吉甫入朝擔任宰相,田弘正獻出魏博歸順朝廷。李吉甫認為,汝州是東都洛陽的屏障,河陽駐軍原本是用來牽製魏博的,現在田弘正已經歸順,河陽就成了內地的軍鎮,不應該駐紮重兵,讓魏博產生猜疑。辛酉日,朝廷任命河陽節度使烏重胤為汝州刺史,兼任河陽、懷、汝節度使,將治所遷到汝州。己巳日,田弘正被加封為檢校右仆射,朝廷賞賜魏博軍二十萬緡錢。田弘正說:“這比不上遷移河陽駐軍更讓我高興。”九月庚辰日,朝廷任命洺州刺史李光顏為陳州刺史,兼任忠武都知兵馬使;任命泗州刺史令狐通為壽州防禦使,令狐通是令狐彰的兒子。丙戌日,朝廷調任山南東道節度使袁滋為荊南節度使,任命荊南節度使嚴綬為山南東道節度使。

吳少陽的判官蘇兆、楊元卿,大將侯惟清都勸說吳少陽入朝覲見。吳元濟憎惡他們,殺了蘇兆,囚禁了侯惟清。楊元卿之前正在長安奏事,把淮西的兵力虛實和攻取吳元濟的計策全部告訴了李吉甫,請求朝廷出兵討伐。當時吳元濟還在隱瞞吳少陽的死訊,楊元卿勸說李吉甫,凡是蔡州派來入朝奏事的使者,都要在當地扣留。吳少陽去世將近四十天,朝廷都沒有為他停止上朝,隻是調換了圍繞蔡州的各軍鎮將帥,增派兵力,加強防備。吳元濟殺了楊元卿的妻子和四個兒子,把他們的屍體塗抹在射箭用的靶子上。淮西老將董重質,是吳少誠的女婿,吳元濟把他當作主要的謀士。

戊戌日,朝廷加封河東節度使王鍔為同平章事。

李吉甫對憲宗說:“淮西和河北的藩鎮不一樣,四周沒有盟友援助。國家常年駐守幾十萬兵力防備淮西,耗費的人力物力難以支撐。現在不攻取,以後就很難再圖謀了。”憲宗準備出兵討伐,張弘靖請求先為吳少陽停止上朝、追贈官爵,派遣使者前去吊唁祭奠,等淮西出現違抗朝廷的跡象後,再出兵討伐。憲宗聽從了他的建議,派遣工部員外郎李君何前去吊唁。吳元濟不僅不迎接朝廷使者,還派兵四處出擊,屠殺舞陽縣百姓,焚燒葉縣,搶掠魯山、襄城,關東地區震動驚駭。李君何沒能進入蔡州,隻好返回。

冬季,十月丙午日,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趙公李吉甫去世。

壬戌日,朝廷任命忠武節度副使李光顏為節度使。甲子日,任命嚴綬為申、光、蔡招撫使,督率各道兵馬討伐吳元濟。乙醜日,憲宗命令內常侍知省事崔潭峻擔任監軍。戊辰日,任命尚書左丞呂元膺為東都留守。

黨項部族入侵振武。

十二月戊辰日,朝廷任命尚書右丞韋貫之為同平章事。

元和十年乙未年公元815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朝廷加封韓弘為守司徒。韓弘鎮守宣武十多年,從未入朝覲見,依仗兵力自負,朝廷也不把他當作忠心純正的臣子。王鍔被加封同平章事之後,韓弘對自己的官位排在王鍔之下感到羞恥,寫信給武元衡,言辭中流露出不滿。朝廷正想依靠韓弘的勢力牽製吳元濟,所以給他升官,讓他的位次在王鍔之上,以示恩寵安撫。

吳元濟縱容士兵四處侵擾搶掠,一直打到東都洛陽周邊地區。己亥日,憲宗頒布詔書,削奪吳元濟的官爵,命令宣武等十六道進軍討伐。嚴綬率軍攻打淮西軍隊,取得小勝後就放鬆了防備,淮西軍隊趁夜回師偷襲。二月甲辰日,嚴綬在磁丘戰敗,率軍撤退五十多裡,逃進唐州城堅守。壽州團練使令狐通被淮西軍隊打敗,逃回壽州城自保,邊境上的各個營寨都被淮西軍隊屠殺殆儘。癸醜日,朝廷任命左金吾大將軍李文通接替令狐通的職務,將令狐通貶為昭州司戶。憲宗下詔,命令鄂嶽觀察使柳公綽調撥五千兵力給安州刺史李聽,讓李聽率軍討伐吳元濟。柳公綽說:“朝廷難道認為我一介書生不懂用兵嗎?”隨即上奏請求親自出征,憲宗批準了。柳公綽抵達安州,李聽身穿鎧甲,背著弓箭袋出城迎接。柳公綽把鄂嶽都知兵馬使、先鋒行營兵馬都虞候兩份文書交給李聽,挑選六千士兵歸他統領,告誡部下將校說:“行軍打仗的事,一律由李聽決定。”李聽既感激柳公綽的恩德,又敬畏他的威嚴,就像他麾下的將領一樣。柳公綽治軍號令嚴明,處理軍務有條不紊,眾將沒有一個不心悅誠服的。士兵在軍營中服役時,如果家中有人患病或去世,柳公綽都會優厚地撫恤;如果士兵的妻子行為不端,就把她沉入江中。士兵們都高興地說:“中丞為我們料理家事,我們怎麼能不拚死作戰!”因此柳公綽率領的軍隊每戰必勝。柳公綽所騎的馬踢死了養馬人,柳公綽下令殺了這匹馬,為養馬人祭奠。有人說:“是養馬人自己沒有防備,這可是一匹好馬,殺了太可惜了!”柳公綽說:“這匹馬雖然精良,但性情頑劣,有什麼值得可惜的!”最終還是殺了這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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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將領劉輔殺了豐州刺史燕重旰,王鍔誅殺了劉輔及其黨羽。

王叔文的黨羽被貶官後,整整十年沒有得到酌情調任。有些執政大臣憐惜他們的才華,想讓他們逐漸升遷,就把他們全部召回京城。諫官們爭相進言,認為不能這樣做,憲宗和武元衡也厭惡這些人。三月乙酉日,朝廷將他們全部任命為偏遠州縣的刺史,官職雖然提升了,但任職的地方卻更加偏遠。永州司馬柳宗元被任命為柳州刺史,朗州司馬劉禹錫被任命為播州刺史。柳宗元說:“播州是不適合人居住的地方,而劉禹錫的母親還健在,萬萬沒有母子一同前往的道理。”他準備向朝廷上書,請求用自己的柳州刺史職位換取劉禹錫的播州刺史職位。恰逢禦史中丞裴度也為劉禹錫求情說:“劉禹錫確實有罪,但他的母親年事已高,讓母子二人就此永彆,實在令人痛心!”憲宗說:“身為子女,更應該謹慎行事,不要給父母留下憂患,從這一點來看,劉禹錫更應該受到責罰。”裴度說:“陛下正在侍奉太後,想必能體諒劉禹錫的處境,對他加以憐憫。”憲宗沉默了很久,才說:“朕剛才說的話,是用來責備那些為人子女的人,但朕也不想讓劉禹錫的母親傷心。”退朝後,憲宗對身邊的人說:“裴度對朕的忠心,終究是懇切深厚的。”第二天,朝廷改任劉禹錫為連州刺史。柳宗元擅長寫文章,曾經寫過一篇《梓人傳》,文中認為:“木匠師傅不親自拿著斧頭、鋸子乾活,而是專門依靠墨鬥、尺子等工具,度量木材的材質,審視房屋的結構,根據房屋的高低、方圓、長短,指揮工匠們各司其職,不能勝任的就辭退。高樓大廈建成之後,隻有他能獨享功勞,得到三倍的俸祿。這就好像治理天下的宰相,確立綱紀、整頓法令,選拔天下的賢才,讓他們各儘其職,使天下的百姓安居樂業,有才能的人就提拔,沒有才能的人就罷免。天下安定之後,人們隻會稱頌伊尹、傅說、周公、召公這些宰相的功績,那些百官的辛勞卻不會被記載下來。有的人不懂得治國的根本要領,炫耀自己的才能,誇耀自己的名聲,親自去做那些瑣碎的小事,侵犯百官的職責,在朝堂上忙忙碌碌,卻忽略了那些重大而長遠的事務,這就是不懂得做宰相的道理。”

柳宗元還寫過一篇《種樹郭橐駝傳》,文中說:“郭橐駝種的樹,沒有一棵不枝繁葉茂的。有人問他訣竅,他回答說:‘我並不是能讓樹木活得長久、生長茂盛,隻是順應樹木生長的天性罷了。大凡樹木的本性,樹根想要舒展,土壤想要保持原來的樣子。樹木栽種好之後,不要去翻動它,也不要為它擔心,離開之後就不要再去管它。栽種的時候要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細心,種好之後就要像丟棄它一樣不再過問,這樣樹木就能順應天性,自然生長。彆的人種樹就不是這樣,樹根被弄得卷曲糾結,還更換了新土,對樹木愛得太過殷切,擔心得太過頻繁,早上看,晚上摸,離開之後又回頭去看,更過分的還會用指甲劃破樹皮,查看樹木是死是活,搖晃樹乾,觀察土壤是鬆是實,這樣一來,樹木的天性就會逐漸喪失。雖然說是愛護樹木,實際上卻是在傷害它;雖然說是為樹木擔心,實際上卻是在和它作對。所以他們種的樹,都比不上我。治理國家也是這個道理。我住在鄉裡,看到那些當官的,喜歡頒布繁瑣的政令,看似是憐愛百姓,最終卻給百姓帶來災禍。每天早晚,官吏們都要來召集百姓,發布命令,催促百姓耕地收割,監督百姓養蠶織布。我們這些小百姓,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還要忙著招待官吏,又怎麼能讓家業興旺、安享太平呢!百姓之所以困苦疲憊,都是因為這個緣故啊。’這兩篇文章,都蘊含著深刻的道理。”

庚子日,李光顏上奏,在臨潁擊敗淮西軍隊。

田弘正派遣兒子田布率領三千士兵,協助嚴綬討伐吳元濟。

甲辰日,李光顏又上奏,在南頓擊敗淮西軍隊。

吳元濟派遣使者向恒州、鄆州的藩鎮求救。王承宗、李師道多次上奏表,請求赦免吳元濟,憲宗沒有答應。當時朝廷征發各道兵馬討伐吳元濟,卻沒有波及淄青鎮。李師道派遣大將率領兩千士兵趕赴壽春,聲稱要協助官軍討伐吳元濟,實際上是想援助吳元濟。李師道平日裡豢養了幾十名刺客和亡命之徒,給他們豐厚的待遇。他的門客勸說李師道:“用兵打仗,最要緊的就是糧草儲備。現在河陰轉運院囤積著江淮地區的賦稅錢糧,請派人暗中去燒毀它。再招募幾百名東都洛陽的地痞無賴,在城中搶劫財物,焚燒皇宮,這樣朝廷就來不及討伐蔡州,隻能先去救援京城的危急。這也是援救蔡州的一條奇計。”李師道采納了這個建議。從此以後,各地不斷有盜賊作亂。辛亥日傍晚,幾十名盜賊襲擊了河陰轉運院,殺傷十多人,燒毀三十多萬緡錢、布匹以及兩萬多斛糧食,一時間人心惶惶。群臣中很多人請求停止用兵,憲宗沒有同意。各路軍隊討伐淮西,長時間沒有立下戰功。五月,憲宗派遣禦史中丞裴度前往軍營安撫將士,視察用兵的形勢。裴度返回京城後,向憲宗稟報淮西肯定能夠攻取,並且說:“我觀察諸位將領,隻有李光顏勇猛善戰,又深明大義,一定能建立功勳。”憲宗聽了很高興。考功郎中、知製誥韓愈上奏說:“淮西隻有三個小州,經過多年的殘破困頓,現在要抵擋天下的兵力,它的敗亡是指日可待的。但現在還不能確定的,就在於陛下是否下定決心罷了。”於是韓愈逐條陳述用兵的利弊,認為:“現在各道派遣的軍隊,每支隻有兩三千人,兵力單薄,又身處異鄉,和叛軍互不熟悉,一看到叛軍的勢頭就心生畏懼。將帥們因為這些士兵是外地調來的,對待他們刻薄,驅使他們作戰時又十分嚴苛。有時還會拆分他們的隊伍,導致士兵和將領相互失散,軍心渙散,士氣低落,很難立下戰功。另外,這些士兵的原駐地還要為他們提供物資和路費,路途遙遠,耗費的人力物力更是加倍。我聽說陳州、許州、安州、唐州、汝州、壽州等州,和叛軍接壤的地方,村莊裡的百姓都有兵器,熟悉作戰,了解叛軍的虛實。近來朝廷沒有對他們做出安排,他們卻願意自備衣服糧食,保衛家鄉。如果下令招募這些百姓,立刻就能組成軍隊。叛軍平定之後,也能很容易地讓他們回鄉務農。懇請陛下把各道派來的軍隊全部撤回,招募當地百姓來取代他們。”韓愈還說:“蔡州的士兵都是國家的百姓,如果他們走投無路,不再作惡,就不必過度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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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申日,李光顏上奏,在時曲擊敗淮西軍隊。淮西軍隊在清晨逼近李光顏的營寨布陣,李光顏無法出兵,於是下令拆毀營寨左右兩側的柵欄,派出騎兵出擊。李光顏親自率領幾名騎兵衝入敵陣,來回衝殺了四次。叛軍都認出了他,箭矢像刺蝟的尖刺一樣密集地射在他身上。他的兒子拉住馬韁繩,想阻止他衝鋒,李光顏舉起佩刀嗬斥兒子退下。於是士兵們爭先恐後,拚死作戰,淮西軍隊大敗,被斬殺幾千人。憲宗由此更加認定裴度善於識人。

憲宗自從李吉甫去世後,把用兵的事務全部托付給武元衡。李師道豢養的門客勸說李師道:“天子之所以決心討伐蔡州,都是因為武元衡在一旁慫恿。請派人暗中去刺殺他。武元衡一死,其他宰相就不敢再主張討伐蔡州的計策,都會爭相勸說天子停止用兵了。”李師道認為這個主意不錯,立刻拿出錢財,派遣刺客前去京城。

王承宗派遣牙將尹少卿入朝奏事,為吳元濟遊說。尹少卿來到中書省,言辭傲慢無禮,武元衡嗬斥他,把他趕了出去。王承宗又上奏表詆毀武元衡。

六月癸卯日,天還沒亮,武元衡入朝,走出他居住的靖安坊東門。有刺客從暗中衝出來射箭,武元衡的隨從都嚇得四散逃跑。刺客拉住武元衡的馬,走了十幾步後殺了他,割下他的頭顱才離去。刺客又衝進通化坊,襲擊裴度,砍傷了他的頭部。裴度摔倒在水溝裡,因為頭上戴著厚實的氈帽,才得以保住性命。裴度的隨從王義從後麵抱住刺客大聲呼喊,刺客砍斷王義的手臂後逃走。京城上下大為驚駭。於是憲宗下詔,宰相出入時,要增加金吾衛的騎兵護衛,這些騎兵都拉滿弓弦,亮出刀刃,經過的坊門都要嚴加搜查。朝中官員在天亮之前都不敢出門。有時憲宗登上朝堂,等了很久,官員們都還沒有到齊。

刺客在金吾衛和府、縣衙門都留下了紙條,上麵寫著:“不要急於捉拿我,否則我先殺了你們。”因此負責捉拿刺客的人都不敢太過急迫。兵部侍郎許孟容覲見憲宗說:“自古以來,從未有宰相橫屍路邊,而刺客卻沒能抓到的事情,這是朝廷的恥辱啊!”說著就流下了眼淚。許孟容又來到中書省,流著淚說:“請上奏陛下,任命裴中丞為宰相,大舉搜捕刺客的黨羽,徹底追查他們的根源。”戊申日,憲宗下詔,命令京城內外各地都要搜捕刺客,抓到刺客的人賞賜一萬緡錢,授予五品官職;膽敢窩藏刺客的人,誅滅全族。於是京城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捕,公卿大臣家中有夾牆、閣樓的,都被搜查了一遍。

成德軍的進奏院裡,有幾個來自恒州的士兵,為首的叫張晏,他們行為舉止反常,很多人都懷疑他們。庚戌日,神策軍將軍王士則等人告發,稱王承宗派張晏等人刺殺了武元衡。官吏逮捕了張晏等八人,憲宗命令京兆尹裴武、監察禦史陳中師審訊他們。癸亥日,憲宗下詔,把王承宗之前三次為自己辯解的奏表拿出來給百官看,商議對他的定罪。

裴度因為頭上的傷口,臥床休養了二十天。憲宗下詔派衛兵駐守在他的府第,宦官使者前去探望的絡繹不絕。有人請求罷免裴度的官職,來安撫王承宗、李師道的心。憲宗憤怒地說:“如果罷免裴度的官職,那就是奸賊的陰謀得逞了,朝廷的綱紀也就蕩然無存。我任用裴度一個人,就足以擊敗這兩個叛賊。”甲子日,憲宗召見裴度入朝奏對。乙醜日,任命裴度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裴度上奏說:“淮西的叛亂,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不能不鏟除。況且朝廷已經出兵討伐,兩河那些跋扈的藩鎮,都會看這次戰事的結果來決定自己的態度,絕對不能半途而廢。”憲宗認為他說得對,把用兵的事務全部托付給裴度,討伐叛賊的攻勢變得更加猛烈。當初,唐德宗猜忌心很重,朝中官員有互相往來的,金吾衛都會暗中監視並上報,宰相也不敢在私人府第接見賓客。裴度上奏說:“現在叛賊還沒有平定,宰相應該招攬天下的賢才,和他們商議對策。”他這才率先請求能在私宅接見賓客,憲宗批準了。

陳中師審訊張晏等人,他們全都承認刺殺了武元衡。張弘靖懷疑供詞不實,多次向憲宗進言,憲宗沒有聽。戊辰日,朝廷斬殺張晏等五人,處死他們的黨羽十四人,而真正刺殺武元衡的李師道門客,早就偷偷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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