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神聖祖神……
祂在那瞬間的“清醒”中,感知到那些一直信仰著他的孩子。放不下的牽掛與未儘的守護之念,讓祂沒有選擇歸寂。相反,祂抓住了這次契機,以殘留的意識為核心,開始瘋狂汲取兩千多個宇宙潮汐紀元以來,神聖教無數信徒祈禱所彙聚的、海量的、純粹的信仰願力,將其轉化為重塑意識的養料。
直到昨日,量變引發質變,積蓄的力量終於衝破臨界點——神聖祖神,蘇醒了。並非祖神教設想的那種依靠殘軀與血祭催生的“新神”,而是原本意識經過漫長沉睡與信仰滋養後的真正回歸!
神父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與會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而風暴祖神——這位在場級彆最高、也代表著祖神教核心意誌的古老存在——並未顯露過多情緒,隻是那雙由雷霆與颶風構成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電芒。
幾乎在神父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唯有同等級存在方能捕捉、蘊含著風暴祖神意誌與坐標信息的隱秘神念,已撕裂空間,瞬間抵達了另一位古老祖神的領域——那是純粹由金屬法則構築、絕對理性與邏輯的化身,金屬祖神。
“聖光教堂,‘神聖’宣稱蘇醒。即刻驗證,觀測狀態,解析意圖。優先級:最高。”
風暴祖神的指令簡短、直接,不帶絲毫情感波動,卻透露出事態的嚴重性。無論神聖祖神的蘇醒是真是假,其可能帶來的變數,必須第一時間被納入計算。
金屬祖神的回應同樣高效。沒有多餘的交流,那具仿佛由宇宙間所有金屬概念凝聚而成的神軀微微一動,便已跨越無儘星河,出現在神聖教核心聖地——聖光教堂之外。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以絕對理性著稱的祖神,其內部運轉的法則符文也出現了微不可察的一瞬遲滯。
記憶數據調取比對:以往任何時刻,聖光教堂都被一層極具排他性與攻擊性的熾烈聖光所籠罩,非虔誠信徒靠近,必遭聖光灼燒與排斥,象征著神聖教義的純粹與不容褻瀆。金屬祖神上次造訪,是憑借祖神的無上偉力硬抗著那無處不在的聖光進入的。
而現在……
籠罩教堂的聖光,柔和得如同月華流淌,又似春日暖陽。它不再具有攻擊性,反而散發出一種包容萬物、潤澤生命的慈愛氣息,仿佛母親輕柔的撫慰。這聖光平等地照耀著教堂前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無論是虔誠跪拜的教徒,還是偶然路過的異鄉旅人,甚至是蜷縮在牆角的小動物。一種“神愛世人,無所不包”的宏大意誌,清晰可感。
金屬祖神沉默地推開了教堂那扇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巨門。
門內,正在舉行一場莊嚴的禱告。原本安放神聖祖神威嚴雕像的祭壇位置,此刻換成了一張簡樸的石質座椅。而端坐其上的,正是那位氣息古老、麵容籠罩在柔和光輝中,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真實感的神聖祖神。祂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聖光”、“庇護”與“慈愛”概念的源頭。
石椅下方,一位穿著最古老款式聖袍、身軀佝僂、麵容如同千年古樹樹皮般蒼老的神父,正用顫抖而無比虔誠的聲音,誦讀著一本頁麵泛黃、散發著史詩氣息的古老禱告詞。每一個音節,仿佛都與教堂的聖光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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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祖神的闖入,打斷了這份神聖的寧靜與儀式感。
“唰——!”
刹那間,教堂內所有正在禱告的信眾,無論是主教、神父還是普通信徒,同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金屬祖神那冰冷、非人的軀體上。憤怒、敵意、被褻瀆的痛心……種種情緒在他們眼中燃燒。就連那原本柔和的聖光,也瞬間變得銳利、灼熱起來,如同無數無形的利劍指向這位不速之客,空間中的壓力陡增。
“哦,我的孩子們。”
神聖祖神的聲音響起,不高,卻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那聲音溫暖、寬厚,帶著一種治愈靈魂的力量。
“無論人與動物,無論持有何種信仰,來到此處的,我們都應給予祝福與安寧。放下憤怒,回歸平靜。”
隨著祂的話語,那變得具有攻擊性的聖光重新柔和下來,信徒眼中的怒火也漸漸平息,轉化為一種混雜著敬畏與困惑的順從。神聖祖神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靈魂的本質——落在了金屬祖神身上。
祂緩緩從石椅上飄浮而起,周身不帶絲毫煙火氣,如同最純淨的光之聚合體,輕盈地“飄”到了金屬祖神麵前。兩位代表著截然不同法則與意誌的至高存在,在無數信徒屏息的注視下,開始了交談。
他們的嘴唇微動,聲音傳出,周圍的信徒能“聽見”他們在談論“東嵐戰事”、“前線”、“某個關鍵人物”等詞彙片段,但這些詞彙一旦入耳,便如同墜入迷霧,無法被理解,更無法在記憶中留下任何清晰的痕跡。那交談仿佛發生在另一個維度,被某種更高的法則所屏蔽,凡人乃至尋常強者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
隻有偶爾泄露出的隻言片語,帶著沉重如星河的意味。
交談似乎持續了很久,又仿佛隻是一瞬。最終,神聖祖神發出一聲悠長的、仿佛承載了無數紀元悲憫的歎息:
“……可憐的孩子。”
祂抬起手,於身前虛空中輕輕一劃,一個由純粹聖光構成的十字架憑空浮現,散發著寧靜與祝福的氣息。祂似乎在為某個遙遠的存在進行禱告。
金屬祖神那毫無情感起伏的金屬合成音隨之響起,冰冷、確鑿,如同最終宣判:“話已至此,我就不逗留了。”
祂那由無數金屬切麵構成的眼睛,似乎毫無焦點,卻又仿佛鎖定了無限遙遠的某個坐標。
“他必須死。”
留下這句斬釘截鐵、不帶任何回旋餘地的話語,金屬祖神的神軀如同投入水麵的倒影般一陣模糊,隨即從聖光教堂內徹底消失,隻留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冷餘音,與神聖祖神慈悲目光中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沉憂慮,在這被柔和聖光充盈的教堂內,默默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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