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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血跡,混雜著傾倒的威士忌和嘔吐物已經被清理乾淨,等待著卡洛律師商談結束,施工隊就會進場重新裝修。
麥克·奧謝就站在這片待整理的酒吧中心。
他獨占著吧台側麵的小舞台,這裡曾是樂隊演奏靡靡之音的地方。
所有的店鋪裡麵他隻要了這一間,為了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沒有坐,隻是沉默地站著,一腳踩著一個倒扣的空酒桶。
他隻穿著一件亞麻襯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小臂。
他的麵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至少有七八十個愛爾蘭人,像一群被牧羊犬趕到牆角的羊,擁擠在舞池裡。
他們曾是聖佛朗西斯科碼頭上最令人畏懼的狼群,是工人黨的中堅,是麥克·奧謝的左膀右臂。
可現在,他們眼神裡的凶悍,大多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困惑、懷疑,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對台上那個男人的敬畏。
吉姆·卡瓦納,那個曾經的工黨小頭目,此刻正縮在人群的邊緣。
他因為緊張有些用力地捏著自己油膩的鴨舌帽。
他曾是麥克最忠實的追隨者之一,在感恩節那場失控的暴亂之後,當麥克被布萊恩特議員和帕特森警長無情地當作棄子拋出時,是吉姆帶著幾個弟兄,冒死將他從警察的圍捕中救了出來。
可後來,當麥克選擇“假死”蟄伏,當工人黨群龍無首,當他吉姆·卡瓦納在貧窮與絕望中掙紮,試圖聯絡那些昔日的盟友重整旗鼓時,換來的卻是冷漠與背叛。
他看到了托馬斯,那個在碼頭工會裡以精明著稱的會計。托馬斯此刻正努力地往人群後麵縮,試圖避開麥克的視線。
吉姆記得清清楚楚,就在上個月,丹尼還曾當著他的麵,將一本記錄著工人黨秘密資金流向的賬冊,親手交給了布萊恩特議員派來的一個秘書,換回了一袋沉甸甸的銀幣和一份在市政廳下屬機構裡當文員的體麵差事。
他還看到了“屠夫”愛德華,那個在魚市稱王稱霸的新任碼頭幫老大。
愛德華的屠宰刀曾為工人黨解決過不少“麻煩”,可當麥克失勢之後,他卻是第一個帶著手下,搶占了原本屬於工人黨控製的兩個街區的保護費生意,甚至還放出話來,說麥克·奧謝早已是個過氣的廢物,不配再提“愛爾蘭人的領袖”這幾個字。
更多的人,則是在那場風暴之後,選擇了沉默與疏遠。
他們曾圍繞在麥克身邊,分享著勝利的威士忌,高喊著“愛爾蘭人至上”的口號。
但當麥克從“英雄”變成“通緝犯”時,他們便迅速地離開。
而今天,他們都來了。
是被那聲石破天驚的炮響,是被那場席卷了整個巴爾巴利海岸的血腥清洗,是被麥克·奧謝這個“死而複生”的幽靈,用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請”到了這裡。
麥克·奧謝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熟悉或陌生的臉。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情緒,吉姆的忠誠與悲憤,托馬斯的愧疚與恐懼,愛德華的桀驁與警惕,以及更多人臉上那麻木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甚至還有人的臉上摻雜了幾分後悔。
他曾經也擁有一間酒吧,就在這條街的不遠處。
那間酒吧叫綠寶石。他曾在那兒,用一杯杯上好的愛爾蘭威士忌,伺候過那些他以為能幫他、幫所有愛爾蘭兄弟們挺直腰杆的大人物。
他曾在那兒,聽布萊恩特議員描繪著愛爾蘭人掌控市政廳的美好藍圖。
他曾在那兒,將一遝遝鈔票塞進帕特森警長那永遠填不滿的口袋,換取他對碼頭區“小規模衝突”的視而不見。
更是把新鮮的、最昂貴的女人專門留給他們享用。
他曾以為,那是通往上流社會的階梯,是實現他政治抱負的舞台。
直到最後,他親手點燃了那把火,將那間充斥著謊言、背叛和虛偽承諾的酒吧,連同他自己天真的幻想,一同燒成了灰燼。
此刻,站在這間新的、更大的酒吧之上,他心中再無半分對那些人的怨恨,隻剩下一片看透一切的平靜。
“夥計們,”
麥克終於開口了,壓過了現場所有的竊竊私語。
“瞧瞧你們這副模樣。”
他沒有曾經那些慷慨激昂的開場白,而是用一種近乎嘲弄的語氣,指著台下的人群,“有的像鬥敗的公雞,有的像受驚的兔子,還有的……像聞到肉味就湊上來的狗。”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性子火爆的漢子臉上露出了怒意。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麥克冷笑一聲,“你們在想,我麥克·奧謝,這個被警察追捕、被政客拋棄的喪家之犬,憑什麼站在這裡,對你們指手畫腳?”
“你們在想,前些天這場血雨腥風,是不是我瘋了,要拉著所有愛爾蘭人一起下地獄?”
“我告訴你們!我他媽的就是瘋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布萊恩特那個雜種,那個我曾用命為他鋪路的政客,在報紙上公開譴責我為‘煽動暴亂的罪犯’時,我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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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森那條狗,那個收了我無數黑錢的警長,帶著他的手下滿世界追捕我,甚至懸賞我的人頭時,我就瘋了!”
“當你們中的一些人,”
他的目光掃過托馬斯和愛德華,“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背叛、選擇落井下石時,我就徹底瘋了!”
“我他媽的燒掉了自己的酒吧,燒掉了自己過去所有愚蠢的希望!我告訴自己,麥克·奧謝,你就是個十足的蠢貨!你以為靠著給那些大人物當槍使,就能為愛爾蘭人爭來尊嚴?你以為靠著把仇恨都傾瀉在那些同樣受苦的黃皮身上,就能解決我們自己的問題?”
“放屁!那都是自欺欺人!”
“我們是什麼?我們是聖佛朗西斯科的建設者!我們用雙手挖通了內華達的山脈,鋪平了通往太平洋的鐵軌,用血汗建起了這座城市的碼頭和工廠!可我們得到了什麼?”
他指著窗外,“我們得到了貧民窟裡漏雨的棚屋,得到了那點隻夠買發黴麵包和劣質威士忌的微薄工錢,得到了那些盎格魯撒克遜老爺們輕蔑的眼神和一句‘肮臟的愛爾蘭酒鬼’!”
“他們利用我們,就像利用一頭拉磨的驢!等我們拉不動了,就把我們一腳踹開,再去找更廉價、更聽話的勞力,比如那些黃皮猴子!”
“而我們呢?我們還在自相殘殺!還在為了碼頭上那點可憐的裝卸活計,為了幾分錢的工錢,和那些同樣在底層掙紮的清國人、意大利人打得頭破血流!我們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互相撕咬,隻為取悅那些坐在看台上的主人!”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悲憤與自嘲,許多工人的眼中也流露出感同身受的痛苦與迷茫。
“夠了!這樣的日子,我他媽的受夠了!”
麥克猛地將腳下的酒桶踹翻。
“我不再相信那些政客的鬼話!我不再把希望寄托於任何人的施舍!從今往後,我們愛爾蘭人的命運,要由我們自己來掌控!”
他張開雙臂,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火焰。
“你們看到了嗎?這片巴爾巴利海岸!之前,這裡是幾個幫派的地盤,是意大利人的賭場,是德國佬的妓院!而現在!”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現在,它是我們的了!”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許多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知道你們不信。但事實就是如此。從太平洋街到克爾尼街,這九條街上所有見不得光的生意,都被我和我的……新盟友,用血和火,清洗了一遍!”
“我告訴你們,我麥克·奧謝回來了!但我不再是那個隻知道為彆人衝鋒陷陣的傻瓜!我要在這裡,為我們所有的愛爾蘭兄弟爭一份體麵生活!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意!”
“在這裡,我們不再受人欺淩!在這裡,我們不再為了一口飯吃而互相廝殺!在這裡,我們將擁有自己的生意,自己的地盤,自己的武裝!我們要讓整個聖佛朗西斯科都知道,愛爾蘭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那些漸漸被他的話語點燃的眼睛。
“當然,我一個人做不到。我需要你們,需要每一個不甘心再跪著活下去的愛爾蘭兄弟,與我並肩作戰!”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巴爾巴利海岸區簡易地圖,將其狠狠地釘在背後的牆壁上。
“現在,我來告訴你們,我們新的家園,該如何劃分!”
麥克用一柄匕首,指著地圖。
“你們很多人都不知道巴爾巴利海岸那夜發生了什麼,或者說隻知道部分。”
“我不怕告訴你們,我和一個清國人合作….說的好聽點叫合作,其實就是施舍!他帶人砍下了整個海岸區,而我帶人砍下了四十一個經營場所,現在,他實現了他的承諾,這四十一家經營場所的經營權是我的了!另外還有兩條街的代理經營權!”
“這裡,”
他點了點地圖上最靠近太平洋街的兩家店鋪。
“這裡是巴爾巴利海岸最好的地方,也是油水最厚的地方。這兩家舞廳和高級妓院,都將由我們工人黨的核心弟兄接管!吉姆!”
他看向人群中的吉姆·卡瓦納。
“這兩家,從今天起,歸你管!找回那些跑掉的舞女,招募新的夥計!隻要願意跟我們一起奮鬥的愛爾蘭兄弟!但記住,利潤的五成,要上繳,三成我要上繳給陳九的幫派,剩下的兩成用來撫恤死去的弟兄家小,以及…添置新的家夥!”
吉姆的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地連連點頭。
“這家賭館,還有隔壁那幾家小賭場,”
麥克的匕首在地圖上劃過,“愛德華!你來負責!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讓這條街上所有的賭桌,都隻認清楚規矩!我不希望再聽到有哪個愛爾蘭兄弟,因為輸光了錢而被砍掉手指!”
“屠夫”愛德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
在魚市殺魚能有多少錢?開賭場,他也有機會成為一個體麵的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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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們,”麥克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背叛或疏遠他的小頭目,
“以前的這些我不在乎。巴特利街的酒吧,那些囚籠妓院…你們自己去分!誰有本事搶下來,經營好,誰就是那裡的主人!但同樣,利潤的五成,上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把經營權交給你們,不是讓你們作威作福,不是讓你們去欺壓自己的同胞!我給你們的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你們帶著手下的弟兄們過上好日子的機會!”
“記住,這是我們愛爾蘭人的地盤!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恩怨,從今天起,在這片地盤上,誰敢再為了私利內鬥,誰敢再像以前那樣欺壓我們自己的窮兄弟,我就親手擰下他的腦袋,掛在招牌上!”
“我們的敵人,是那些想把我們踩在腳下的白人老爺,是那些想搶走我們飯碗的外人!而不是我們自己人!聽明白了嗎?!”
他看著台下那些或馴服、或貪婪、或依舊帶著幾分桀驁的眼神,聲音驟然轉冷。
“我知道,你們中的一些人,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你們在想,憑什麼?憑什麼我麥克·奧謝一句話,就要拿走你們五成的利潤?你們在想,這些店鋪是我們愛爾蘭人打下來的,憑什麼要分給彆人?”
“我告訴你們憑什麼。就憑那四聲炮響!就憑他能擺平軍隊、警察和市政廳的老爺,就憑那個叫陳九的清國人!”
“你們以為他是誰?是唐人街那些隻知道洗衣、開餐館的黃皮猴子嗎?我告訴你們,你們錯了!知道他手下有多少殺手嗎!我親眼見過他的人動手!他們不是在打架,他們是在殺人!高效、沉默,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狼!”
“有誰還記得我們在捕鯨廠死掉的兄弟,比你們想象的要多得多!他們每一個人,都比你們見過的任何一個’血手幫’的雜碎要狠上一百倍!”
“彆他媽的以為我們現在占了上風!我們隻是那條瘋狗嘴邊的一塊肉!他讓我們咬人,我們就得去咬!他讓我們吐出來,我們就得乖乖吐出來!”
“那五成的利潤,不是給我麥克·奧謝的,是給我們的盟友的買命錢!是給軍隊、警察、市政廳的安撫費,是給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清國魔鬼的安撫費!誰要是不滿,誰要是覺得自己的拳頭比那些中國人的炮彈和槍子還硬,現在就可以站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被他視線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彆以為這巴爾巴利海岸離了我們愛爾蘭人就不行了!”
麥克的語氣愈發冰冷,
“你們去碼頭上看看!那裡有多少嗷嗷待哺的意大利人?有多少走投無路的法國佬?陳九那樣的家夥,從來不缺合作夥伴!他今天可以和我們聯手,明天就可以和任何人聯手!我們若是不聽話,轉眼就會被他當成垃圾一樣清理掉!就像那些他狠心殺掉的同胞,那些死去的愛爾蘭兄弟,那些擋路的白人幫派一樣!”
“所以,都給我聽清楚了!收起你們那些愚蠢的、自以為是的小心思!要麼,就老老實實地遵守我定下的規矩,帶著你們的弟兄們,在這片海岸上掙一份體麵的活路。要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凶光。
“……就去嘗嘗那些中國人的刀,究竟有多快!”
台下響起了一陣低沉的、斷斷續續應和聲。
麥克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有些人肯定會不自量力的朝著裡麵伸手,剝削自己人,甚至昧下該上繳的錢。
規矩,需要用血來建立。
這隻是開始。他還需要用更長的時間,更鐵腕的手段,來鞏固這份脆弱的秩序。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從人群的邊緣,緩緩地走了出來。
是那個他救下的愛爾蘭妓女瑪格麗特。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雖然半舊但很整潔的粗布裙子,臉上那些因恐懼和淚水留下的痕跡也已被洗去。
她走到舞台前,仰起頭,看著麥克·奧謝,那雙曾盛滿恐懼的眼睛裡,此刻卻帶著一種出人意料的平靜與堅定。
“麥克先生,”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我……我也想要一個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你?”麥克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之前還在他麵前哭得像個孩子的女人。
“是的,先生。”
瑪格麗特沒有畏懼,她直視著麥克的眼睛,指了指地圖上的一處,
“這條街街尾,那家小舞廳。我知道,那裡是最低等的場子,客人都是些窮水手和碼頭苦力,油水最少,麻煩也最多。但我想……我想接管它。”
她停了一下,似乎說這些已經耗費了來之不易的勇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我不要任何人的幫助,隻要您給我這個機會。舞廳的利潤,我同樣上繳五成。如果……如果我經營不好,您可以隨時收回去。”
麥克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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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瑪格麗特,這個在他眼中本該柔弱不堪的女人,此刻卻展現出一種驚人的勇氣和決心。
“告訴我,為什麼?”麥克問道。
瑪格麗特沉默了片刻,“因為……我也想活得像個人,先生。”
她緩緩說道,“也想讓那些和我一樣的姐妹們,活得像個人。”
她抬起頭,迎著麥克探究的目光,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這樣的人,在你們眼中,或許什麼都不是。但我們……我們也有自己的尊嚴,也想有自己的家。”
“我來自科克郡,先生。大饑荒那年,上帝好像忘了我們科克郡。我眼睜睜看著父母和弟弟餓死,連為他們做禱告的力氣都沒有。我跟著逃難的人群來到都柏林,又被人騙上了開往新大陸的船。我以為這裡是天堂,卻沒想到……是另一個地獄。”
“那時候我英語說得不好,他們說什麼我都聽不太懂,就跟著上了船。”
“他們說美國的街上都是金子鋪的,我那時居然信了。”
“在美人魚之歌,我見過太多和我一樣的姑娘。她們有的被丈夫賣掉,有的被家人拋棄,有的……隻是想活下去。我們每天都在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我們每天都在取悅男人,可我們比誰都清楚,那些男人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可以隨時打罵泄欲的玩具。”
“我以為我死定了。可您……您救了我。”
她的眼中,再次泛起了淚光,
“您讓我知道,即便是像我這樣的人,也值得被拯救。所以,我想……我也想為那些姐妹們做點什麼。這間小舞廳我去過,雖然破敗,但至少它可以成為我們的一個家,可以相對體麵的生活。”
“在那裡,我們可以自己定規矩。我們可以不再被迫喝那些摻了藥的酒,可以不再忍受那些客人的無理取鬨。我們可以用我們掙來的錢,買一塊乾淨的床單,喝一碗熱乎乎的湯。”
“我們可以…活得有尊嚴一些。”
瑪格麗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固執地沒讓眼淚留下來。
麥克心裡也跟著動了一下。
他看著瑪格麗特,那張並不算美,卻因堅定而散發出奇異光彩的臉。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拒絕。
最終,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
“從今天起,那裡,就是你的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有人敢在那裡鬨事,就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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