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蘇門答臘清算(五)_九兩金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 曆史軍事 > 九兩金 > 第87章 蘇門答臘清算(五)

第87章 蘇門答臘清算(五)(1 / 2)

將軍派出的遠征軍先遣隊,在勿老灣港登陸時,帶來的不僅僅是軍事管製,更帶來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著帝國傲慢與複仇渴望的肅殺之氣。

隨之抵達的,還有一批來自巴達維亞的文職官員。

他們的任務並非安撫或重建,而是執行更嚴酷的清算。

為首的是範德海金指派的法律顧問,此人眼神銳利,作風強硬,深受範德海金賞識。

他帶來了總督府最新頒布的《特彆治權法令》,授予遠征軍指揮官在“叛亂地區”擁有臨時的、超越常規法律程序的審判與處置權。

棉蘭城,這座剛剛經曆叛亂又被短暫“解放”的城市,首當其衝,成為了鐵腕統治的試驗場。

棉蘭地區成立了臨時軍事總管,首先做的事情,便是對華人區進行了更為徹底的封鎖與清查。

甲必丹張士輝交出的那份名單,僅僅是個開始。

憲兵隊挨家挨戶地搜查,任何被認為與叛亂稍有關聯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被粗暴地從家中拖出,押往臨時設立的軍事營地。

所謂的“審判”潦草而殘酷,通常隻是幾句簡單的盤問,伴隨著鞭打與恐嚇。任何試圖辯解或保持沉默的人,都會被視為“頑抗分子”,當場處決。

棉蘭河畔,昔日華人漁船停泊的碼頭,變成了一處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場。

每天都有成批的華人被押到這裡,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絞死或槍決。

屍體被隨意地拋入河中,順流而下,散發著腐爛的氣息。

荷蘭人就是要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向所有幸存者宣告:反抗的代價,就是死亡。

“準照製度”和“通行證製度”被進一步收緊。華人不僅被禁止離開指定的聚居區,連在區內活動都受到了嚴格限製。

每天隻有固定的幾個小時允許外出采買必需品,且必須持有由軍事管製辦公室簽發的臨時通行證。任何在宵禁後仍在街上活動的人,格殺勿論。

棉蘭華人區,這座曾經充滿活力的社區,徹底變成了一座死城,一座巨大的露天監獄。

到處都彌漫著恐懼和絕望,令人窒息的沉默。

與此同時,巴達維亞的文職官員,開始著手清算那些在叛亂期間“失職”或“通敵”的地方勢力。他們首先傳喚了日裡蘇丹。

這位昔日養尊處優的馬來王公,在叛亂爆發時未能有效彈壓,甚至其衛隊一度與叛軍發生衝突後便龜縮不出,早已讓荷蘭人極為不滿。

在重兵“護送”下,蘇丹戰戰兢兢地來到臨時軍事法庭。

荷蘭官員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宣讀了總督府的命令:鑒於蘇丹未能履行保護荷蘭公民及財產安全的職責,其對日裡地區的行政管轄權被暫時剝奪,由荷蘭殖民政府直接接管。同時,蘇丹必須“自願”向帝國政府“捐獻”五十萬荷蘭盾,作為“協助平叛”的軍費。

蘇丹麵如死灰,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這不過是荷蘭人削弱本地王權、加強直接統治的借口。

但他隻能屈辱地接受,用自己積攢多年的財富,換取一個空洞的頭銜和苟延殘喘的機會。

完成了對最高層傀儡的敲打,斯內夫利特的目光轉向了更廣闊的領域——土地。

德利公司在叛亂中損失慘重,急需補充資金和恢複生產。

一場以“重新丈量”和“評估損失”為名的清查行動,在城內集結武裝的保護下,陸續向控製區以外展開。

那些在叛亂期間被華工占據、或是被戰火波及而荒廢的種植園土地,被毫不留情地重新劃歸德利公司或與荷蘭人關係密切的歐洲投資者名下。

許多原本與當地馬來村社存在爭議的土地,也被強行納入了殖民經濟體係。

至於那些剛剛被強製運來的爪哇勞工,他們的命運則更為悲慘。在《苦力條例》的“保護”下,他們成了種植園主可以合法奴役的對象。

嚴苛的懲罰條款,讓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或反抗。

他們拿著微薄的“公司錢”,卻要在武裝監工的看管下,從事比昔日華工更為繁重的勞動。

陸續沿著城鎮向外收回的煙草田,再次被新的血汗所浸透。

情報收集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情報分隊,利用收買、嚴刑逼供等各種手段,瘋狂地搜集著關於叛軍核心力量——那支由董其德、阿吉領導的武裝的信息。

他們繪製了更詳細的地圖,標記出叛軍可能的藏匿地點、活動規律以及補給來源。

單純的軍事清剿或許可以暫時壓製叛亂,但要徹底根除威脅,必須找到並摧毀叛軍的指揮中樞和後勤網絡。

————————————————

在棉蘭的清算高效展開時,遠征軍主力,已經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蘇門答臘中北部的巴塔克高地。

那場在多巴村進行的、旨在“展示決心”的毀滅性炮擊,僅僅是這場血腥征途的序幕。

克虜伯山炮的轟鳴聲成了巴塔克高地上空揮之不去的噩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遠征軍沿著河流穀地穩步推進,每到一處人口稍密集的區域,首先迎接村民的,便是來自炮兵陣地的死亡之雨。

75毫米榴彈和榴霰彈以驚人的精度和破壞力,將那些世代居住的高腳屋、祭祀場所連同其中的居民一同炸成碎片。

炮擊過後,便是安汶突擊隊和爪哇步兵如同潮水般的湧入。

他們得到的命令簡單而殘酷:摧毀一切抵抗,不留任何活口。

村莊被付之一炬,牲畜被屠殺殆儘,連水井都被投入屍體汙染。

荷蘭人要用最徹底的焦土政策,摧毀巴塔克人賴以生存的一切物質基礎,更要摧毀他們的精神支柱。

巴塔克人並未屈服。

這片崎嶇的山地是他們世代守護的家園,血液裡流淌著不屈的抗爭精神。在祭司王辛辛加曼加拉賈的號召下,各個部落的勇士們拿起簡陋的武器,利用熟悉的地形,與入侵者展開了一場力量懸殊卻又無比慘烈的遊擊戰爭。

狹窄的山穀、茂密的叢林、湍急的河流,都成了他們的戰場。

他們如同鬼魅般出沒,放冷槍射殺掉隊的荷蘭士兵,用削尖的竹樁和滾木封鎖道路,用長矛和砍刀伏擊巡邏隊。

他們甚至會利用夜色,赤裸上身,臉上塗滿泥彩,手持砍刀,悄無聲息地摸進荷軍的營地,割斷哨兵的喉嚨,製造恐慌。

然而,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麵前,巴塔克人的英勇往往顯得蒼白無力。

博蒙特步槍的射程和精度遠超他們的火繩槍,克虜伯山炮的威力更是他們無法想象的。

每一次伏擊,或許能給荷軍造成一定的傷亡,但隨之而來的,必然是更猛烈的炮火報複和更殘酷的清剿。

少校冷酷地執行著他的“清場”計劃。

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在乎傷亡數字的攀升。他的目標隻有一個——找到並殺死祭司王辛辛加曼加拉賈,徹底摧毀巴塔克人的精神象征。

為此,他甚至采取了更為卑劣的手段。

他利用部落之間的舊怨,收買和武裝了部分與辛辛加曼加拉賈敵對的部落頭人,讓他們充當向導和“偽軍”,去搜捕和屠殺自己的同胞。這種“以巴塔克製巴塔克”的策略,比炮火更加惡毒,它在巴塔克社會內部撕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漢斯上尉和他率領的安汶突擊隊,成了這場叢林獵殺中最致命的獠牙。這些同樣生長於熱帶島嶼、精通叢林作戰的“黑荷蘭人”,追蹤巴塔克遊擊隊的蹤跡如同獵犬追蹤獵物。

他們甚至學會了巴塔克人的呼哨和暗號,時常設下陷阱,將前來接頭的遊擊小隊誘入包圍圈,然後用優勢火力將其全殲。

戰爭進行到第二周,遠征軍已經深入巴塔克高地腹地近百公裡。他們身後留下的是一條由燒毀的村莊、荒蕪的田地和累累白骨鋪就的死亡之路。

但他們距離那個核心目標——祭司王辛辛加曼加拉賈的藏身地,卻似乎仍舊遙遠。巴塔克人的抵抗雖然損失慘重,卻從未停止。

範·霍恩少校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麾下的部隊減員嚴重,超過兩百名士兵或死於戰鬥,或死於疾病和意外。尤其是歐洲士兵,水土不服加上持續高強度的行軍作戰,許多人已經瀕臨崩潰。

藥品的消耗量大得驚人,但依舊無法完全阻止瘧疾的蔓延。

“將軍,”在一個雨夜的臨時營地裡,

副官終於忍不住向範·霍恩表達了他的憂慮,“我們已經在這裡耗費了太多的時間和兵力。士兵們疲憊不堪,士氣低落。而德利那邊的叛軍,卻在利用這段時間休養生息。我們是不是應該……”

“閉嘴!”

“戰爭,打的不僅僅是武器,更是意誌!巴塔克人就像一群頑固的虱子,不把他們徹底碾死,他們就會永遠在你背後吸血!現在收手,等於前功儘棄!我們必須找到那個祭司王!”

就在這時,一名情報官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將軍!漢斯上尉的偵察隊抓到了一個舌頭!一個祭司王身邊的親信!他招了!辛辛加曼加拉賈的主力,就藏在前麵不到三十公裡的托巴湖畔山區!”

範·霍恩猛地站了起來,

“命令!全軍輕裝,急行軍!拋下一切不必要的輜重,隻帶那幾門炮!天亮之前,必須抵達目標區域!這一次,我要親手擰下那個祭司王的腦袋!”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托巴湖上空的晨霧時,一場慘烈的圍剿戰開始了。

荷蘭遠征軍儘管十分疲憊,但是在高壓之下強打精神,從三個方向,向著辛辛加曼加拉賈最後的據點——一個隱藏在湖畔懸崖峭壁間的巨大洞穴群發起了猛攻。

克虜伯山炮被艱難地運到了可以俯瞰洞穴入口的高地上,開始了不間斷的轟擊。炮彈在堅硬的岩壁上炸開,碎石四濺。

巴塔克勇士們依托著天然的岩石掩體,用他們僅有的幾十支火槍和無數的弓箭長矛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他們的射擊雖然頻次很低,卻異常精準,顯然是最後的精銳,不斷有衝鋒的爪哇士兵慘叫著倒下。

安汶突擊隊再次承擔了主攻任務。

他們在漢斯上尉的帶領下,分成若乾個小組,如同猿猴般在陡峭的岩壁上攀爬跳躍,試圖從側翼迂回,突入洞穴。

戰鬥異常激烈。每一塊岩石,每一處拐角,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險。

安汶人用命開路,巴塔克人則用鮮血還擊。

近身肉搏時,雙方都殺紅了眼,砍刀與長矛碰撞,鮮血染紅了灰色的岩石。

範·霍恩親自坐鎮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裡,冷酷地注視著戰場。

他不斷地調動著兵力,將預備隊一批批地投入絞肉機般的戰場。

他不計傷亡,隻求儘快結束戰鬥。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黃昏時分,當安汶人付出了近百人傷亡的代價,終於攻入了主洞穴時,看到的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洞穴深處,數百名巴塔克男女老少,在祭司王辛辛加曼加拉賈的帶領下,身著盛裝,圍坐在一起,平靜地吟唱著古老的歌謠。

當荷軍士兵衝進來時,他們沒有反抗,沒有逃跑,而是選擇了集體自儘。

辛辛加曼加拉賈本人,則用一把祖傳的短劍,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範·霍恩趕到現場時,麵對著這悲壯而慘烈的一幕,即便是他這樣鐵石心腸的軍人,也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但他很快便恢複了冷酷。

“把祭司王的頭砍下來,用石灰醃好!”

“傳令全軍,巴塔克人的抵抗已經結束。休整兩日,重整部隊,收攏物資和人手,全速向德利進發!”

——————————————————

就在荷屬東印度陸軍的鐵蹄踏碎巴塔克高地的寧靜,並開始向德利地區收攏絞索之時,馬六甲海峽東段,一艘懸掛著英國米字旗,名為“白玫瑰號”的三桅快速帆船,正借著強勁的西南季風,劈波斬浪,全速駛向蘇門答臘島那片危機四伏的海岸。

與那些噴吐著黑煙、代表著工業力量的荷蘭巡邏艦不同,“白玫瑰號”像一隻優雅而迅捷的海鳥,線條流暢,帆索繃緊,以一種近乎古典的方式,征服著這片變幻莫測的大海。

船長是一位名叫亨利·摩根的英國人,五十多歲,經驗豐富,皮膚被海風和烈日曬成了古銅色。


最新小说: 開局被女總裁逼婚,婚後寵翻天 誰把地府勾魂使拉進詭異副本的? 青春段落 我從明朝活到現在 九劍塔 玄學大佬穿成豪門抱錯假少爺 我的美食隨機刷新,顧客饞哭了 廢柴少主的逆襲 完蛋我被瘋批Alpha包圍了 劍來1碎碑鎮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