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世,這是最難處理的汙染之一,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第二天,三人一同來到了武夷城的中心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維神”青銅雕像。
雕像上的何維,手持法典,目光深邃,凝視著遠方。
然而此刻,雕像下卻聚集著兩撥涇渭分明的人群,正激烈地爭吵著。
一方是幾十個衣衫襤褸、皮膚黝黑的農民。
為首的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手裡捧著一束已經枯死的稻穗,跪在雕像前,老淚縱橫地哭喊著:“維神啊!您開開眼吧!山上的神礦流下毒水,我們的田都毀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餓死了啊!”
另一方,則是一群身材魁梧的礦工,他們叉著腰,滿臉不屑。
“胡說什麼!”一個礦工指著農民的鼻子罵道,“那是維神賜予武夷城的財富之源!沒有礦山,哪有這座城?你們吃的糧食,穿的衣服,都是我們礦工拿命換來的!現在反倒說我們害了你們?”
“就是!我看你們就是嫉妒我們礦上工錢高,故意來找茬!”
“滾回你們的窮山溝去!彆在這兒玷汙了維神的雕像!”
農民們被罵得抬不起頭,隻能無助地磕頭哭泣。
城市的執政官,一個名叫陳豐的中年人,夾在中間,急得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
他是陳岩的後代,一個優秀的技術官僚,懂得如何管理礦場,如何提升產量,卻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種發展帶來的社會矛盾。
他既不能得罪為城市提供全部財政的礦場礦工,也不能對瀕臨絕境的農民置之不理。
何維、林沐、木青三人靜靜地站在人群外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看到了嗎?”何維輕聲對林沐和木青說,“這就是報告上永遠看不到的東西。數字會撒謊,但百姓的眼淚不會。”
林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陳豐不是壞人,但他被技術和政績蒙蔽了雙眼,缺乏從全局看問題的能力。他是好工程師,但不是合格的執政官。”
木青則滿眼憐憫地看著那些無助的農民。
爭吵愈演愈烈,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械鬥。
就在這時,何維分開人群,緩緩地走了進去。
“大家先靜一靜。”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麵容英俊、氣質不凡的陌生學者身上。
何維走到那位老農麵前,扶起了他,然後從他手裡接過了那束枯死的稻穗。
他仔細地觀察著稻穗根部的黃色沉澱物,又用手指撚了撚,放在鼻尖聞了聞。
“老人家,你說的毒水,是不是有時是黃色的,有時又是清澈的,但水底的石頭上,總有一層黃色的鏽跡?”何維問道。
老農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你怎麼知道?你見過?”
何維點了點頭,又轉向礦工的管事:“你們選礦之後,是不是把沒用的廢石頭,都堆在了山穀的礦場邊上?”
那管事見他氣質不凡,也不敢太過放肆,哼了一聲道:“那是自然。難道還費力氣運下山不成?”
“這就對了。問題就出在那些沒用的廢石頭上。”
他舉起手中的枯稻穗,對所有人說道:“這不是‘毒水’,而是那些廢礦石被雨水一澆,礦石內的一些物質就融進水裡了。水流下山,滲進田裡,莊稼自然就死了。人喝了,也會生病。”
農民們恍然大悟,而礦場管事們則麵麵相覷,半信半疑。
執政官陳豐更是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躬身行禮:“敢問先生高姓大名?可有解決之法?”
何維微微一笑:“用石灰石,把它燒透了,磨成粉,灑進水裡,就能中和水裡的有毒物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這隻是治標。要想治本,就要挖一個大坑,用黏土和石灰做好防漏,把廢礦石都放進去。再修幾道水渠,把雨水引開。”
執政官陳豐被點醒,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本身就是技術出身,一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陳豐再次向何維深深一拜,“敢問先生可是來自上海港華夏學宮的大學者?”
何維笑笑,沒有回答。
隻是將那束枯死的稻穗,輕輕地放在了維神雕像的腳下,轉身帶著林沐和木青,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當天下午,執政官陳豐親自帶隊,按照何維的指點,找到了城外盛產石灰石的山頭,並立刻下令建造石灰窯。
同時,他又組織了最大的人力,開始在廢石堆旁勘探地形,準備修建防滲填埋場和導流渠。
當他忙完這一切,派人去城中酒館尋找那位“何先生”想要重金酬謝時,老板卻告知,那三位客人早在中午時分,就已經結賬離開了,隻留下一張畫著詳細填埋場結構圖的羊皮紙。
陳豐拿著那張圖紙,手不停地顫抖。
圖上不僅有防滲層的做法,導流渠的設計,甚至還有利用階梯式沉降池進行物理淨化,以及用石灰粉進行酸堿中和的流程圖,其精妙與遠見,讓他歎為觀止。
他猛然抬頭,望向廣場中央那座維神雕像,終於明白自己遇到的是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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