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了這片次大陸對自己最古老、最驕傲的稱呼——巴拉特bharat)。
……
然而,人力的強悍終究敵不過大自然的滄海桑田。
五百年,或許是一千年。
對於曆史長河來說,摩亨佐·達羅的輝煌不過是一朵浪花。
何維曾經警告過的危機,終究還是降臨了。
但這並非來自戰爭,而是來自這片土地本身。
喜馬拉雅山脈的一次劇烈造山運動,悄然改變了印度河的水文結構。河床抬升,改道東移,曾經滋養了神城的大河變成了狂暴的怪獸。
緊隨其後的是氣候的劇變。
季風帶南移,乾旱開始常駐這片土地。
而摩亨佐·達羅人為了維持龐大的城市人口和奢華的生活,數百年如一日地砍伐森林燒製紅磚,這讓周圍的生態環境徹底崩潰。
最致命的打擊來自腳下——土地鹽堿化。
過度的灌溉蒸發讓良田變成了寸草不生的白地。
糧食減產,饑荒蔓延。
曾經車水馬龍的工匠大道變得冷清,曾經噴湧著清泉的大浴場再次乾涸。
人們開始逃離。
向東,向著恒河平原遷徙。
摩亨佐·達羅,這座由紅磚堆砌的奇跡,開始一點點死去。
宏偉的下水道被淤泥堵塞,精美的樓房在風沙中剝蝕,神廟的屋頂坍塌,壓碎了供奉千年的神像。
它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死丘。
風沙漸漸掩埋了街道,掩埋了曾經的繁華與榮耀。
但是,即便是在城市最後被廢棄的那個黃昏,即便是在最後一批守夜人也決定撤離的那一刻。
在衛城最高的那座穀倉塔樓頂端。
也就是當年阿難為即將出戰的何維塗抹靛藍、祈求平安的那座塔樓裡。
一位身披破舊紗麗、白發蒼蒼的老婦人——她是阿難家族第五十代的守塔人,依然在履行著那個古老的誓言。
她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瓶珍貴的酥油,倒入了那個已經燒得漆黑的陶盞中。
火石擦亮。
豆大的火苗在風沙中搖曳,卻倔強地沒有熄滅。
“婆婆,快走吧,井裡沒水了,沙暴要來了。”年輕的孫子在樓下焦急地呼喊。
老婦人沒有動。
她渾濁的雙眼望著西方的天際線,那裡是太陽落下的地方,也是傳說中那位藍色神靈離開的方向。
“祖先說過,神說世界很大。”
老婦人喃喃自語,她的手指撫摸著那一小塊早已磨損得看不清花紋的滑石印章碎片。
“神說他會回來。”
“隻要這盞燈還亮著,神就能找到回來的路。”
年輕的孫子歎了口氣,不得不強行背起老祖母,踏上了離開的牛車。
那是最後一輛離開摩亨佐·達羅的車。
身後,夜幕降臨。
在無邊的黑暗曠野中,在那座巨大的、死寂的城市廢墟之上。
那一點微弱的燈光,像是一顆墜落凡間的星辰,孤單地燃燒著。
它照不亮整個廢墟,也照不到遙遠的大海。
它隻是靜靜地亮著,在呼嘯的風沙聲中,替一位早已化為塵土的少女,守候著那份橫跨千年的愛戀。
……
海風呼嘯。
已經駛入亞丁灣的“探索號”劇烈顛簸了一下。
何維心有所感地回過頭,看向東方的海麵。
那裡什麼也沒有,隻有起伏的波濤和漫天的繁星。
“船長,怎麼了?”大副高朗問道。
何維沉默了片刻,將那枚發熱的印章重新貼身放好。
“沒什麼。”何維轉過身,目光堅定地指向前方那片未知的海域,“隻是覺得,好像耳朵有點發燙。”
“風向正好,全速前進!”
神話落幕,遺跡成灰。
人類文明的另一塊拚圖——美索不達米亞,正在波斯灣彼岸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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