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原本輕鬆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何維放下了手中的泥板，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加爾，溫和地說：“喝口水，慢慢說。”
“沒時間了！”加爾猛地抬起頭，眼淚混合著泥土流下，“尼普爾的大祭司祖格，他瘋了！他雇傭了北方的古提人和東方的埃蘭人！”
“那個‘碎骨者’庫爾甘，帶著八百個吃人的古提惡魔！還有埃蘭王施馬什基，統帥著一千手持複合弓的弓箭手，還有一千持盾長矛手！他們已經在尼普爾集結，祖格為了討好他們，親手把五百個尼普爾女孩送給了古提人……”
說到這裡，加爾泣不成聲.
周圍的埃利都居民則發出了驚恐的抽氣聲。
“兩千八百人！還有一千弓箭手！”
人群中，負責後勤的二弟子烏其臉色蒼白，手中的賬本滑落在地，“恩基神，我們埃利都加上老人孩子才三千多人！能拿起長矛作戰的男人不到六百人！”
“而且我們沒有城牆！”
工頭古也慌了，他看著四周那些漂亮的紅磚房，“這些房子擋不住古提人的石錘！他們會把這裡變成屠宰場！”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廣場上蔓延。
埃利都的繁榮是建立在技術和貿易上的，這裡的居民大都是工匠、農民和商人。
他們享受了幾個月的“潔淨文明”，早已習慣了和平與舒適。
麵對傳說中那些生吃人肉的蠻族，恐懼是本能的反應。
“完了！恩基的神國要完了！”
“我們快跑吧！往沼澤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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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雜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哭泣。
加爾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他拚死跑來報信，難道就是為了看這個埃利都在恐懼中崩潰嗎？
“都閉嘴。”
何維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仿佛剛才聽到的不是大軍壓境的消息，而是明天可能會下雨的天氣預報。
他走到加爾麵前，伸手將這個滿身汙穢的斥候扶了起來。
“謝謝你，加爾。”何維的聲音溫和而有力，“你跑了五天五夜，救的不僅僅是埃利都，也是整個蘇美爾人的文明。”
隨後，他轉身，麵對著那些驚慌失措的子民。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兩千八百人？”何維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蔑視，“太少了！抓不了多少俘虜，不夠我們建造埃特曼安吉神廟。”
“恩基神！”大弟子烏爾急得滿頭大汗，“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那是古提人！他們比野獸還強壯，我們的銅矛可能都刺不穿他們的皮！”
何維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座剛剛竣工、正冒著熱氣的紅磚大浴場，又指了指遠處整齊排列的磚窯和冒著黑煙的瀝青作坊。
“烏爾，你跟著我學了這麼久的工程，要明白一個道理。”
何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那是一種超越了時代的自信。
“文明之所以是文明，不是因為我們會洗澡，也不是因為我們穿白袍。”
他緩緩走向高台邊緣，俯視著眾人，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而是因為，我們懂得如何用智慧，去高效地清楚野蠻。”
“沒有城牆？”何維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那就讓他們知道，在埃利都的工程力量麵前，他們的血肉之軀，甚至不配碰到我們的磚頭。”
“傳我的命令。”
何維大手一揮，原本溫文爾雅的氣質瞬間切換成了冷酷的戰爭機器：
“磚窯停火，瀝青坑全線開工。”
“所有工匠，用交易來的雪鬆木，全力製造一樣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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