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房行把宅子都搞定了。
傅義前去交接後回府,把房契恭敬交到李洵手上。
李洵掂量著手中輕飄飄的紙契,心想,雖然工學院是目前的緊要任務。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勞逸結合才不會身心疲憊。
今兒正好把尤氏姐妹的事情處理了。
他信步便往尤氏姐妹所居的院子走去。
李洵未讓侍女通報。
悄無聲息地踱步進去。
隻見正房屋內,桌子上擺著精致的早點。
尤二姐望著窗外抽芽的垂柳怔怔出神,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輕愁。
她正憂心寄居在寧國府的老娘呢,老娘再怎麼不著調,那也是生她養她的母親不是。
更何況母女三人相依為命多年,以往老娘行為討嫌,愛占便宜,真要論起來,也是為了拉扯她們姐妹長大。
當然,老娘疼她們是真心的,嫌貧愛富,那就更真了,比真金白銀還要真。
旁邊尤三姐就顯得有些沒心沒肺了,對著滿桌精致早點大快朵頤。
她見姐姐愁眉不展,放下手中的銀筷,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朗聲笑道:
“我的好姐姐,你又在擔心那有的沒的。
老娘有大姐姐在寧國府照看著,錦衣玉食,有奴婢伺候小廝使喚,隻怕是樂不思蜀,高興得都不願意挪窩呢!
你倒在這裡白白傷神,豈不是自尋煩惱?”
李洵在門口聽著兩姐妹的對話,故意放輕腳步,內心在那點兵點將。
他悄默聲地繞到尤二姐身後,略一沉吟,還是先選擇了身形更顯嬌柔的她。
他伸出雙臂,猛地環住那不盈一握的纖腰,輕輕巧巧便將尤二姐抱離了座位。
“啊呀~”
尤二姐猝不及防,嚇得驚呼一聲,
待要掙紮,卻聽得妹妹尤三姐那邊傳來一聲帶著驚喜的輕呼。
她驚呼地側頭,恰對上李洵帶著戲謔的笑意。
這才恍然自己身處王府。
抱著自己的不是什麼登徒子,而是她傾心依附的男人。
尤二姐那點微弱的掙紮立刻化為柔順的依偎,一張俏臉霎時紅了起來,羞得將臉埋進李洵的頸窩。
雙臂也不由自主地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連指尖兒都在發顫。
李洵哈哈一笑,抱著尤二姐,大馬金刀地占據了還帶著她餘溫的凳子,將她側放在自己腿上。
他笑吟吟地轉向尤三姐,問道:
“都吃飽了沒有?孤今日帶你們去一個地方,給你們一個驚喜。”
尤三姐心思剔透,早已猜到了七八分,這驚喜多半是宅子置辦妥當了。
但三姐兒素來知情識趣,怎會在這等時候掃了自己男人哄她開心的興致?
當即她按下心中激動,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裡麵盛滿了好奇與期待,聲音也放得又嬌又糯:
“驚喜?王爺快說,是什麼驚喜?可是要急死個人了。”
“說了那還叫驚喜嗎?味道可就少了一半了。”李洵嘿嘿一笑,賣著關子,又低頭拿下巴蹭著尤二姐的頭頂。
“二姐兒呢?可吃飽了?若不吃飽,一會兒哪來的力氣好好逛一逛?”
他心下盤算,那五進的大宅,雖比不得王府和國公府軒昂。
卻也絕非尋常富戶之家可比,規模較之有著“小榮國府稱呼”賴大家的水準。
若是不坐轎子,單憑雙腳慢慢認清各處院落、景致,少不得要花上一天時間。
他是男子,自幼習武,體力充沛自然無礙,隻怕這嬌滴滴的尤二姐,走不了多遠便要香汗淋漓,氣喘籲籲了。
尤二姐這才想起自己因著念起老娘,還未動筷,忙輕輕搖頭,聲若蚊蚋:
“我、我剛才……還沒來得及吃。”她聲音越說越小,就像做錯了事的孩子,等待被懲罰。
“不吃怎麼行?”李洵故意板起臉,旋即又化作滿腔憐惜。
“不能餓瘦了,餓瘦了孤可是要心疼的。”
那不能瘦的兩處,當是渾圓翹挺之地。
“既然還沒吃,那孤便疼你一回。”
李洵朗聲笑道,伸手取過一副乾淨的銀筷,夾起一個晶瑩剔透隱約可見粉色蝦仁的水晶蝦餃,遞到尤二姐唇邊。
“來,張嘴,孤喂你。等你吃飽了,便帶你們姐妹去看那驚喜。”
尤二姐何曾受過男子這般親昵細致的對待?尤其是當著妹妹的麵。
她隻覺得一顆心泡在溫熱的蜜糖裡,又似要從腔子裡跳出來。
她偷偷拿眼去瞧妹妹,卻見尤三姐抿嘴笑著起身,雀躍地去裡間換更鮮亮的衣裳了。
見李洵的蝦餃已遞到嘴邊,她隻得強忍羞意,拿起一方素白絹帕虛掩了檀口,淑女地小口小口接了過去。
細細咀嚼那蝦餃,竟似比往日還要鮮美……
待尤二姐被李洵耐心地投喂完畢,尤三姐那邊也已收拾停當,重新走了出來。
顧盼之間,光彩照人。
尤二姐見狀也慌忙從李洵懷中溜下地,紅著臉躲進了裡間去換衣裳。
她既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又怕讓李洵等得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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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尤二姐天生麗質,底子極好,隻需稍稍整理,便已是清麗絕俗。
她對著穿衣鏡略勻了勻胭脂,將那十根春蔥般的玉指上戴著的六隻精巧鏤空金指套扶正,便匆匆走了出來。
雖不及尤三姐明豔逼人,卻彆有一番溫婉動人的風致。
李洵見姐妹二人皆已準備妥當,便領著她們出了院門,登上馬車,先往寧國府方向而去。
寧國府側門處。
尤老娘早已得了信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
她一會兒踮起腳尖向長街儘頭張望,一會兒又伸長脖子仔細辨認每一輛路過的馬車,雙手緊張地絞著帕子。
直到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穩穩停在麵前,車簾掀開,跳出尤三姐,以及露出李洵那張俊美含笑的的臉。
尤老娘臉上的焦慮瞬間就化為狂喜,那張老菊般的臉,連褶子裡都堆滿了笑意。
她忙不迭地迎上前,既有諂媚成分,又有發自內心的歡喜:
“給王爺請安,王爺您可來了。”叫得是千回百轉,心花怒放。
馬車載著尤氏母女三人,穿過幾條熱鬨街市,最終停在了一處青磚黛瓦門樓高聳的宅邸前。
但見一座高牆大院聳立在眼前,紅油大門,鋥亮銅環。
雖不及王府國公府門第威嚴,卻也氣象森然,自有一番顯赫人家的派頭。
早有房牙子買好的粗使丫鬟、廚娘、婆子等十數人,穿著統一的青色比甲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門內兩側。
見主子車駕到來,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口稱:“恭迎老爺、夫人回府!”
這一聲夫人,直把尤二姐和尤三姐叫得心花怒放,就跟飲了醇酒一般熏然欲醉。
要知道在尋常百姓乃至這些下人眼中,奶奶、夫人、太太那可都是正經八百的妻子才能享有的尊稱。
尤氏姐妹雖知自己是妾室,但能在這隻屬於她們的宅院裡聽到如此稱呼。
無疑是極大地滿足了虛榮心。
李洵自然明白其中關竅,下人們想討好女主子,他也懶得去點破。
畢竟他又不會天天在這裡留宿,下人們真正伺候的主子,其實是尤氏姐妹。
這就跟金屋藏嬌一般。
反正都是虛名。
又不會被皇室所承認登冊的。
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了,又沒彆的人知道,能哄美人兒開心最重要。
就像另個世界的賈璉偷娶尤二姐時,他的小廝不就背著王熙鳳喊二姐兒奶奶麼。
負責采買下人的房牙子並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隻告訴他們要伺候的老爺是京城數一數二的貴公子。
李洵率先下車,很紳士地回身伸手,將尤二姐、尤三姐一一攙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