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眾人從最初的騷動。
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麵如死灰。
這哪裡是什麼募捐讚助?
這分明是明搶!
而且不是搶一次就算了。
聽王爺這意思,工學院辦多久,他們就得讚助多久。
這就是個無底洞啊。
有人已經在心裡罵開了。
什麼工學院培養棟梁。
分明是王爺搞的大型遊樂場。
請幾百個人陪他胡鬨,還要我們這些做買賣的來買單。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這些話誰敢說出口?
李洵看著台下眾人如喪考妣的表情,嘴角上揚,他站起身踱到台前。
戲台本就高出地麵三尺。
他又身量高挑,此刻站在台邊,當真是居高臨下,睥睨眾生。
“怎麼?覺得太吃虧了?覺得孤是在搶你們?”
沒人敢接話。
李洵也不在意,繼續道:“你們今日出的每一分力,都是在為後世積德,為子孫造福。
工學院辦成了,將來培養出的工學生們做出的發明,改進的工藝,創造的財富,也都有你們的一份功勞。”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底下眾人卻隻在心裡冷笑。
看不見的虛名要來乾什麼。
我們要的是實實在在能摸到能看到的名利!
李洵像是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話鋒一轉:“當然,孤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出了力,孤自然要給好處。”
好處?
眾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薛家出了院服。”
李洵一指神氣的薛蟠:
“每件衣服的領口內襯,可以繡上皇商薛氏製五個字。
讓所有學生都知道,他們身上穿的是薛家提供的衣裳。
將來他們出息了,做了官,得了造化,還能忘了薛家的好?薛家不是投資一個學生,相當於投資了三百個。”
薛蟠眼睛一亮,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幅畫麵。
成百上千的學生,穿著繡有薛氏字樣的衣裳,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場麵何等威風。
這簡直是活招牌啊。
“謝王爺恩典。”薛蟠喜滋滋道:“我薛蟠保證,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絕不辜負王爺的信任。”
李洵點點頭,又看向夏金桂:“夏家的文房四寶,也是如此,可以刻上商號標記。”
夏金桂盈盈一拜:“王爺體恤,民女感激不儘。”
其他商戶聽了,心裡還是不以為然。
刻幾個字有什麼用,衣服一脫,筆墨一放,誰還認得?
李洵繼續丟出第二顆棗:“還有一樁,工學院正門口,孤會奏請陛下立一塊功德碑。
所有出了銀子,出了力的商號,名字都會刻上去描金。
學生們進出學院日日看著,陛下若來巡視,第一眼看見的,也是這塊碑。
等這些學生學成了,他們還能忘了功德碑上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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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你們各家有什麼事,求到他們頭上,他們能不給幾分薄麵?”
這話落下。
底下眾人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倒不是因為什麼學生。
而是皇帝兩個字!
功德碑……
刻名描金……
陛下可能看到……
商人重利,更重名,有了錢,就想求名,這和文人求取功名是一個道理。
若是這名能上達天聽,能傳之後世,能換來將來官場上的照應。
那這筆買賣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原本覺得被白嫖的商賈們,心裡那杆秤開始搖擺了。
李洵趁熱打鐵,又拋出一個誘餌:“此外,各家若有子弟想入工學院讀書,可以優先考慮。
考不上的也能做個旁聽生,學些實用的本事。”
值了!這錢出得值了!
“王爺恩典,草民等感激不儘。”底下眾人齊齊躬身行禮,這次的聲音比之前真誠了許多。
一張張苦瓜臉上終於擠出笑容。
李洵重新坐回太師椅,擺了擺手:“既如此,劉長史會把章程發下去。
哪家該出什麼,出多少,白紙黑字寫清楚,現在輪番上來把契約簽了。
除了那些需花時間籌辦的,彆的東西七日內,第一批物資要到位。”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哪家拖延或是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嗬嗬……孤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
眾人心中一凜,忙不迭道:“不敢不敢。”
“散了吧。”
李洵揮揮手。
眾人如蒙大赦,行禮告退,一個個腳底抹油,恨不得立刻飛出太虛樓。
薛蟠還想湊上前跟王爺說幾句體己話,卻被薛蝌一把拉住。
“大哥哥,王爺正忙,咱們彆添亂。”薛蝌低聲道。
薛蟠這才作罷,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搖著扇子,得意洋洋:
“王爺還是最看重薛家,黑壓壓一群工學生穿著咱們薛家做的衣裳,走出去光是瞧著就霸氣。”
薛蝌皺眉道:“大哥哥,這校服三百套起步,四季各兩套,二千四百套呢。
薛家全部布莊拉出來都不夠,還需要另外在彆家采購,這開銷可不小。”
“怕什麼。”薛蟠一揮手,滿不在乎:“薛家的大部分股份都在王爺手裡,王爺能讓自家產業虧了?
將來咱們薛家的生意隻會越做越大,一點虧損算什麼。
再說了,你算算這筆賬,兩千四百套衣裳,每件繡上皇商薛氏那就是兩千四百個活招牌!
走在街上,得多威風?往後京城誰家做衣裳,不得先來問問咱們薛家的布料?這生意虧不了。”
薛蝌一愣,仔細想想,確實有道理。
他這堂兄平日裡混不吝。
沒想到關鍵時刻,竟也能想到這一層。
另一邊。
夏金桂戴上帷帽正要上馬車,卻有幾個年輕商賈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說著恭維話。
“夏姑娘今兒可真是豪氣,不輸男兒啊。”
“是啊是啊,王爺對夏家果然不一般…”
“夏姑娘日後飛黃騰達,可彆忘了提攜小弟的商號。”
夏金桂麵上掛起大家閨秀矜持的笑,一一應付,心裡卻煩躁得很。
她的心思全在李洵身上。
王爺方才可曾多留意到自己的暗示。
王爺到底看沒看明白她的意思,媚眼拋的還不夠明顯?
她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不甘。
可轉念一想,王爺正在忙公務,定是如此。
否則以她的姿色,王爺豈會無動於衷?
罷了,來日方長。
她輕輕吐了口氣,轉身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回府,讓賬房和掌櫃的都到花廳等我。”
馬車轆轆駛遠揚起細細的塵土。
太虛樓二樓雅間。
李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漸散去的人群。
工學院的錢算是有著落了。
可這還隻是開始。
他轉身,下樓,上馬,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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