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的燭火徹夜未熄。林蕭將星髓石與龍血晶擺在桌上，兩塊晶石在燭光下泛出幽藍與赤紅的光，相觸的邊緣不時迸出細碎的火星，像是兩種力量在互相試探。
葉柔用僅剩的骨粉在桌周布下簡易的防禦陣，骨粉在地麵畫出蜿蜒的紋路，遇靈力便會亮起微光。“護劍長老肯定會來，這陣法雖擋不住他，至少能提前示警。”她的指尖劃過陣法邊緣，動作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雲瑤還在昏迷，靈汐沉睡不醒，今夜的重擔幾乎全壓在她肩上。
林蕭解開護心鏡的布條，碎裂的鏡麵露出裡麵黯淡的龍紋。他將戰甲碎片與長靴部件一一擺開，三件器物圍繞著星髓石與龍血晶，形成個小小的圓圈。“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燃起紫焰。這一次的火焰比以往更盛，呈幽紫色，焰心處隱約有龍影盤旋——那是他強行催動隕星靈力的結果，經脈傳來陣陣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紫焰舔舐著星髓石，藍色晶石漸漸融化，化作一攤粘稠的液體，泛著冰冷的光。林蕭又將龍血晶推入焰中，赤色晶石遇火便發出“滋滋”的響聲，蒸騰起血色的霧氣，與星髓石的液體交融在一起，形成種奇異的紫金色流質。
“成了一半。”林蕭額上滲出冷汗，視線開始模糊，“還需要天龍套裝的氣息……”
他拿起護心鏡，將碎裂的鏡麵貼近紫金色流質。鏡麵的裂痕突然滲出鮮血，滴入流質中，原本平靜的液體瞬間沸騰起來，像一鍋被點燃的岩漿。戰甲碎片與長靴部件也隨之震顫，化作兩道流光融入其中，流質漸漸凝聚成針的形狀，隻是針身布滿氣泡，顯然還未成型。
就在這時，桌周的骨粉陣突然亮起紅光，防禦紋路由內而外層層碎裂。葉柔臉色驟變：“他來了！”
話音未落，聽竹軒的木門就被一股巨力撞開，護劍長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獨臂上青筋暴起，鐵尺直指林蕭：“放肆！竟敢用邪術褻瀆天龍聖物！”
他縱身躍起，困龍掌帶著龍吟般的呼嘯拍向桌案，掌風未至，桌上的燭火已被震得熄滅。葉柔想也沒想，撲到桌前用身體護住未成型的破靈針，骨粉袋裡最後的粉末化作骨盾擋在身前。
“砰”的一聲悶響，骨盾瞬間碎裂，葉柔被掌風掀飛，撞在書架上，喉頭湧出鮮血。但她沒有鬆手，死死盯著護劍長老，眼神裡帶著倔強的火光。
林蕭趁機將靈力催發到極致，紫焰猛地暴漲，將護心鏡徹底融入破靈針。針身的氣泡漸漸消散，變得通體瑩白，針尖泛著淡淡的金光——隻差最後一步淬火。
“給我住手！”護劍長老見破靈針即將成型，怒吼著再次揮掌，這一次的掌風比剛才更烈，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響聲。
林蕭知道自己躲不開，隻能側身將破靈針護在懷裡，用後背硬接這一掌。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他感覺骨頭都在咯吱作響，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但懷裡的破靈針卻在此時發出耀眼的光，針身的龍紋徹底亮起，仿佛有了生命。
“成了……”林蕭咳出一口血，嘴角卻揚起笑意。
護劍長老看著那枚破靈針，臉色鐵青，鐵尺幾乎要被他捏斷。但他沒有再動手，隻是死死盯著林蕭：“你以為鑄成針就有用？初一子時的月華，豈是那麼好等的？劍塚周圍的龍氣會在那時達到頂峰，彆說靠近石台，就是站在穀口，都能被龍氣震碎經脈！”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獨臂的袖管在風中劇烈擺動，顯然是動了真怒。
聽竹軒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林蕭掙紮著走到葉柔身邊，將她扶起來，發現她的肋骨斷了至少三根，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撐住，我這就給你療傷。”
他剛要催動靈力，卻發現體內的隕星靈力已所剩無幾，紫焰微弱得如同螢火。護心鏡的碎片散落在地，再也發不出半點青光——為了熔鑄破靈針，它徹底碎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竹縫照進來，落在破靈針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林蕭將針小心地收好，然後分彆給葉柔和雲瑤喂下療傷丹藥，最後將沉睡的靈汐抱到榻上，蓋上厚厚的棉被。
他靠在桌旁，望著滿地的狼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破靈針是鑄成了，可護劍長老的話像根刺，紮在他心頭——初一子時的龍氣頂峰，他們真的能承受住嗎？
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看著屋裡的情景，歎了口氣：“護劍長老說的是實話。每月初一，劍塚的龍氣會逆流，形成‘龍煞’，彆說你們，就是我，也不敢在那時靠近。”
林蕭抬頭看向他，眼裡布滿血絲：“就沒有彆的辦法了？”
“辦法有一個，”老者的目光落在破靈針上，“用隕星靈力包裹全身，或許能抵擋片刻龍煞。但你現在靈力耗損成這樣，怕是……”
“我可以。”林蕭打斷他，聲音沙啞卻堅定，“還有三天時間，足夠我恢複些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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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林蕭幾乎寸步不離聽竹軒。他用僅存的靈力梳理經脈，同時吸收星髓石殘留的靈氣，紫焰雖未恢複巔峰狀態，卻也漸漸穩定下來。葉柔和雲瑤在丹藥的作用下慢慢好轉，隻是還不能動用靈力；靈汐依舊沉睡著，九條狐尾蜷縮在身側，像個疲倦的孩子。
護劍長老沒有再來搗亂，但山莊裡的弟子看他們的眼神越來越冷，巡邏的次數也多了起來，顯然是在監視。
初一這天終於來了。入夜後，劍塚方向的龍吟聲格外響亮，光膜上的龍影變得格外清晰，龍瞳裡的紅光幾乎要溢出來。林蕭將破靈針藏在袖中，獨自走向劍塚——葉柔和雲瑤傷勢未愈，靈汐沉睡不醒，他隻能自己去。
剛到劍塚穀口，一股磅礴的龍氣就撲麵而來，壓得他胸口發悶。穀內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林蕭咬緊牙關，催動紫焰包裹全身，艱難地往裡走。
越靠近劍塚中央的石台，龍氣就越盛。他的皮膚開始滲血，紫焰的光芒越來越弱，好幾次都差點被龍氣掀飛。當他終於走到石台前時，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光膜上的龍影。
夜空的烏雲漸漸散去，一輪滿月掛在天際，月華如水般傾瀉而下，正好落在石台上。林蕭盯著光膜，等待著第九條龍影左翼的虛隙。
時間一點點過去，月華越來越盛，龍氣也越來越烈。他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寸寸斷裂，意識開始渙散。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時，光膜上的第九條龍影左翼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白光——虛隙出現了！
林蕭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將破靈針擲向虛隙。
但就在破靈針即將觸到光膜的瞬間，虛隙突然消失了。
破靈針撞在光膜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彈落在地，針尖的金光瞬間黯淡下去。
林蕭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破靈針，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無儘的苦澀和絕望。他拚了命鑄成的針，闖過了那麼多難關，最終還是敗在了這轉瞬即逝的虛隙上。
龍煞越來越烈，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石台上。失去意識前，他仿佛看到光膜後的天龍劍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歎息。
劍塚的風卷著龍氣，在穀內呼嘯，像是在嘲笑這場徒勞的掙紮。破靈針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反射著慘淡的月光，像一枚被遺棄的碎片，見證著又一次失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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