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關的殘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紫，斷牆殘垣間彌漫著硝煙與魔氣混合的刺鼻氣味。林蕭伏在西側峽穀的岩石後，望著關隘中央那團翻滾的黑霧——魔核懸浮在半空中，直徑足有丈許，黑色的觸須如蛛網般蔓延，連接著關隘各處的魔兵，像顆跳動的心臟。
“比預想的更糟。”雲瑤的星箭搭在弦上，箭頭瞄準黑霧邊緣的一隻魔將，“觸須連接的魔兵至少有兩千，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壓低，“魔核裡好像有張人臉。”
林蕭凝神細看，果然在黑霧深處看到個模糊的人麵輪廓，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正緩緩轉動，像是在掃視關隘四周。“是魔核凝聚出的意識，已經有了初步的智慧。”他想起蒼說過的話，這種魔核最難對付，懂得調配魔兵，甚至會設陷阱。
葉柔趴在另一側的岩石後，手裡握著最後一袋骨粉：“獵戶們的信號來了。”她指向關隘東側的山坡，那裡升起一道綠色的煙柱，“他們說東側的魔兵最少，隻有三百，而且多是些低階魔兵。”
“按原計劃行事。”林蕭握緊天龍劍，龍氣在掌心悄然流轉，“蒼，你帶一半人從正麵佯攻，吸引魔核的注意力；雲瑤，你跟我從西側峽穀下去，直取魔核；葉柔，你的寒骨陣布在峽穀出口，防止魔兵回援；靈汐，你負責接應獵戶們，他們在東側製造混亂後，立刻撤到安全地帶。”
眾人點頭領命，各自散開。林蕭看著蒼帶人悄悄摸到關隘正麵的斷牆後，又看了眼靈汐帶著狐火消失在密林裡，深吸一口氣：“我們走。”
西側峽穀的坡度很陡，布滿了碎石和荊棘。林蕭用天龍劍劈開擋路的荊棘，龍氣在腳下形成淡淡的光膜，防止打滑。雲瑤緊隨其後，星箭不時射出，精準地擊落幾隻盤旋在峽穀上空的飛行魔兵，動作乾淨利落。
快到穀底時，雲瑤突然拉住他：“小心！前麵有異動。”
林蕭屏住呼吸，果然聽到碎石滾動的聲音，夾雜著魔兵特有的嘶吼。他示意雲瑤退後，自己則貼著岩壁悄悄探出頭——峽穀出口處，竟埋伏著十幾隻手持巨斧的高階魔兵，正對著峽穀方向，顯然早有防備。
“被發現了？”雲瑤皺眉，星箭蓄勢待發。
“不像。”林蕭搖頭，“它們的站位很隨意，更像是常規巡邏。應該是魔核的意識察覺到西側地勢險要，特意加強了防備。”他看了眼出口處的狹窄通道，“隻能硬闖。”
他突然衝出岩壁，天龍劍的金光驟然爆發，如同一道閃電劈向魔兵。最前麵的魔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劍光劈成兩半，黑色的血液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動手！”雲瑤的星箭緊隨其後，專射魔兵的關節處。星力與魔氣碰撞，爆發出耀眼的火花，暫時逼退了魔兵的攻勢。
林蕭趁機衝出峽穀，天龍劍舞成一團金影，將圍上來的魔兵一一斬落。但高階魔兵的防禦極強，巨斧劈在龍氣護罩上，震得他手臂發麻。他知道不能戀戰，虛晃一招逼退魔兵，轉身就往關隘中央的黑霧衝去。
“攔住他！”黑霧中的人麵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摩擦石頭，觸須猛地向林蕭抽來，帶著腥風，試圖將他纏住。
雲瑤的星箭及時射斷觸須，卻被更多的觸須圍攻。“你快去！我擋住它們！”她的星力爆發，銀輝在觸須間炸開，形成一道星網，暫時困住了觸須的攻勢。
林蕭咬緊牙關，衝破魔兵的阻攔，終於衝到黑霧前。天龍劍的金光與黑霧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黑霧劇烈翻滾，人麵發出痛苦的嘶吼：“天龍劍……不可能！三百年了，你怎麼還能現世？”
“為了封印界域，為了那些被你殘害的人！”林蕭將隕星靈力與龍氣全部注入劍身，金光暴漲，如同一輪烈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縱身躍起，天龍劍化作一道金虹，狠狠刺向黑霧中央的人麵。人麵發出淒厲的尖叫，觸須瘋狂地撲向林蕭，卻被金光燒成灰燼。劍身在刺入人麵的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黑霧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關隘各處的魔兵失去了觸須的連接，動作變得遲緩，很快就被蒼和獵戶們斬殺殆儘。雲瑤衝過來時，正好看到黑霧徹底消散，露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正是魔核的本體，還在微微顫動。
“結束了？”她喘著氣，星弓的弓弦已經斷裂。
“還沒。”林蕭撿起魔核，能感覺到裡麵殘留的微弱魔氣，“需要用天龍劍淨化，徹底斷絕它重生的可能。”
他將天龍劍的劍尖抵住魔核，龍氣緩緩注入。魔核發出“哢嚓”的脆響，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痕，黑色漸漸褪去，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落霞關的殘陽依舊血紅，卻不再帶著魔氣的陰霾。蒼帶著獵戶們走過來，個個身上帶傷，卻笑得燦爛。為首的獵戶舉著把染血的砍刀：“我們贏了！”
林蕭望著關隘儘頭的界域裂縫，那裡的光芒比之前穩定了許多，顯然封印得到了加固。他將天龍劍收入劍鞘，劍身傳來滿足的輕鳴，像是在訴說著勝利的喜悅。
“我們該回土城看看了。”雲瑤望著東方，那裡是家的方向。
“嗯。”林蕭點頭，目光掃過身邊的同伴，掃過歡呼的獵戶，掃過這片剛剛恢複平靜的土地，“是該回去了。”
落霞關的風帶著硝煙的味道，卻也夾雜著遠處傳來的青草氣息。林蕭知道，這不是結束，界域的封印還需要時常維護，或許還會有新的魔氣泄漏點出現。但隻要他們還在，隻要天龍劍還在，守護就不會停止。
歸途的夕陽溫暖而明亮，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蕭走在最前麵，天龍劍在鞘中輕輕顫動，像是在與他約定——下一次，無論哪裡有需要，他們都會再次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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