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村,陳小滿家的院子裡,王支書站在院子中央熄滅煙頭,指揮著幾個村民搭建靈堂。
李隊長匆匆趕來,遞了一支煙給他,“棺材訂了嗎?”
王支書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定了,劉木匠家的,下午就能送來。”
李隊長歎了口氣,“建軍這小子,真是沒福氣。眼看著閨女們一個個有出息了,他卻……”
王支書吐出煙圈,擺擺手,示意他彆說了。
院子裡來了不少幫忙的村民,三三兩兩地小聲議論著。
“聽說是喝醉了摔溝裡的?”
“可不是嘛,前天去縣城喝外甥女的喜酒,回來的路上出的事。”
“這也太不小心了。”
“要我說,就是命,你看小滿難得出一趟遠門,他以前半夜喝酒都沒事,誰知道在惦記……”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說話的人訕訕地閉了嘴。
王支書的媳婦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盆水潑在院子裡,壓低聲音對丈夫說
“得趕緊通知小滿她們回來,這家裡沒個能主事的人,像什麼話。”
“已經通知了。”
王支書說,“夏花在縣城,已經趕過來了。
春芽和秋穗從省城回來,今天晚上應該能到。
冬雪和青禾從京城回來,小滿帶著幾個小的,也在路上了。”
“那還好。”
支書媳婦歎了口氣,“就是苦了幾個孩子,剛考上大學去學校報到,就攤上這麼個爹。”
正說著,門外傳來拖拉機的聲音。
李隊長出去看了一眼,回來喊王支書,“王支書,建軍的遺體拉回來了。”
王支書點點頭,點了幾個壯實的漢子,“大家搭把手,先把人抬進來。”
幾個壯年男子出去,從拖拉機上抬下一副擔架,上麵蓋著白布。
白布下的人形輪廓,讓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桂英從屋裡衝出來,撲到擔架旁就要掀白布,被王豔秋和賀老五死死拉住:“桂英,彆看了!讓建軍體麵地走吧!”
“我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我弟弟……”王桂英哭得撕心裂肺。
王桂蘭跟在擔架後麵,也忍不住抽泣起來。
旁邊看著的人也跟著抹了把眼淚。
最後還是王支書發了話:“抬到堂屋去,等陳小滿和孩子回來再說。”
遺體被抬進堂屋。
王支書讓婦女們陪著王桂蘭和王桂英姐妹,自己則帶著男人們商量後事。
“建軍的爹還不知道吧?”有人問。
王支書搖頭:“不能說,老爺子癱在床上,知道了怕受不了。”
話音剛落,偏房那邊突然“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王老頭含糊不清的吼叫聲。
眾人臉色一變,趕緊往偏房跑。
偏房門口,建安媳婦和金花婆婆尷尬地站著,見王支書來了,眼神躲閃。
“怎麼回事?”王支書厲聲問。
建安媳婦支支吾吾:“我們……我們就是說了幾句話……”
“說了什麼?”